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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世兄再表演一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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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世兄再表演一個

二月廿五,汝南袁氏扶柩返鄉,昔日滿門朱紫皆披麻着素,卸金去玉,刀劍入匣。

白馬素車綿延五六裏,無人不淚滿衣襟。太仆泣下,使君涕零;夫人掩面,女郎悲聲。

凄清春雨中,滿城桃枝飛紅,柳葉搖青。

曹操立于道旁,與袁紹、袁基遙遙一拜,此去一別,更不知何年再會;曹操仰頭看着洛陽城上方昏昏天色,自顧呢喃:“名家東門去,二疏歸故鄉。”

……

霍貞于公主府內,但聞哀樂之聲,當下取來佩劍,舞之以相屬;如是悲歌遠去不複聽聞,她擦拭着劍上雨水,忽覺此地再無友人,難掩唏噓:“藏鋒三尺劍,慰我意彷徨。”

……

安平信都,劉羲倚靠門邊,視線從春耕田頭收回,落于手中信紙之上,正是袁隗病逝的消息。

她将信紙置于火中燃燒,若有若無一聲嘆息:“累日枕戈戟,開道剖玄黃。”

……

颍川陽翟,荀彧送別洛陽來的信吏,目光久久停留在“扶柩回汝南”幾個字上,難以克制地回想起那晚的“夢魇”。

他好半天才回過神,斂眉看向公案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小木雕,微微閉眼:“聞君題橋志,何如玉生光?”

……

袁氏車架浩浩駛出城門,袁珩身着腮麻,自馬上回首遙望城樓。

她有些悵然地想——從袁隗去世的那一刻起,它在她的眼裏便不再是“洛陽”,而是“雒陽”。

或許這是她因權力而異化的第一步,又或許兩年來直到此時,她才真真正正地又一次歸屬于這個時代,這個暗流湧動下禮崩樂壞的亂世前夕。

袁珩垂眼,漫不經心拭去眼角淚痕,略沙啞的聲音低不可聞:“……昭昭文德盡,鐵馬入雒陽。”

*

回到汝陽時,馬倫與袁隗三子皆于祖宅倚廬守孝;許多故交在雒陽便已上門吊唁過,于是袁珩有幸不必再聽楊修小嘴叭叭。

颍川荀氏除年邁多病的荀绲以外,荀爽、荀攸、荀彧,甚至是荀彧的從兄弟荀谌都來了;汝颍二郡其他士族也都有德高望重者與少年英才前來。

袁紹一見荀氏來人,便不着痕跡地把袁珩往自己身後扒拉;陳越秋一把攬過袁珩,低聲抱怨:“郎君小心些,未央身體不好!”

袁紹:“……”

袁基:“……”

講個笑話:《未央身體不好》

袁珩卻很吃這套,當即靠在陳越秋懷中蹭了蹭,撒嬌道:“夫人有沒有想未央?”

陳越秋摸了摸她的發頂,溺愛道:“每天都想呢。”

兩人正悄聲說着話,忽聽袁紹不陰不陽地開口:“文若也來了啊?稀客。”

袁基頓時皺眉,暗中踩了一腳袁紹——袁本初,這裏是喪儀,你這話究竟是幾個意思!

袁紹回過神的同時,理智也重新占據了高地:“你如今公務應當并不輕松,想來這一路也難免疲憊,不妨先入內休整片刻?”

荀彧不着痕跡地看了眼袁紹身後那片衣角,溫聲謝過好意:“……我與公達都挂心未央課業,這回特地給她帶了幾本鄭公著書,正放于谒舍內。晚些時候我将其送來,不知何時方便?”

袁紹遲疑了片刻,到底是在袁基的死亡注視中妥協道:“文若客氣了。日後都是一家人,何必居于谒舍中?你們稍後直接住進對面的宅院便好。”

荀彧自無不應。

袁珩若有所思地從袁紹身後偷偷盯着他,跟系統氣急敗壞地篤定道:【他絕對、一定、必然猜到了什麽!天殺的,你那漂流瓶功能害我不淺!】

系統低眉順眼地認錯:【對不住對不住……我已經把他的頻道拉黑了,你放心,絕不會有第二次。】

荀彧又與袁基寒暄幾句,而後難免提起了官場上那些事情。

“……陰使君公務繁忙,實在脫不開身,便托我帶了歉禮過來。”

然而大家心裏都門兒清:袁紹還在雒陽時,天子便奪情起複為南陽郡守,令移孝作忠,素服上任;陰循是南陽人,又是袁紹的外侄,本來就踩着三互法的底線來回橫跳,自然不能主動遞上把柄。

袁珩正聽得津津有味,卻被袁紹帶走,拉到了一間偏僻室內。

袁珩正有些茫然,便見袁紹目光複雜地盯着自己,似掙紮糾結地想問什麽,卻數度欲言又止。

袁珩見狀,立時便心一定:袁紹躲過了自己這一劫。

她當初下藥後只銷毀了藥瓶,解藥卻好好兒地存放着沒動,在離開雒陽的前一天,又特地趁袁紹過來的時候放在了顯眼處。

袁珩對系統感慨:【這扶柩的一路上他都隐忍不發,再看此地四下無人——哪怕他自以為糾結且不能确定真相,實際上已經在下意識護着我了。】

系統一邊記筆記,一邊虛心求教:【那如果他意識不到自己在幫你隐瞞,爆發争吵的話又怎麽辦?】

袁珩:【不會的。阿父的脾氣我還不清楚嗎?他如果真問出來了,我就把我的名字……】

話音未落,袁紹目光明滅不定,低聲質問:“叔祖父重病不治,可與你有乾系?!”

【……該怎麽寫就怎麽寫。】

袁珩絲滑地跟系統說罷,擡眼看向袁紹,乖巧極了:“阿父在說什麽,未央聽不懂。”

然而她的乖巧,卻與肯定的答案無異。

袁紹:“……”

袁紹只覺頭暈眼花、耳鳴目眩、口乾舌燥;仿若被泰山壓頂,又仿若出門一趟回來,卻驚愕發現自己乖巧懂事漂亮聰明的女兒,搖身一變成了某種史前巨獸……

他用盡全身力氣才穩住了身形,顫顫巍巍抓住袁珩的胳膊,一字一頓、咬牙切齒:“你可知那是素來關愛我的長輩?更何況,他從前也待你不薄!”

袁珩垂眼避而不答,只是可憐兮兮地委屈道:“阿父,痛!”

袁紹下意識松開她的小臂,又替她整理了袖口;而後驚覺自己竟然擔憂遠遠大于驚恐,不由沉默下來。

好半天,他才嘆了口氣,疲憊而倦怠:“不怪你。”

袁珩本做好了大吵一架,然後被他抽得如陀螺般旋轉的準備,聞言當即實打實地愣住。

袁紹閉眼,緩緩地低聲重複:“……不怪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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