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袁基陀螺般旋轉（1/2）

第90章 袁基陀螺般旋轉

除夜一過，便是中平五年之春。

袁珩生在三月，及笄禮定在二月，但按照大漢習俗，她已經算是年滿十五成人了。

如今也只有戴了八百倍濾鏡的袁紹還堅定地認為袁珩“是個孩子”，休沐期間每日變着花樣送東西——例如特地獵來養着玩兒的活兔，昨日上街買來的新鮮糕點，今日訪友帶回來的漂亮寶石。

有袁紹各種走心的禮物珠玉在前，又有他和陳越秋防賊似的眼神盯着，整個休沐期間，荀彧愣是沒找到送出玉跳脫的機會。

休沐結束了，所有人又要開始忙碌起來。

袁珩與荀攸坐在庭院中相對無言，案上擺着一壇子酒，你一口我一口，要與傻子領導共事的痛苦盡在不言中。

“文若倒是命好。”袁珩酸溜溜的，“雖只是議郎，但好歹不用跟何進打交道。”

荀攸嘆了口氣，不好論長輩長短，轉移話題：“武遂公主擇婿一事，何進可曾與你商量過？前幾日我私下問過了小叔父，他卻只字不肯提。”

袁珩并不意外。作為荀彧的弟弟，荀谌同樣很能隐忍，藏着不說是他們的常态。

袁珩搖頭：“大将軍近來與賈文和關系密切，應當已與之商定了幾個人選……只可惜怕是用不上了，陛下不會任由他摻和這件事。”

不管怎樣，劉羲到底是劉宏親封的長公主，更是劉宏在宗室中最信任的人——感謝前幾日不小心死掉的劉焉給劉宏敲響了警鐘，讓他對男性宗親有了警惕意識。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劉羲與袁珩的處境有些相似，她們都是“只能依靠天子破例偏袒”才得以走上高位的；劉羲沒有如霍貞那般紮實的戰績，也沒有似袁珩一般出衆的文采，但比她們倆都更得劉宏器重。

因為她姓劉。

前漢本就多有公主輔政涉政，諸如魯元、館陶、鄂邑、平陽，她們都是實打實影響了政治時局的女人；後漢時公主雖頗受鉗制，卻也有沘陽活躍在政治舞臺上。

那日夕陽亭中，劉羲曾直接地同袁珩表達了隐憂——她如今僅憑婚事的借口入京，士族門閥會任由她往後留下來步入權力場中央嗎？

袁珩便意味深長地告訴她：“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不要小看門閥士族和權力之間的羁絆啊！

後漢士族苦外戚、宦官久，現在來了個未婚且有實權的長公主，別說針鋒相對趕人離開了，劉羲只需要擔心被媒人踏破門檻，以及在雒陽每走三步路就遇見五個美郎君。

袁珩眉眼含笑，意态從容：“公主，永遠不要忘記您手中所握的權力。它們會讓世間九成九的人抛棄自我，圍着您說好聽的話；而待到那時，您切不能讓自己身邊只有同一種聲音。”

在時下為女郎規定的條條框框中，劉羲顯然哪兒哪兒都不符合。

但年過二十未嫁又如何，無父無兄又如何，身高八尺又如何，殺人放火又如何？

這可是鎮守冀州、手握兵權的武遂長公主！

劉羲其實完全清楚這一點，否則她一早便不會去争取權力了；可來自袁珩的肯定與勸誡，卻從來有別于其他。

她深深一拜，卻非禮賢下士，而是不敢忘記本心。

“珩先恭賀公主，覓得佳婿、結成良緣。”袁珩笑道，“只是不知，我能來吃幾回宴席呀？”

劉羲漫不經心地拂開被風吹亂的額發，一雙眼看狗都顯得深情：“自然是兩回。”

袁珩笑意更深。

一回婚儀，一回喪儀。

很好，這很劉羲。

眼下荀攸不知道武遂長公主已經貸款守寡了，思量片刻，對袁珩警告道：“無論如何，令音千萬要穩住公業與公路。改置州牧時袁氏未曾得利，就怕公業想扳回一城，決心與公主聯姻。”

袁珩不以為意地笑道：“先生放心。旁的我不敢保證，袁氏之內，我還是能壓住的。”

*

壓不住，根本壓不住。

袁珩被手持荊條的袁基追着滿屋子跑圈，兩人一個比一個氣急敗壞；半刻鐘後，袁珩忍無可忍，回身一把奪過袁基手中荊條，怒道：“大人實在蠻不講理！”

袁基氣得差點暈過去，試圖從袁珩手中奪回荊條，卻無論如何也拽不動，只能退而求其次，非常想不開地與袁珩辯駁：“我不講理？我正在與你講道理，你卻直接罵我瘋子！本初無嫡妻，又是人盡皆知的好相貌，哪裏配不得武遂？從前便也罷了，如今風雲詭谲之時，與武遂聯姻本就是共贏！”

袁珩再次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這太荒謬了，也太炸裂了；且不提阿父意願與她切身利益，袁基這是把劉羲當成回收站了是吧，什麽東西都敢往那兒塞？

荒謬，是袁珩給自己起的新名字。象征着她和袁基本就不多的親情。

罵他瘋子他不聽，那還是打一頓吧。

袁荒謬氣笑了，而後零幀起手，用了足足六成力氣一荊條打在了袁基身上，把他抽得如陀螺般旋轉！

袁基驚愕不已地看着她，不敢置信！

袁珩又是兩鞭子抽上去，毫不留情！

【哈哈，爽了！】袁珩開朗一笑，神清氣爽，【總算輪到我來動手了——風水輪流轉！】

她手下不收力，嘴上更不饒人：“共贏？您問過公主了嗎？問過阿父了嗎？問過我了嗎？聯姻？就阿父那點兒心眼子，除了何進與袁術，誰都能玩兒他；您是生怕汝南袁氏死得太慢？還好相貌——我看大人您也是風韻猶存，雖然年紀大了些，但萬一公主就喜歡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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