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鯨落而萬物生(1/2)
第76章 一鯨落而萬物生
袁珩快馬趕往汝南,終于在二月之前與朱儁、霍貞大軍彙合。
此時太平道渠帥彭脫與波才殘部已潰敗,有霍貞極力主張不殺降者,以及袁琦、馬倫暗中收編大量黃巾為部曲,雙方損失都不像原本歷史上那樣慘烈。
只是連剛到汝南的袁珩都能看出來:朱儁一身煞氣與殺意簡直藏都藏不住,他本就是性情剛烈之人,若再這樣下去,他要麽在南陽徹底爆發,要麽便會憋出心病。
袁珩看了眼霍貞與孫堅,心下了然——他們都很清楚這件事。
于是她很有分寸地不曾多說什麽,只是私下略同霍貞提醒了一句:“堵不如疏。”
霍貞含笑看她一眼,颔首以示自己明白,繞過了這個話題:“你是取道颍川來的汝南?可曾拜訪了荀氏?”
袁珩不由一嘆:“哪兒有這空閑呀?且荀氏自己也忙着呢。如今黨禁解除,五府與豫州刺史王允相繼辟召慈明世伯,他皆不肯應,唯恐避之不及;仲慈世伯病重,雖有好轉,卻怕是仍不願見我。老師忙于侍疾,世兄政務繁重,皆非拜訪良機。”
霍貞若有所思,長長地“唔”了一聲,支支吾吾地試探:“那,你世兄的弟弟……?”
袁珩猛地扭頭看向她,目光灼灼而熱烈,劃過一道詭異的光:“世兄把他……呃,引薦給公主了。”
霍貞:“。”
別以為我沒看清你的口型,本來想說的是“賣”這個字!
袁珩若無其事地撥弄了一下頭發,又理了理袖口,最後一邊整理玉佩一邊問:“你應當與他并無矛盾?來日一道共事也不成問題?”
霍貞恨透了自己這一遇上真誠的人就說不清楚話的老毛病。
她頭都快低到心口了,腳尖一下一下地碾着泥地:“唉……唉,那個荀谌啊,你是不知道;他那個人醉酒後,醉酒後就喜歡說怪話……吓得我打了他一拳……”
袁珩忍了又忍,到底沒能忍住自己這張不顧別人死活的嘴,興奮追問:“——哇噻!你打他哪兒了?下手輕重如何?這是多久的事情?他什麽反應?你現在怎麽想的?快說說快說說!”
霍貞被問得滿頭冷汗、進退兩難,嗫嚅片刻,含糊不清地說:“嗐,就是不算很輕地擰過他兩條胳膊而已。也就是我随父親去颍川那回,他那時才多大啊,怕是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麽。”
頓了頓,她輕聲道:“後頭也見過一次。他一見我便又恨又惱,連說話都黏糊,紅着眼問我,是否知道彼時他一個月都沒法兒提筆寫字。”
系統指指點點:【你看看,你看看——你小叔子一次外向換來終生內向,好不容易又碰上了心中神女,本想撒個嬌呢,卻被當成了懷恨在心。】
袁珩不由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直笑得前仰後合,引得不遠處的孫堅頻頻看過來,好奇且蠢蠢欲動。
霍貞恨不得捂住袁珩的嘴,但她正是尴尬的時候,難免有些手忙腳亂,言語蒼白地試圖跟孫堅解釋:“阿珩這是思及快要見到生父了,高興着呢!”
孫堅便上前加入了對話,唏噓道:“使君一片孝心,實令人動容!堅膝下有二子,長子孫策年僅七歲,幼子去歲方才出生。阿策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誰都管不住。從前只覺得他煩人,如今征戰在外,卻難免思念妻兒……”
霍貞聽見這般自來熟、這般懇切、這般超出她年齡範圍的一段話,瞬間宕機!
袁珩卻眼睛一亮:【哎呀,我就怕孫堅不提呢!】
系統又一次興奮得像源位面湯姆看見了江東傑瑞:【天吶!是孫策和孫權!他們更是大戶啊未央——我這就提前建立單獨板塊!】
于是繼【袁氏物語】【荀難財】【死了麽】【言有誤周郎顧】板塊之後,袁珩喜提【我不如卿孫十萬】。
袁珩:我們阿統一直an an的,真是很令人安心。
她很順暢自然地接上了孫堅的話,用同樣親昵慈愛、明怨暗秀的口吻道:“文臺兄,實不相瞞,我也有兩個父親,這孝道都不夠分!我去歲為大人官複原職奔走于天子與雒陽顯貴之間,這會兒也正是來馳援生父的。父親們都很不省心,可把我給忙壞了!”
孫堅:“……”
霍貞:“……”
袁珩泰然自若,對他們震驚的眼神視若無睹,傷懷道:“我與阿父有十月未見,也不知他是否冷時添衣、多加餐飯;這段時日他過得辛苦,是否又清減了許多?”
霍貞想起三年前“袁本初容顏嬌媚好女裝”的雒陽傳聞,對袁珩的孝心持保留态度,不太走心地安慰她:“無礙,你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孫堅努力回過神,盡自己最大努力去适應奇童的思路:“若我家孩子能如使君這般,堅怕是做夢都能笑醒了!”
霍貞欲言又止:不,文臺,你不懂,快把這話收回去……否則你只會被吓醒!
*
朱儁主力與秦颉在宛縣以東駐紮,袁紹則在南陽西北與關中交界處蓄勢。
自從得到朱儁抵達南陽的消息,袁紹便開始重新向宛縣進軍,帶着自弘農運送來的辎重欲與援軍夾擊趙弘。
然而怪只怪袁紹堅持大孝子人設三年不動搖,又沒有袁珩寄來家書叮囑冷暖,常年過着食素生活、無法飲酒取暖的袁紹,終究在行軍途中病倒。
其實袁紹停在半途休養也無妨——畢竟南陽攻防大戰已經膠着半年有餘,占據宛縣的趙弘已經快掏空四方資源,東有自颍川至汝南一路連勝的朝廷大軍,西有辎重充足憋了一口惡氣的本地官兵,缺一個本就不太擅長前線砍人的袁紹也問題不大。
至少徐璆是這樣認為的。
他有些後悔自己那天讓袁紹去找個太醫看看,這下可好……一語成谶。
而這顯然并非最糟糕的局面。
在袁紹強撐着抵達涅陽縣後,他便一病不起,高熱難退,頭痛乏力;與此同時,軍中部分士卒、鄉間黔首流民,都出現了與他類似的情況。
徐璆聽聞這消息後,頓覺天旋地轉。
……是傷寒!
居然是傷寒!
如果劉羲在此,她會給出更詳細的答案:傷寒即靈帝時的瘟疫,持續時間幾十載,每三五年便會爆發大規模疫情,多在春正月至三月期間,傳染性極強,致死率極高。
這是導致漢末人口大幅度銳減的最大原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