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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袁氏冤種三兄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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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袁氏冤種三兄弟

待到何皇後生辰,除袁珩外袁氏無一人入宮參宴,蓋因袁隗日益病重,天子賜藥多有安撫,又特許袁基假三日,不必上值。

宴無好宴——第一次能和平待在同一間房中的袁氏三兄弟皆憂心忡忡,只是有幾分為着袁氏前途,又有幾分為着袁珩,連本人也難以說清。

袁珩很難得沒穿豔色衣裳,畢竟長輩也沒幾日了,國朝以孝治天下,就算是谒見帝後,也斷沒有大紅大紫的道理。

天色依然黑沉,袁紹府中燈火通明,華光煌煌;袁基于光影中輕嘆一聲:“保全自身為上,切記。”

袁紹一聽他這麽說,心頭頓時火起——若不是你袁公業自專,我的孩子哪兒會遭遇這樣的事情!

袁珩不動聲色地引過所有人注意,語氣輕快:“放心吧,又不是第一回見天子了。”

袁術打了個哈欠,叮囑她:“若誰給了你委屈受,你可千萬別當庭發作!先忍一忍,有什麽回來同我們說便是。”

袁珩敷衍道:“叔父說得是。”

袁紹強壓着憂慮與憤怒,親自上前幫袁珩整理了袖口與兩鬓碎發,趁機壓低聲音道:“……若有意外,今日文先與孟德也是在的。”

袁珩沖他輕輕眨了眨眼,悄聲道:“阿父安心,朝中少有不與袁氏交好者。”

待到上車時,袁珩回頭看了眼袁氏冤種三兄弟,跟信號塔似的漸次站在石階上,無不面帶關切。

袁珩有些好笑地擺擺手:“好啦,快去看望叔祖父罷。我能有什麽事?最差無外乎有損名譽而已,可難道天下人還會與我一個小孩子計較嗎?”

*

袁珩在宮門外等候時,遇上了大量熟人。

“見過姑父,阿修近來可好?”

“孟德世叔也到了?世叔今日好風度!”

“文舉先生,上次別後珩重病,失約于您,實在抱歉。”

“……”

袁珩見一個笑一次,笑容越來越深,系統一眼看出她越來越沒耐心;如是遇上何進時,嘴角咧開的弧度能直接去扮演裂口女。

何進一見袁珩,便自動想起了心腹陳琳千叮咛萬囑咐的話術,當即上前關切地道:“珩女公子如今可大好了?”

袁珩心裏一動,擡眼看着何進,笑道:“勞侍中挂念,珩早已無恙。”

轉頭她便對系統道:【你說……叔祖父去世、阿父去南陽為官了,來日會是誰與何進共謀誅殺宦官,又是誰與何進同令董卓進京?】

這是袁珩一直以來比較在意的問題……哪怕歷史的細枝末節可以更改,譬如某個人物的死亡,某個事件的發生;可洪流難以抵擋,個人的力量在它面前太過渺小,該發生的天災會發生,該反抗的群體會反抗,正如同大漢終将以強亡。

既然如此,那有的事件可以提前或延後,也可以通過量變達到質變;但有的事情,或許兜兜轉轉仍難以避免發生。

只要确認了“某些事依然會發生”這一點,袁珩就有足夠的時間做好準備。

系統渾然不覺袁珩在套話,毫無心機地回答:【未央是在問替代人物是誰嗎?這個我不知道哦。】

袁珩漫不經心地應了聲,已從它的答案中确認了事實。

袁珩跟在宮人身後,緩步行走于宮殿道上,但見滿庭棠棣含苞待放,忽有春雨纏綿而落。

随行宮人連忙為她撐傘,袁珩感激道謝,又似是無意地疑惑道:“為何方才珩與諸公分走兩路?”

