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倘若我問心有愧（2/2）

郭嘉對此作出了評價：一個猴有一種栓法。

他和戲英沒有被袁珩大寫特寫還是托了荀彧的福。要不然都誇荀彧穩重呢？郭嘉很難想象會有人跟袁珩相處十年都沒徹底瘋狂，還能保持原有的模樣，這得是何等強大的力量！

*

“……感動大漢年度人物匿名提名已收回。”

劉羲聞言，不動聲色地将推廣标點符號與雕版印刷的策劃書劃拉到箱子裏。旁人都只當這是陛下又在偷偷寫那些上不得臺面的鬼東西，除蹙眉以外不好多言，劉羲也樂得被誤解：“哦，哦。那今日周會，不妨就由伯喈、孟卓、文先共同彙報？這很好，回到雒陽的第一次朝議就該有點兒新氣象嘛。”

被點到名的蔡邕兩眼一閉。他不能接受自己當衆念出那些違心的提名理由，到底還是要臉；所幸他還有個在朝為官、簡在帝心的女兒，于是當即毫不猶豫地禍水東引，給了蔡琰為父分憂的孝子機會：“還請陛下恕罪。臣年邁而專于治經，懇請陛下準允令犬子昭姬代勞。”

蔡琰：“？”

劉羲當然沒有反對的可能，含笑應允。

楊彪見狀目光一閃，看了眼如今身為郎官的神童兒子，有樣學樣：“……國朝雖百廢待興，卻有青春生發萬物之欣榮。老臣慚愧，今病身如枯槁，還請陛下允臣之少子代為主持。”

楊修：“？”

劉羲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楊彪，依然狀若好脾氣地準許了。

張邈心下暗急。蔡邕和楊彪要臉，難道他就不要臉了？可奈何他還沒孩子，根本找不到幫忙背鍋的人。

劉羲撚了撚腕間的南紅念珠，溫聲詢問：“孟卓也有因年老而不便主持的顧慮否？”

張邈聞言一個激靈，而後背心一涼。他忽地回過味兒來，暗罵楊彪“天殺的老狐貍”，面上卻無奈笑道：“臣今不過而立之年，焉敢以老邁自居？陛下可別再戲弄臣了。”

蔡邕性情清高，遇見這樣的事情自然是能推就推。可弘農楊氏是實打實的門閥，跟汝南袁氏比起來也就只有名聲更好一些，又豈會因無傷大雅的事情違逆天子心意？

……還不是捏準了天子想要提拔年輕人、為陳腐積弊的朝堂注入嶄新生機的心思。這叫當退則退，等到天子變法圖強的那一天，經不起更多折騰的老骨頭才能置身事外。

而很顯然，他張孟卓不在此列。吓死，差點兒就被這兩個人給繞進去、痛失被重用的良機；幸好他沒孩子！

劉羲笑吟吟地看着張邈，仿佛對他的心思一無所知，自己的确只是在開玩笑而已：“那就開始吧。”

那就開始了。

匿名提名人選共計三十五人。在排除掉已經去世的、私人恩怨過于明顯的人員之後還剩二十一人，需要在今日進行議論與投票評選，最終決出十人名單。

只是這二十一人的名字一經公布，當即就有官員忍不住暗自心驚——這名單的性質，跟衆人原本猜測的堪稱是南轅北轍。

公卿百官們以為的名單：袁珩、荀彧、荀攸、郭嘉、霍貞、蔡琰、曹昂、馬超、劉蘭芝、賈诩，甚至可能還會有餘福。要麽是功臣，要麽是愛卿，要麽是功勞卓著的愛卿；總歸一定是為了提拔或表彰。

實際上念出來的名單：袁基、袁術、楊彪、王允、荀爽、霍嶺、蔡邕、黃琬、劉珮、董襄、張繡、袁滂、馬騰……甚至還有公孫瓒。

如果你還不能夠從這一半率先念出的名字中品出味道，那壓軸出場的颍川王劉辯、陳留王劉協或許能賦予你幾分智慧的靈氣。

絕大多數簡直就是大寫的“退休致仕”、“榮養天年”與“朕要讓你徒有虛名”。

當然還有極個別人獲得了天子的陰陽怪氣，雖然你擁兵割據圖謀造反，但竟然不小心為朕與大漢收複了更多土地。

這其中更有甚者獲得了天子的赦免，雖然你爹/長輩造過我的反，但你們仨醒悟得非常及時，賣爹/長輩賣得盡忠盡職，朕就把話撂在這兒，往後誰敢跟你們過不去，就是在跟整個大漢為敵。并且這樣的大事是一定需要在家祭時告訴他們的，這可是能名垂青史、堪比麒麟閣十一功臣與雲臺二十八将級別的殊榮！

待張邈念完了名單，劉羲就心滿意足地微笑起來：“很好。凡有姓名者，個個兒都有情有義、盡忠盡節，這實在是太感人了。衆卿，你們說是不是？”

“……”

“…………”

是、是嗎？可這哪裏是感人？分明是趕人才對吧？

但還能說什麽呢。問這話的是大漢天子，不是家裏侄子。

“是，是，是。這真是太感人了！”

“啊。對，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