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世上只有媽媽好(2/2)
又笑談幾句後,袁珩起身去吩咐車馬,準備喚荀彧、荀攸離開了;若再不回家,等會兒袁紹又要給荀彧臉色看,大過年的,這多不好。
陳越秋自始至終都沒說什麽,笑吟吟地看着袁珩忙裏忙外。
只是素來脾性爽朗、待人接物利落大方的陳夫人,卻頭一次在心裏不無凜然地思索——那荀文若,近年與未央走得過于近了。
袁氏的鳳凰兒自然人見人愛,值得世間最好的一切;沒道理為了郎君當年犯蠢而拟定的權宜之計,便要以所謂“順理成章”的姿态,在一棵樹上吊死。
陳越秋平靜地想——早在近十年前她便知道了,父親靠不住,夫君也靠不住。
……
陳越秋家中雖與颍川陳氏同宗,但早已落魄多年。
父母兄長待她很好,雖買不起華服美飾,然在每個晴朗的夜裏,一家四口會坐在窄小整潔的院中,聽阿父講志怪傳說。
阿母便不輕不重地責怪,說當心吓着孩子。
五歲的陳越秋問:“阿父阿父,這些傳說是真的嗎?”
阿父不知道。
阿母不知道。
兄長也不知道。
那一年的冬日,阿母去世了。
幾年後大人娶了新婦,對她與兄長笑着說:“好孩子,該喚阿母了。”
兄長哭着不肯,陳越秋也喊不出口。
可當她看向“阿母”時,便看見了她眼裏掩飾不住的無措與無助,到底還是低下頭,輕聲道:“……母親。”
後來及笄,她随母親往颍陰去拜訪長輩,隔着春光柳絮,瞧見了廊下氣韻高華風雅、形貌瑰姿豔逸的“袁郎”。
春風乍起時,他擡眼看向對面的郎君,一雙清亮含笑的丹鳳眼微微一彎,竟比滿園冶豔桃李殊為冠絕群芳。
真好看。
被父母如珠似寶捧在手心裏的陳越秋,就連及笄了也是天真的;她贊嘆着對母親與陳氏幾位夫人說:“那便是袁郎?真美啊!”
聽得此言,所有人都不由愣住,旋即齊齊笑開,觑着陳越秋少年嬌憨的臉,笑得臉都紅了。
陳越秋不明所以,卻被歡快的氣息感染,随着她們一道笑起來。
待到是年秋日黃昏,她于青廬中與袁紹對坐時,仍能記起那天明媚靈動的春光。
袁郎依然很美。
不。她應當說——郎君姿容高華。
袁氏府邸富貴奢靡,華美壯麗,來往嘉賓無不端莊風雅,陳越秋心下不由生出惶恐心情。
郎君似是瞧出她的不安,便握住她的手,含笑安撫:“別怕。”
別怕?
陳越秋忍不住笑起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又如何“別怕”呢?
夜色未央,她被門外巨大的動靜驚醒,起身卻見袁紹并不在身側,而廊下正傳來一道清脆的稚童嗓音,哭得很可憐:“可是我……我好害怕啊。阿父,我想阿母了。”
陳越秋知道,袁紹膝下有一女一兒,長女名珩,年僅五歲,天資聰穎。
她聽見袁紹焦頭爛額地哄女兒:“未央別哭,阿父在呢……你阿母她,她雖然不在人世了,但她也很愛我們未央……”
陳越秋眼皮一跳,一聽就知道絕對要完!
果然,廊下一靜,旋即就傳來了未央撕心裂肺的、惹人心疼愛憐的大哭!
那一刻的陳越秋想到了很多很多東西——已經記不清面容的生母,為了她婚事與大人争執數月的母親。
她們的不安。
自己的不安。
最後,俱被門外廊下那道令人肝腸寸斷的哭聲擊碎;她聽見袁氏女郎問她的父親:“今日這位夫人,往後會是我的阿母嗎?”
她的聲音裏帶着忐忑與不安,還有點兒別的什麽——陳越秋懵懵懂懂地察覺到,那是一種接近冷漠的“打量”,面向的是袁紹。
袁紹聞言,遲遲不語。
陳越秋便再顧不得什麽惶恐與不甘了,直接披衣風風火火出門去,一把推開了跟着女兒流淚的美麗廢物,将玉雪可愛的女孩子攬入懷中,說。
“我不是你的阿母。你的母親是陰夫人。”陳越秋動作生疏而笨拙地擦去女孩子臉上的淚痕,語氣有些僵硬,“未央往後,喚我夫人便好。”
我年紀尚輕,做不來誰的阿母。
你更不必因為父親,去把一個陌生人當成母親。
至于往後……僅僅是“陳夫人”與“珩女公子”,便足夠做彼此的依靠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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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快來看看,這才是真·雙向奔赴的情誼!健全的!深刻的!動人的!@袁紹@袁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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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算是過渡,下章進第三卷了^_^
野史,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