第407章 前程不想想使君（1/2）

第407章 前程不想想使君

次日一大早，袁珩便毫不意外地發現袁紹看起來失魂落魄、精神恍惚。徹夜未眠使得他雙眼無神，擡腿上馬時更是踩空了足足三次；若非袁珩眼疾手快将他一腳絆進了雪地裏，袁紹過會兒怕是得從馬背上一頭栽倒。

親眼目睹袁珩行為的荀彧、張繡：“？”

袁紹被冰冷刺骨的雪泥激得清醒了許多。不等他反應過來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袁珩就焦急而關切地将他攙扶起來，一邊叫仆從去取一件新的大氅，一邊嗔怪道：“阿父怎會如此不小心呢？想必是昨晚徹夜伏案理政，勞累太過，以至于此時竟不曾注意到腳下有石頭。”

是、是這樣的嗎？可他覺得不太像石頭……袁紹半信半疑，下意識朝着以品行聞名的荀彧和狀若老實的張繡看去，試圖從第三方視角得到答案。

可惜這裏沒有真正的第三方，只有袁珩夢男和袁珩cp粉。兩人齊齊點頭認可了袁珩的說法，而後又各自忙着裝填行李去了，沒有半分心虛的樣子；這令袁紹徹底相信了袁珩的說辭。

他任由袁珩将自己扶入車中先行休息，不動聲色地看了一圈四周，再三确定了附近沒有第三個人，這才壓低了聲音，問道：“未央能否同我透個底？天子她，她說往後想要孟德為她殉葬，究竟只是一時激憤，還是真心的？”

袁珩面色一頓。雖然她本意就是故意叫袁紹看見，卻沒想到效果會這麽好；很顯然阿父眼下根本記不得那些政務相關的事情以及能從中抽絲剝繭得出的變革苗頭，滿腦子都只剩下了劉羲要曹操殉葬。

擡眼但見袁紹惴惴不安而又蹙眉不展，一副開始懷疑自己會不會也被劉羲拉上一塊兒的擔憂模樣，袁珩不得已安慰道：“阿父安心便是，陛下不過一時氣話。您也不仔細想一想，她比孟德世叔年輕許多，身體又向來康健，還能活不過世叔？怕是連我和文若都得走到她前頭呢。”

哪怕袁紹聽不見，系統也不由自主連聲附和，恨不得讓全天下都聽見它的好主意：【是啊是啊，未央你說得對，還不如勸她拉着司馬懿殉葬呢！那崽子更年輕，也特別能活……他那幾個兒孫也是。直接全家桶吧？】

袁珩面無表情：【阿統，類似的話你已經說了好幾天了。前日是曹丕，昨日是孫權，今日又是司馬懿；你怎麽不讓劉羲按着《三國志》做一份殉葬名單，按着年紀和最後在線活躍時間決定人選呢？】

系統頓時偃旗息鼓。一人一統就這樣互相将對方作為道德低谷标志來進行自我參照，都認為自己已經非常善良了，還是頗有人性的。

而很顯然袁珩的話根本沒有半分安慰的作用，袁紹看上去更加忐忑了。他緊緊地攥住了袁珩胳膊，已然忘記她有傷在身的事實：“別說這樣吓人的話，我們未央是要長命百歲的。”

袁珩不動聲色地忍下了疼痛，下意識用力拍了拍袁紹的小臂，把他痛得眼皮直跳。袁珩語重心長地問：“想來阿父必定不會整整一夜都在糾結此事。其餘文書信件是否看完了？可有什麽是不太明白的？”

她一面問，一面死死盯住袁紹，唯恐他真的一個字都沒看進心裏，整夜都在想劉羲一時暴言想要曹操殉葬的事。

袁紹：“……”

袁紹：“…………”

袁紹目光一閃，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袁珩見狀大腦皮層都展開了，她早知道袁紹會分心，卻沒想到他會如此在意——這到底是打哪兒長出來的敏感肌？

她本意是為了叫袁紹別跟曹操老死不相往來，尤其是不要因為她老死不相往來；現在可好，阿父一夜未眠看起來老了好幾歲，且因他遲遲不肯去探病，曹操也快被霍貞折騰得死掉了！

系統馬上就順勢捏住嗓子嘆道：【殉葬信有原因，阿父何必起疑雲？少年情誼多坎坷，焉能絕于袁令音……】

袁珩：【。】

袁珩差點就笑出聲，嗔怪道：【阿統你看你，又唱。】

那邊袁紹磨蹭半晌，也總算是硬着頭皮承認了自己的分心：“……這也不能怪我啊。任誰見過了這種事都很難不去在意。”

袁珩就痛心疾首：“阿父看文書要專心，你前程不想想使君！”

袁紹：“？”

袁紹聽懂了她在暗示什麽，一下子就惱了。他冷冷地看着袁珩，直接被氣笑了：“滾。你給我滾！”

“珩自然是可以滾的。但阿父此行路上千萬不能再念着世叔，要麽專心看完文書，要麽這便去親自探望，不過三四十裏地，快馬加鞭一日就能往返。為了您那高山流水的情誼，珩并不介意再耽誤一日。”

“……袁未央，你怎麽還不滾！！！”

嗯嗯。急了。

袁珩就捂着傷口哼哼唧唧地離開了車邊。她轉身朝着荀彧跑過去，興高采烈的模樣如同迎風搖曳的鮮豔花果，眉眼間充盈着春日的生機勃勃：“世兄世兄世兄！我們要回雒陽了！你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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