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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殺叔祖我殺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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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殺叔祖我殺夫

霍貞來拜訪袁珩,實際上與劉羲毫無關系。

方才在袁紹跟前還氣韻淡然的少年,在袁珩這兒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說:“聽、聽聞珩女公子曾贈喬氏女郎武學奇書,不知是何人所著?”

袁珩本有些驚訝于霍貞連這個都知道,随即卻想起霍嶺與喬氏關系匪淺。

“叫我阿珩便好。”袁珩笑得清澈無辜,“含章若想借書一觀,我這裏倒也有抄本可以借閱,只是借給了你,我便沒有打發時間的事情可做了……”

霍貞有些不自在地挪動了下,看得袁珩心下奇怪,卻又不好意思多問;霍貞踟蹰一瞬,很敏感地說:“阿珩這是想知道誰的事?”

袁珩聽出她指的是劉羲,搖頭莞爾:“并非是含章所想的那一位。我是想問,那位喬公養女喬夫人,如今可還好?”

霍貞心跳漏了一拍,剛盤算着如何道明情況,便聽袁珩溫聲問:“有霍公善後,應當不曾下獄罷?”

霍貞愕然一驚,難以克制地,猛然擡眼看向袁珩。

但見袁珩正把玩着半面雞心佩,眉眼一派純稚,仿佛從未說過什麽可怕的言論,甚至還與霍貞對視後笑了笑:“若不便回答也沒有關系。珩也只是心下好奇……在廬江夜宴時,珩見喬夫人瘦弱而體虛,阿黛卻說,她在被喬公收養前曾是個仗義任俠的人物。”

霍貞聽着袁珩輕言細語,背脊沁出點兒冷汗,整個人卻越發舒展自然,有了面對袁紹時的從容。

她苦笑一聲,自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袁珩:“實不相瞞,今日本就是為阿南送信而來。只是怕阿珩覺得突兀,故有意先提起阿黛。”

袁珩失笑:“我已猜到了。以含章擊退刺客之勇武,哪裏用得上那本健體術呢!”

霍貞這下倒是明白,為何劉羲這樣看重袁珩了。

在袁珩拆開信前,她依照喬南囑托提起了往事:“阿南本是孤女,自小與孟子乘拜了同一位武師,也算同門師兄妹。後來孟子乘舉孝廉入仕,阿南便任俠鄉間。她多殺匪寇惡賊,鄉間無人不感激她。然而多年前有流寇設計尋仇,阿南年少沖動……孟子乘尋到她時,她不僅僅是手腕腳腕都被劃得鮮血淋漓、武藝盡廢。喬公心善,唯恐阿南失去倚杖難以立足,便将她收為養女。”

霍貞說到此處,不由眼眶微紅,喝了口水掩蓋哽咽:“見證人正是家父。次年,孟子乘上門求娶阿南,喬公與阿南見他情真意切,哪怕知曉往事也不在乎,又有同門之誼,自然沒有不允的。”

袁珩大致猜到了後頭的變化,卻沒有插嘴,只是靜靜地聽着。

“惜乎好景不長啊。”霍貞嘆了口氣,“婚後兩人也有情深之時,然漸漸地,孟子乘便總有了諸多或大或小的無禮要求。最初是不許阿南買脂粉首飾,而後是不許她出門,再後頭又違背諾言納妾。阿南忍無可忍,質問于他,彼時他喝得醉醺醺的,指着阿南的鼻子罵,說自己都願意娶她這樣不知底細、不乾不淨的女子為妻,她卻不但不感恩戴德,還有臉質問……”

……

喬南一時竟疑心自己是不是在夢游。

不然怎麽會聽見這樣離譜的鬼話?

傷心、難過、屈辱,都有。

但更多的是憤怒。

她一巴掌扇得酒醉中的孟子乘跌在地上,沒管花容失色的姬妾,揪住他的頭發便往書房中拖着走:“我的兩個妹妹近來暫住府中,等會兒你小點聲,莫要驚擾了我的妹妹。”

孟子乘啊。喬南近乎是唏噓地想,你以為你這是有恩于我嗎?

若不嫁給他,她依然在家中受父親愛護關切,與母親談天說地,與兩位妹妹讀書寫字;他難道以為,與他成婚便是自己這輩子最好的歸宿嗎?

何其荒謬。

喬南狠狠地将他扔進書房中,随地抓起木棍打得孟子乘四處亂爬、哀哀求饒,冷笑道:“你從小就自诩清高,習武時多有糊弄,常與我說讀書才是你該做的事,你是要做大官的——我也暫不提你這樣的貨色能有多少出息,我只告訴你:再好的前途,也得你有命享才是!”

喬南從來就不是什麽溫柔脾氣,她從前對孟子乘柔情,只是因為她愛他。

從小就愛他——讀書人家的小郎君白淨漂亮,眨着眼喊她“師妹”時,裏頭清澈的眸光若天邊明月。

如今,這明月已經醉成了一灘爛泥。

喬南打夠了,氣兒也順了,對他說:“和離吧。除非你不怕我哪日忍不住,睡夢中殺了你。”

孟子乘顫顫巍巍地爬起來,在她跟前跪下,痛哭流涕:“夫人……夫人,是我錯了。是我被酒蒙了心竅,夫人,你我總角相識,少年相知……”

喬南蹙眉沒理他,轉身自己去翻找筆墨,看也不看失魂落魄、追憶往昔的夫君,任由他一個人演了個酣暢淋漓。

喬南拿出一疊紙,卻無意看見孟子乘與他人有密信往來。她本想放在一邊,卻無意看見“六月居巢走”幾個字,心中頓生不祥。

喬南匆匆讀罷,只覺頭暈目眩,捏住這封信的手力道大得能直接掐死孟子乘。

孟子乘趁着民亂,與流寇勾結;所劫之財縣尉孟子乘得七,許諾待平亂後将那些流寇編入縣中部曲。

——好一個,孟縣尉!好一個,孟子乘!

是啊,總角相識、少年相知……他分明知道,她此生最恨恃強淩弱的匪徒;他分明知道,這些賊寇幫他“掠財”的時候,根本不可能只拿走錢財。

“……夫人!阿南!你回身看看我!我知你少年任俠,最是愛恨分明,你如今不肯回頭,便是還愛我!”

喬南回神,默默咽下湧到喉頭的血腥,将那封信放回原來的位置。

她回身,挺拔地站在原地,垂眼睨着跪在她身前的男子。

溫柔地嗔怪:“都叫你小聲一點兒了。我的妹妹可不能被你驚擾。”

而後仿若一陣叫人捉摸不透的春風拂過,孟子乘的臉上猶帶着希冀的神色,渾濁灰敗的眸光茫然地看着屬于他自己的鞋底。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喬南的手腕與膝骨泛着綿密的陰冷的刺痛,再加上今夜用了力氣、以致舊傷複發,收拾夫君時更添幾分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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