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只有劉辯受了傷(1/2)
第91章 只有劉辯受了傷
新的一天,從袁珩與賈诩在臺閣外偶遇開始。
此時天色尚未完全明亮,晦暗不明的光影中,袁珩的臉色很難看,帶着濃重的怨氣——這是每一個工作三四年、每天淩晨四點就爬起來上班、同時擁有愚蠢上司與不省心長輩的社畜,都會有的怨氣。
然而她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人比她的怨氣更重。
賈诩渾身都散發着有如實質的死氣沉沉。若說袁珩算是活人半死,那他就是死人微活。
袁珩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然後小聲地同孔融與陳琳蛐蛐:“你們看賈文和,就跟撞了鬼似的!”
陳琳正下意識想一起蛐蛐幾句,便聽孔融不甚贊同道:“令音,此處人多眼雜,不該背後論人是非長短。”
袁珩就乖乖地點頭,很聽勸:“好的。那我們進去後當着他的面說。”
孔融給了她一個贊許的眼神。
可惜他們沒能得到這個寶貴的機會——要不怎麽說某不知名大将軍居然會被屬下集體嫌棄孤立呢,和智慧生命有關的事情他是真的一件不乾。
甫一進入将軍府,何進便迫不及待地單獨叫了袁珩,私下詢問:“我明日欲拜訪武遂長公主,然不知公主喜好,令音可否替我打探一二?你與荀友若相熟,而他正是公主門下屬官。”
袁珩眉頭一皺,故作疑惑不解:“将軍若有意,何不托公達先生詢問友若?抑或拜訪出自公主府的下軍校尉霍含章?您與她都是武将,理應關系親近。”
何進:“……”
何進臉上笑容差點沒繃住——你猜我為什麽不問他們?
荀公達從來只知道敷衍我,霍含章……霍含章她上次踢了我內個地方啊!
何進知道袁珩對這些矛盾一清二楚,眼下她單純是故意這麽問的;個中原因也一目了然,先前他推袁紹出去擋風的事情還沒過去呢!
何進小小地心虛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氣壯地想:你袁令音也好,你父親袁本初也罷,那不都是我何遂高的門生故吏?利用一下又怎麽了?再說了,我後頭不也親自上門道歉了嗎。
于是何進含糊其辭,堅持讓袁珩去當這個出頭鳥。
袁珩:“。”
袁珩大為不解:【他為何這麽自信?在大家眼中,他可是私下扣押了我與袁紹多年家書,又設計袁紹背刺我的人——他就不擔心我報複嗎?不怕我趁機離間?】
系統嘆了口氣:【所以連袁紹都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間啊!】
好有道理,袁珩一時無法反駁。
袁珩深深地看了一眼何進,倒也不再拒絕,只問:“若公主府中人問起擇婿一事,珩又該如何作答?”
雖然劉羲婚事的決定權在劉宏手中,但誰不知道這主意最初便是何進上書奏請?他不往裏頭摻和才是怪事,若不是怕太過明顯、惹來天子更深忌憚,他恐怕恨不得讓何氏親自上。
袁珩的問話合理正常,何進卻心下不滿:若是文和在此,他根本不會問這樣多的問題,一應事務自會替他辦得妥帖。
蠢貨有時候會不自覺把想法都寫在臉上。
袁珩最看不慣的就是何進這副嘴臉——讓人辦事還要挑三揀四,你什麽檔次啊,跟皇帝似的擱這兒貨比三家呢?
袁珩沒與何進糾纏,出門時冷冷地笑了一聲,親自準備了車馬,卻并非欲往公主府去,而是手持何棠所贈信物,徑直入宮請見了。
然而不太巧,今日皇子辯也在。
袁珩心下一頓,直覺她應當不慎闖入了自己不該來的場合。
系統也說:【實在不行,咱們改天再來上眼藥吧?反正何皇後給了你不少優待,咱們也不趕着非得今天告狀。】
何棠從前便對袁珩印象不錯,數年前起袁珩開始為何進做事後,她又添了幾分長輩似的親近與愛護,時常召袁珩說話,後來更是直接賜下信物,允許她每月三次自行入宮。
袁珩心裏清楚,何棠的親近是出于類似“監視何進”的目的;她與何進固然是兄妹,然自從何棠為後、何進入京為官,兩人之間便生出了不少矛盾。
至于袁珩并不需要的“愛護”——袁珩曾與系統讨論過這件事,最後得出結論:何棠或許把袁珩當成了常年居于宮外的劉辯代餐。
許是因為代餐遇上了正餐,今日袁珩獲得的待遇不如往常那般周全,就連端上來的果子都不是她愛吃的桃、杏,而是一看便知極酸的梅子。
袁珩心裏的不祥預感,便随着這一碟小而發硬的青澀梅子在碟上堆成了小塔,幾能冒尖兒溢出喉頭。
在封建社會的富貴門庭中,有時候主家無需表現出明顯的好惡,仆婢侍從們僅是靠着察言觀色,便絕不會将主家不喜歡的東西呈至跟前。
且不提袁氏,就連郭氏那般落魄多年的寒門都能做到這一點,更何況人均八百個心眼子的宮中?
袁珩垂眼盯着那碟梅子,察覺到殿中幾名宦官若有若無的、冷冰冰的打量視線,心下了然。
她不無興奮地對系統叫起來:【好哇好哇,也是讓我撞上宮鬥現場了!】
系統跟随袁珩浸淫于權力場多年,早已不是當初懵懂無知的系統了;經由袁珩提醒,它也想通了關竅,當即很不高興地說:【董太後與何皇後——或者說兩個皇子相争,憑什麽要把你牽扯進來呀!連何進都知道你不吃梅子呢!】
但這實在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上首的何皇後含笑看向袁珩:“令音今日有何新鮮事要說?正巧今日阿寄在,你不妨多待一陣子,講些有趣的。”
袁珩目光輕輕掠過滿臉好奇與歡喜的劉辯,笑道:“近來雒陽還能有何趣事?無非是長公主府上門庭若市,八方俊傑往來出入。方才将軍還與我感嘆呢,他明日要拜訪公主,卻不知該準備哪些禮物。”
何皇後聞言,笑意便淡了幾分:“大兄行事,素來妥帖周全。”
袁珩不着痕跡與之交換了一個眼神,确認今日告狀成功,便開始盤算着如何從這場太後與皇後的明争暗鬥中脫身離去。
天不遂人願。
一名宮人緩步入內,當衆通禀,道是陛下今日要與皇太後一道用飯,皇後殿下不必另行準備了。
何棠臉色一垮。
劉辯嘴角一癟。
袁珩兩眼一閉!
天殺的董太後,你就不能等我走了再來耀武揚威嗎?!
可她心知肚明,殿中眼生的宦官也好,那碟正常人都不吃的梅子也罷,本就昭示着董太後想把她牽扯進來的決心。
試想一下吧。
盛名在外、女身入仕、秩一千石、出身汝南袁氏的宜祿君在長秋宮被苛待,并有很大可能殿前失儀。
哪怕都知道誰在作梗,可若這樣的混亂當真發生了,那麽何皇後會發怒,汝南袁氏同樣會發怒。
何皇後、大将軍與皇子辯會失去汝南袁氏的助力。
袁珩略有可能會失去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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