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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一鯨落而萬物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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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南陽素來是傷寒流行的重災區,而今正逢戰亂,更是雪上加霜。

袁紹發了高熱,渾身脫力,已然是不清醒了;但金尊玉貴養出來的世家子總要強壯一些,故而尚能用藥吊住一條命。

徐璆急得人都瘦了兩圈,而當他在帳外聽仆從說“郎君病中仍記挂着女郎”後,當即沒能忍住,潸然淚下。

前來探病的南陽陰氏族人告訴徐璆:“兩年前本縣醫者張機曾前往安平國為先王治病。張仲景素專研傷寒,與武遂長公主一道琢磨出了疫病藥方。”

徐璆雙眼一亮,急切地抓住陰氏子臂膀:“既有藥方,緣何為本初治病的醫者不用?”

陰氏子長長一嘆:“非不肯用也。只是南陽多疫病,如今郡中已沒有藥材了啊!”

你瞧,在天災與疫病面前,便再無門第貴賤可言。

徐璆不由愣住,眼中光芒漸漸灰敗下去,幾能與夜色相融。

許久之後,他啞着嗓子說:“……給珩女公子去一封信罷。”

陰氏子聞言眼眶微紅,哽咽道:“兩日之前已快馬加鞭,遞往雒陽了!”

——這實在是個信息滞澀的時代,尤其四方戰亂之時,豈止家書難抵,猶多命途流離。

徐璆數次張口難言。

片刻後,他又問:“朱将軍那邊,也說過了?”

陰氏子淚下,嘆道:“也是同日寄出的信。”

徐璆嗓子眼發乾,艱難尋回聲線:“啊……好。”

“……寄出去了,就好。”

……

袁紹昏昏然躺在榻上,頭痛欲裂,乏力間恍惚瞧見有一團朱色走入。

他如今神志時常恍惚不清,借着燈火仔仔細細地盯着那團影子,半晌都未能瞧出個所以然,便含糊地笑道:“未央來啦?阿父如今病得厲害,竟看不清你了……你快些出去,我染了傷寒,當心……”

話音未落,又沉沉昏睡過去。

徐璆在遠處打量着他——昔日雒陽風流少年,名滿京洛的袁郎,眼下已憔悴得看不出半分曾經華光風姿,唯餘一把嵌在病榻上的瘦骨,挂念着久不能聯絡重逢的女兒。

他放下手中親自端來的炭盆,沉默地離開了房間。

*

袁珩從未以這樣快的速度縱馬。

二月春風頭一次讓人感到厭煩,春榮馬蹄踏過之處,皆揚起漫天泥灰,于是她自然而然地被風沙迷眼,流下了不适的淚水。

她一路沉默無話,只裹挾着滿身煞氣;她不開口,系統也不敢多言。

【……他不能死。】不知過了多久,袁珩的大腿內側已被磨得刺痛,她咬牙忍耐下來,又加快幾分速度,【他現在還沒攢多少家業能傳給我,他不能死。】

系統聽她聲音裏仿佛含着利劍,如金風肅殺、朔風蕭瑟,連萦繞于她身畔的春風都變得凜冽起來,心疼得幾欲落淚。

可它也只能無力地喊了一聲:【未央。】

袁珩卻并非系統以為的那樣:【別擔心。我很冷靜……我知道該做什麽。我也知道該去哪裏找藥材。】

冷靜嗎……系統看着狀若瘋魔的袁珩,只覺得這話很沒有說服力——與她一道快馬奔走的五百青壯精銳數次險些落伍,夜色中,她一雙眼亮得驚人,閃爍着異常的光輝。

系統小心翼翼地轉移話題:【未央,這似乎并非前往涅陽最近的一條路。】

袁珩極輕地笑了一聲,散在溫柔而無情的風裏,飄飄然打了個旋兒落下,于是無人能知其中殺機。

【因為我要取道棘陽。】

袁珩漫不經心地拂開鬓發,意态從容,仿佛雙手從未被缰繩磨破,大腿也不曾血肉粘連。

【宛縣多有世家、豪強往新野避難,有不少族人駐留途中棘陽、育陽。】

天色将明,晨光熹微,棘陽城牆已觸手可及。

【藥材在他們手裏。袁基從前說得對啊……任你汝南袁氏四世三公,名震京畿;可真遇上了性命攸關危機,或是龐大利益,誰管你姓什麽。】

她沉默地擡手,令精銳原地暫歇以休整,而後藏起了雙劍與弩,于水邊整理儀容。

【他們所擁有的藥材,不僅能救我的父親,還能救士卒,救黔首,救黃巾。】

袁珩起身,自袖中取出過所,以及朱儁親筆書信,重新跨坐上馬,神态驕矜傲慢地往城門去。

【一鯨落而萬物生。大漢王朝如此,汝南袁氏如此,天下門閥豪強,亦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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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我們未央屬于是發瘋可以,但不發無意義、沒好處的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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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治不好我父親,我就讓南陽所有世家陪葬!

世家:不怕瘋批亂撒氣,就怕瘋批有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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