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世兄再表演一個(2/2)
都是袁公業的錯。
若重病不愈是未央的手筆,那遇刺顯然是袁基籌謀。
定是袁基教她這樣做的……未央雖然平時有些叛逆刻薄,但實際上再天真善良不過;她甚至會為了素不相識的黔首與楊氏沖突,且她向來光明磊落,說打就打、說罵就罵,怎會用下藥這樣的方式?
以及最為重要的:她一個十歲的小孩子,上哪兒去尋來這樣的藥物?
袁珩從他的臉色窺見心緒,一時竟無言以對。
片刻,她實事求是,茶裏茶氣道:“并非大人教唆,是珩自己……”
袁紹不容拒絕地打斷了她:“且先不論他有沒有教唆你——就算是你自己提出,他不阻止你也就罷了,竟還順勢與你合謀!這哪裏是為人父者能做出來的事情?!”
袁珩不吱聲了。
沉默了一會兒,她才八分真、兩分假地紅了眼,哽咽起來:“叫阿父憂心挂懷,是珩不孝。”
系統不知從哪兒摸了把電子瓜子兒,嗑得咔嚓咔嚓,津津有味地指指點點:【袁未央潛在受害者二號成功逃過一劫!未央,我真覺着若你哪天把他賣了,他還得幫你數錢呢!】
袁珩沒問它一號是誰,因為答案一目了然;她只是不高興地叫道:【你什麽意思呀!我賣阿父做什麽?我告訴你,這會兒我正感動着呢,你可別掃興!】
系統就閉了嘴,連嗑瓜子兒都開了靜音。
袁紹枯坐許久,直到金烏西墜,暮色蒼茫,他才擡起有些僵硬的手臂,撫過袁珩發頂,語氣又恢複了平靜:“未央應當餓了?一道去用飯吧。”
袁珩輕輕地“唯”了一聲,由着袁紹親自将她扶起來。
踏出房門前,她聽見袁紹說:“你這回太過莽撞。用完飧食後請家法笞二十,此事便爛在心裏,勿要再提。我兒服氣否?”
袁珩當即退後半步,肅容大拜:“心服口服。”
袁紹再一次疲憊地長嘆。
而後他說:“待我在南陽安頓好,便差人來接你。未央,你此後必須與我待在一處。”
*
袁氏兄弟之争尚未拉開序幕,先行一步爆發争執的竟然是荀氏兄弟。
荀谌與荀彧年齡相仿,是個飽讀經典、清雅脫俗的少年郎君。
但如果一個出身名門的三國時期人物生卒年不詳、事跡簡略,還沒有自己的本傳,那說明這個人多少有點問題。
荀谌的問題,就在于他未來選擇了袁紹,眼光也不能說差吧,只能說是非常不行。
袁珩本是被袁基打發去谒舍幫忙接引的,還沒走到廊下,便聽見一道帶着怒氣的嗓音傳至院中:“——你這是說的哪門子瘋話?!”
袁珩愣住,有些茫然地問左右仆婢:“這是誰在說話?”
荀氏仆婢的頭都快埋到胸口了:“是,是我家主簿。”
袁珩更加茫然:“……啊?”
這不對吧?我們文若世兄平時聲音清潤溫柔,講話從來都和和氣氣的,怎麽突然變得這樣兇神惡煞渾厚有力!
系統高興得跟過年一樣,歡呼雀躍地笑起來:【你看你看你看!我說什麽來着!他平時都是故意跟你裝呢——盒盒,翻車了吧!】
袁珩回過神,蹙眉:【別胡說。世兄這會兒很生氣,又隔着門,聲音難免失真。】
系統聞言,酸得像是吃了十斤檸檬。
袁珩體貼地在廊外等待,并未直接入內,只叫人去通傳一聲;然而不知為什麽,裏頭的動靜越來越大,雖不能很清晰地聽見內容,但不消片刻,就傳來了瓷器擲地之聲。
這下是沒辦法裝聾作啞了……袁珩上前去叩響了門,微微擡高了聲音:“世兄?”
室內為之一靜。
而後門被緩緩拉開,荀彧一張清光玉面已瞧不出半分負面情緒,對袁珩微笑:“未央怎麽來了?”
袁珩不由疑惑:“……先前我不是叫人通傳過了?我是奉大人之令,前來接應你們的。”
頓了頓,又不經意地問道:“先生也在裏面嗎?”
荀彧搖搖頭,遲疑着想說什麽,卻有個人影從裏間步出,與袁珩關切道:“阿珩節哀。”
袁珩恍然大悟:“原來是阿谌。”
她看見荀彧臉上笑意淡了些,便對荀谌說:“阿谌可收拾好行裝了?車馬均已備好,慈明世伯已先行出發,阿谌可去尋公達先生與你一道。”
荀谌看了眼荀彧,而後笑着沖袁珩道謝,很給面子地離開了。
荀彧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嘆了口氣;他倚在門邊,有些好笑地看着袁珩:“難為你同他說這麽多場面話。”
袁珩也恢複了活潑的本性,對荀彧所言充耳不聞,難掩興奮地“哇”了一聲:“世兄,你能不能再表演一次那個?就是剛才那個,什麽什麽瘋話……你再來一個,好不好!”
剛因袁珩難得體貼而感動的荀彧笑容一僵。
荀彧:“……”
荀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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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後漢定都洛陽後,因漢屬火德,故改洛陽為雒陽
是計劃了很久的小巧思,終于寫到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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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柩部分用典/詞彙注釋:
1.名家:名門
2.二疏還鄉:前漢名臣疏廣、疏受叔侄二人功成身退、辭官還鄉。此處有祝願之意。
3.剖判玄黃:指開天辟地
4.題橋志:前漢司馬相如于橋上題柱明志,喻賢才求取功名的志向。
5.文德:禮樂教化
漢樂府發揮有限,但凡是唐朝背景,高低給大家夥兒多露幾手(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