宮人莞爾,自認滴水不漏地答:“稍後席間男女有別。”

袁珩不再追問,心下有了成算:應是何皇後這會兒想要單獨見她。

有了這樣的心理準備,雖不明個中緣由,但卻也避免了一頭霧水的情況;于是在果真見到這位屠戶出身的何皇後時,袁珩已打好了數套腹稿。

椒柏香氣濃郁,煙霧袅袅間,能隐約窺見屏風後端莊綽約的麗影;袁珩行大禮叩拜,卻遲遲不曾聽見女官或何皇後開口賜座。

系統有些擔憂:【她這不會是想給你一個下馬威吧?因為你,何進可是受了好些非議。】

袁珩卻直覺并非如此:【不。如果要給下馬威,按照她跋扈張揚的性情,何必私底下這樣做?稍後我獻賦時再為難豈不是更好?】

何皇後又不是何進,一心想跟士族打好關系。

而事實與袁珩所料無異。

片刻,袁珩聽得環佩與金玉之聲作響,又有一陣香風由遠及近地清晰起來,半面華美厚重的衣擺進入她的眼簾。

一雙纖細美麗的手扶住袁珩臂膀,将她輕輕托起,一開口便是珠圓玉潤的動人嗓音:“你是袁珩?你擡起頭來,看着我。”

袁珩被她指尖的暖意蠱惑,竟一時忘了禮數,當真擡頭看着她——這位貌美若神妃仙子的何皇後。

她長着一張與惡劣性情毫不挂鈎的臉,既不豔妩,也不嬌媚,只如同雨後桃花一般明麗清新,又仿佛一只色澤輕快的鳥雀,澄澈的眼裏盛着最原始的純粹。

袁珩恍惚了一瞬,而後垂眼再拜:“珩失禮。”

何皇後莞爾:“無礙。”

略一頓,她問:“你今日是來為我作賦的?聽說你頗善文章,去歲一整年都在外游學。”

何皇後似乎毫不知情……袁珩心下添了些疑惑,面上腼腆笑道:“承蒙陛下擡愛,然不過淺辭陋句而已,惟恐不合殿下的心意。”

何皇後只一個勁兒盯着她的臉看,仿佛根本沒聽袁珩在說什麽;又過了許久,她才冷哼一聲,語氣裏帶了幾許尖銳的刻薄,隔空陰陽怪氣:“陛下也真是的。棠出身微賤,讀不進去書,更賞不來風雅;哪裏看得懂辭賦呢。”

袁珩忍不住走神——原來何皇後名棠。

嘴上卻道:“珩惶恐……”

何棠看了眼袁珩,忽有些意興闌珊:“我還以為你與那些人不一樣。你們士族養出來的女兒,原來也同樣是開口失禮,閉口惶恐……袁珩,你來說說罷?我逼死宋章、鸩殺王晴,你怎麽看?”

宋章,已故宋皇後;王晴,已故王美人。

何棠話音一落,殿內所有人都“撲通”一聲跪叩在地上,包括剛剛已經跪坐端正的袁珩。

袁珩臉色幾經變化,腦子卻轉得飛快,揚聲:“珩不過閉目塞聽之輩,從未聽聞此事,慚愧甚矣。珩自幼喜靜,哪怕游學在外也是閉門讀書,更不長居于洛陽……不知者當不言,請殿下恕罪!”

何棠并未惱怒,反而不無戲谑地看着她:“哦,現在改了——開口慚愧,閉口恕罪。”

袁珩:“……”

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生怕何棠一個變臉把她弄沒;然而這寥寥幾句對話卻也叫她摸出一二何棠的脾性與脈門來。

何棠手段狠辣,性情惡劣,與何進對士族《自卑與超越》的态度不同,她平等地對每個人都跋扈;如果有誰擋了她的前途,她也會肆無忌憚地下殺手。

逼死宋章,為的是後位;鸩殺王晴,為的是劉辯。

她的惡劣、膚淺與野心,就如同她的美貌一樣,一眼便能望到底。

但何棠有一點好:她的喜怒都不會掩飾。

從最初何棠待她莫名的親近,以及她那句“我還以為你與那些人不一樣”,袁珩猜測——何棠得了一種頂級天龍人特有的病,病名曰“高處不勝寒”。

何棠與黔首出身的女子無話可說,因為是雲泥之別;她也不喜歡士族門閥的女郎,因為她們更有着本質的不同。

正如何棠自己所言,她不喜歡讀書,也不喜歡風雅;所以她對袁珩親近,是因為袁珩也“不一樣”。

袁珩是一個會遠行游學的,門閥出身的士女,何棠本期待着她會有特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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