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時隔八年的報複(2/2)
“不知道呢。”荀彧試圖從袁珩懷裏起身,卻又被她強行摁在了腿上躺下,無論如何都掙脫不得,索性借着酒意放棄了掙紮,“我們這輩子還有機會完婚否?”
……在你那倆爹死掉之前。
袁珩沒忍住笑了一聲,伸手蓋住了荀彧雙眼:“世兄別這樣看着我,我會不忍心的。”
荀彧就嘆息着想,我看你忍心得很。不過他也并沒有繼續講那些類似于逼婚的話,輕輕撥開了袁珩的手,認真地說:“我還欠袁侍中兩件必須答應的事。侍中應當不會忘記了吧?”
那怎麽可能呢?袁珩從來不會忘記能讓利好她的事情,尤其是與荀彧相關:“我記得。不過世兄當真要在眼下提起此事?就不怕我讓你答應一輩子不完婚……”
袁珩沒有把話說完,因為喝了酒的荀彧看起來快要碎掉了。她摸了摸荀彧的臉以示安撫,硬着頭皮話鋒一轉:“騙你的。我們明年就完婚好不好?”
荀彧就很安心地閉上了眼。袁珩兀自回味了片刻,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剛剛的對話以及兩人的姿勢,怎麽有點兒像是臨死前的深刻表白呢?
袁珩的創傷陡然被觸發,當即一個激靈開始搖晃已經快要睡着的荀彧:“世兄先別睡。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往後你我會是何種模樣?”
在數月緊繃後的今夜,飲了酒的荀彧是真的很困,被袁珩晃得也更暈了:“唉。想來應當與如今并無太多不同?除非未央想要做一名在野之相,你雖然從未對我說過,可……唔。或許我們會有更多時間待在一處。春時踏青,夏時觀雨,秋時望月,冬時聽雪。白頭偕老,死後同xue。”
袁珩并不驚訝荀彧能夠看出自己的終極夢想。她微笑着沉思片刻,借機再問:“世兄是否有想過子嗣的事情?”
或許是袁珩的腿躺着太舒服,而她身上的香氣也對他有着極其強烈的安心作用,荀彧此時已經困倦得快暈過去了。
他強撐着最後一點兒理智,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對她所懷有的一切遲疑不安仍是一如既往地心知肚明:“若有當然很好,那一定會是個很聰明、很漂亮、很靈動的孩子。若沒有也會很好,你我無需再分付精力與旁人,每日同窗共讀,彼此消磨一生也不覺倦怠無趣。”
頓了頓,他又忍不住笑了起來:“這話聽着總覺得難過。未央自己也還是個孩子呢。所以還是順其自然吧,好不好?”
袁珩知道,荀彧的醉意一向有些延遲。他此時說的話頗有些颠三倒四,但她卻明白了他真正的意思——“我舍不得”。
舍不得讓她經歷生育和教養,舍不得讓她日漸“長大”、磨損掉如今鮮活的少年意氣。
袁珩久久不能回應。待她徹底回過神來,連忙眨了眨被風吹乾的眼,再度将已經熟睡的荀彧晃醒:“世兄?世兄?快醒醒,回屋裏去睡。”
荀彧:“……”
她說罷目光一閃,沒有回望荀彧略帶控訴的眼神,此地無銀三百兩一般地狡辯:“我可沒有報複八年前秋天在颍陰時,世兄把在涼亭中熟睡的我叫醒、讓我回房去睡那件事——誰會将這種小仇記這麽多年呀?”
荀彧:“…………”
袁未央,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
“唉。君侯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做什麽?這實在是太失禮了!”
袁紹回身看向張繡,假笑道:“我再如何失禮,恐怕也比不上文錦你當着我這父親的面,說那些令音與霍含章的所謂‘秘聞’。你與其在我這兒做無用功,還不如快些回去同你家大将軍禀報一聲,說我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去探望據說已奄奄一息的曹阿瞞。”
笑死,騙誰呢。曹操一向命大且命好,更何況身為大将軍的霍貞又怎會下手不知輕重?曹操要是命懸一線了,那打的不還是天子的臉面?
張繡面色一頓,而後決定不像方才那樣直白,盡可能委婉道:“無論君侯是否去探望摯友,也最好還是不要做出翻自家小孩馬車的事情吧?”
你沒看見谒舍中的小吏以及你家裏的部曲仆從都是什麽眼神嗎。得虧你是人家親生父親,否則哪怕是換了袁公路過來,也得被他們毫不客氣地請出去——我靠。袁本初你這是翻出來了什麽東西?!
袁紹垂眸,顫抖着雙手逐頁翻看那一沓手稿,頗有些神經質地念叨:“我的……大兄的……袁公路的……我的……我的……大兄的……為何沒有郭奉孝?為何沒有荀文若?為何沒有曹孟德?!”
袁紹當場破防!
他洩憤一般地将厚厚一疊紙頁揉了起來,卻又不知看到了什麽,板着臉将它們重新展開。
張繡看得眼皮狂跳,小心翼翼地問:“君侯這是不打算毀掉它了?”
袁紹噎了一下。而後沒好氣地愠怒道:“還不是見我兒書法太過俊逸靈秀。用漂亮字寫髒東西實在暴殄天物——這小信球。就不能多寫幾篇詩賦文章、國策國論嗎?”
張繡:“……”
張繡:“…………”
如果他沒理解錯的話,袁珩應當的确是又寫了幾位長輩的豔聞,袁紹暴怒也是人之常情。可現在呢?就因為她字寫得好看,你這做父親的就輕飄飄原諒了她,并決定留下這些髒東西?
袁本初,你還能再沒出息一點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