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心眼九拐十八彎（2/2）
袁珩松了口氣——那時荀彧和劉羲都已經離開了，不然無論袁基撞上了哪一個，大家都得死。
【今晚我的卧室可真熱鬧。】袁珩暈乎乎地對系統說，【如果過會兒再鑽出來一個袁術，那就更熱鬧了。】
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袁術的聲音：“我知道未央在養病！可這件事很重要，我必須立刻告知大兄！”
系統：【……】
袁珩：“……”
袁基：“……”
袁基當即遣人去打發袁術離開，冷笑一聲：“有的人橫起來，連帶刀的部曲都攔不住。”
袁珩努力忽略掉他的指桑罵槐，蹙眉問：“為何在我院外安置帶刀部曲？”
袁基陰陽怪氣地嘲諷：“你病了還知道喝藥呢，我遇刺了就不知道增強府中武力？”
袁珩平靜地看他一眼，忽而眼眶微紅，自嘲一笑：“驟聞大人遇刺，兒驚怒交加，險些咯出血來，只恨不能以身代之；偏所有人都把我當成是瓷做的，不許我在大人膝下盡孝，換誰誰不急得發瘋？”
說罷，撕心裂肺地咳起來。
袁基：“……”
袁基額角青筋一跳：“此處僅你我在，你這是要演給誰看？”
袁珩冷笑一聲，一邊費力地大喘氣，一邊說：“大、大人……此言……有理、咳，明、明日留着……在袁氏、其餘人……跟前……咳咳……”
袁基見狀心裏咯噔一下，哪怕袁珩嘴上在順着自己講些硬氣話，可她的病症卻是肉眼可見的更加嚴重了！
他立即叫人把袁珩擡回房中榻上，摁住四肢給她灌了一碗安神湯，看這陣勢怕是還要恨不得釘死四個被角。
暫且揮退仆婢，袁基低聲問：“你還要多久才能好起來？我已遇刺，你無需再卧病了。”
袁珩看出他真的擔心了，差點沒笑出聲。
忍了又忍，她掐着手指算了算，倒也實誠：“最多三日。”
解藥起效快，但見效慢。
袁基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你這會兒又不瞞着我了。”
袁珩正色：“大人的意思我已明白。您放心，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第二次了。”
袁基被她這副聽話懂事的模樣吓得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鲠在喉，下意識摸了摸袁珩的額頭，疑心這孩子是被燒傻了。
袁珩：“……大人，我難得聽話一次，不要毀了這個溫情的親子時刻，好嗎？”
好的。
袁基索性就在房中坐下，頗有幾分秉燭夜談的架勢。
“我已将叔父與我遇刺、你染病的消息遞回汝南。本初若快馬加鞭，正月底便能到洛陽。”袁基不動聲色地打量着袁珩神情，“他這一回來，便長久不能清靜了。”
袁珩閉目養神，漫不經心：“嗯，那很好啊。”
袁基：“說來奇怪。那日我已找到何進身邊那名親信，是廣陵人陳孔璋。昨日他還态度暧昧不清，今日卻熱情了不少。”
袁珩睜開眼：“陳孔璋？”
袁基本下意識想為她介紹，卻見她并非像是沒聽說過陳琳，蹙眉：“怎麽，你當真認識？他就是給何進出主意，贈你珠玉作賠禮的人。”
認識嗎？那自然是與孔融一樣，袁珩認識他，他不認識袁珩。
袁珩打了個噴嚏，有些吃力地思考了一會兒：“不，但從前聽說過。他秉性沒有這麽膚淺……所以賠禮一事，應是故意為之。”
為什麽要故意在袁珩敗壞何進的印象呢？抛開袁珩對何進根本不存在正面印象不談，這種隐晦的陽謀很令人熟悉啊。
于是袁珩故作不解地停下來，點到即止，接下來只要引導袁基自行探索陳琳，進而定位到劉羲就可以了。
袁珩主動轉移了話題：“去歲大人曾問我想要什麽。珩也想問大人——您想要的是什麽？無妻無子、孑然一身，位列九卿、意在三公……是為了自己，還是袁氏？所圖者權力，亦或其他？”
袁基被她的思維奔逸硬控了幾息，而後竟也當真思索起來，誠懇地回答：“都有，但也都沒有。”
袁珩靜靜地看着他。
“如你一樣，我是我父親的第一個孩子。也如你一樣，機關算盡、刻意籌謀，得來了在此之上更多的看重。”袁基剪着燭芯，緩聲慢語，“可我比你命好，能順利入仕，順利襲爵，往後也能順利執掌整個袁氏。我生下來便什麽都不缺，所以也什麽都不想要。宗族于我，是權力的根本；權力于我，卻只是維持常态的必需。”
他放下燭剪，看向袁珩，目光一如既往帶了真假難辨的笑意：“我從前一直以為自己夠瘋了，披着忠孝仁義的皮攫取權勢與利益，實際上權與利也是可有可無……直到後來發現你才是真的瘋，宗族于你不過累贅，權力于你不過工具。袁珩，你當真不像是本初的孩子，倒是像我更多。”
袁珩不由大笑起來：“大人，您錯了。我實與阿父肖似更多，卻與您全然不同。至少我向來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哪怕道途崎岖坎坷，哪怕此路宗族血肉以築，我爬也要爬過去！”
袁基不無驚愕地看着她，為她不加掩飾的野心而震撼，個中又有幾許熟悉的、對袁珩倒反天罡的又氣又笑。
那邊袁珩笑夠了，才繼續說下去：“如今風雨如晦，大人若連自身所求、所需都不能明白，身處在這樣風口浪尖的位置，怕是會不得善終。不過您也不必擔憂，如今我已過繼于大人膝下，屆時必不會虧待您的身後大事。”
系統聽到這句話，吓得一個激靈：【未央，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袁珩耐心解釋：【別擔心，我們這是在進行一場九拐十八彎的話裏有話。除開本義，隐義中譯中如下：我問他到底圖什麽，他說自己是個極端利己者，又反過來試探我是否與他立場一致；我說我不是他那種立于危牆之下站着不動的拉垮貨色，雖然同樣有權欲和野心，但與他相比有更好的發展前景，肯定比他活得久。順便隐隐約約警告了他一下，我和袁紹這種人也就是眼下老實，一旦有什麽變故，是絕不會顧大家死活的。】
……當然啦，袁珩現在也沒有很老實。
系統目瞪口呆，見袁基果真不曾動怒，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袁珩：“原來如此。所以，你又想為我介紹哪個‘政治同盟’呢？”
袁珩輕快地眨眨眼：“直接告訴您就沒意思了。大人稍安勿躁，事情很快會找上門來。”
系統困惑地看着這一氣氛和睦、父慈子孝的場面，有些痛苦地撓了撓電子頭皮：壞了，好像要長出心眼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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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狀态不好，第一本文，很多東西不太适應，在很努力地調理心态了……謝謝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