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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倒反天罡袁未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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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與尋常年禮一同送來的還有數匣珠玉,色澤輕盈明麗,其中一匣點明了是送與“珩女公子”的,因為“久聞女公子才名”。

也不知道是哪個人才教的,這使何進難得長了點兒腦子,但不多;因為若他當真想與士族打好關系、想讓袁珩不再計較颍川的那名軍士,就不該心虛地繞開袁基。

不過何進此舉也在袁珩預料之內,她推開了那只匣子,故作遲疑态,欲言又止。

曹操很上道地幫她搭臺子:“世侄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袁珩蹙眉:“世叔有所不知……十月在颍川時,何侍中派遣了軍中武士匿于郡守府衙,欲行探聽與拉攏之事,卻意外被我撞破。”

曹操聞言一怔,何進是蠢豬嗎?

是的。

袁珩目光複雜地看着那只匣子,很頭疼的模樣:“袁氏本就樹大招風,若同這樣的人有牽扯,注定玩火自焚!”

曹操心裏一動,試探着感嘆:“好在公業看得分明。”

袁珩不無唏噓地應和。

于是兩人心照不宣——無獎競猜,袁氏中是誰看不分明,在玩火自焚呢?

首先排除冷漠的袁基,守孝的袁紹,以及還在阿巴阿巴的袁術。

袁珩:“大人在家中時也常有憂愁之态,我這為人子女的看在眼裏,也不由寝食難安。”

曹操:“公業确實不容易。若世侄實在憂心,改日我前去拜訪,勸撫一二便是。”

袁珩動容:“是否太過勞煩世叔?”

曹操慈愛:“我與本初多年好友,他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有什麽勞煩可言呢!”

于是等袁珩飧食後返回家中,袁基才知道她替自己牽線了一個“可用之才”。

袁基遲疑:“可是曹孟德的父親,乃是已故中常侍曹騰養子……”

袁珩重重一嘆,恨鐵不成鋼:“大人糊塗!且不提曹騰已故去十餘載,如今其後嗣皆在朝為官;哪怕曹騰在世時,也與張讓、趙忠之流全然不同。更何況孟德世叔絕非等閑之輩,他雖不為士族待見,卻與阿父、何颙、橋玄等名士結交,他們可都是深憎宦官亂朝之人!”

又倒反天罡地訓斥袁基,痛心疾首:“阿父尚知賢才不分出身與門第,大人您身為袁氏承嗣,難道連阿父也不如嗎?!”

袁基:“……”

袁基:“…………”

袁未央,你我到底誰是爹?

但袁珩所言不無道理。眼下袁隗與何進來往甚密,袁基是很看不過眼的;而曹嵩既是九卿之一,他的兒子曹操也是有潛力的人,那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他也該有自己的“門生故吏”了。

袁珩又下了劑猛藥:“近年多天災,三公更疊頻繁。叔祖父雖早被罷免,但若再有意外發生,焉知不會複啓為司徒?叔祖父他老啦,為人也越發貪婪起來;汝南袁氏門生故吏遍布天下,有兩千石二人足矣,何必立于風口浪尖、徒增禍端呢!”

兩千石,即九卿與地方郡守之位。

袁基表情一頓,略帶審視地看向袁珩:“汝南袁氏,如今僅我一人忝列兩千石。”

袁珩泰然自若:“阿父總不能吃白飯吧?不然袁氏乾養着他圖什麽。”

又笑道:“若阿父先做一地郡守,待數載後遷任洛陽位列九卿,自當為大人助力。說不得屆時朝中三公之位,大人也能有一席之地呢。”

袁基沉吟不語,摩挲着杯盞,半晌才喟嘆一聲,悲天憫人:“可憐本初難全一腔孝道了。”

袁珩紅了眼眶:“可惜叔祖父年邁多病,怕要好生将養許久啊。”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暗流皆數掩于炭火紅光之下。

【養着養着不小心死掉,也是很正常的吧。】袁珩笑嘻嘻地對系統說,【壯志難酬,宦海沉浮,待心氣兒一垮,命就跟着沒了。此人之常情耳!】

系統瘋狂記筆記:【嗯嗯我明白了!假病變真病,越病越重,真假難明,虛實難辨……這就是孫子所說的“兵者詭道”啊……!】

我們未央,果真不愧詭才之名!

*

“未央可聽說了?你的摯友已于今日午時入京,如今正在宮中谒見帝後。”

袁珩聞言,從致死量的課業中擡起頭,目光幽怨:“世兄,你超在意的。”

荀彧依舊一派溫雅儀容:“未央說笑了。正是知曉你在意,我才替你多加關注。畢竟是你【重音】的摯友,不是嗎?”

袁珩扶額苦笑:“世兄,你說氣話,我不信。”

荀彧:“……”

荀彧笑容一收,板着臉屈指敲了敲木案,好無情好冷酷:“我看你的課業還是太少了。”

袁珩看了眼堆得快跟自己一樣高的書箱,以及案上将近一尺高的紙張,氣得把筆往地上一摔,嚷嚷道:“荀彧你不要得寸進尺!五經的注釋句讀也就罷了,針對時政作策對與議論我也忍了——但你憑什麽還要讓我統籌汝颍近十年的稅賦!這是我一個九歲孩子乾得了的事兒嗎!我連左手都寫累了!”

系統當即煽陰風點鬼火:【他雇用童工!我們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

袁珩狠狠地盯住荀彧。

荀彧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熱茶,眉目舒展:“其他的我都認了,可是未央——區區一主簿耳,何來的途徑将汝颍二郡之機要拿到手中呢?”

袁珩:“……”

袁珩咬牙切齒,怨毒不已:“袁、公、業!你好狠!”

系統不敢吱聲。中央管不了!中央管不了!

荀彧假裝自己沒聽見袁珩的言語失态。

是夜,袁珩一直複核稅賦到三更天,整個袁氏府邸都跟她的書房一起燈火通明——她每隔半個時辰就會去踹袁基的房門,而袁基也是個狠人,既然如此,那乾脆大家都別睡了!

荀彧:“。”

荀彧有生以來第一次,恨不得趕緊結束休沐回去上值。

如此互相折磨到第二日午後,袁珩問系統:【你幫我看看,劉羲在做什麽?】

系統為難道:【對不起,這是不允許透露的隐私內容。】

袁珩本也只是随口一問,聞言不再深究。

她無精打采地抓了把頭發,嘟哝道:【無所謂,只要她別在我家門口轉悠就好……】

*

“女郎緣何一直徘徊在此?”

劉羲聞言不由回首,大雪紛紛揚揚,擁住她頭頂寬大的油紙傘,偶有雨雪無聲滑落于玄氅一角,金冠映襯出淩厲眉眼間幾許少年意氣。

她坦然地打量着問話之人——這名青年男子比自己矮了近一尺,卻儀态大氣灑脫,面容尋常,自有一股令人好感的爽朗氣度。

劉羲卻莫名有些不喜,故而只不鹹不淡地回應:“路過此地,但見朱門高樓、白雪映襯,駐足賞景而已。”

她一面說,一面将袖中用以拜訪的名刺藏好,沖着青年男子微微颔首算是見過禮,當下轉身離開了。

拐角時,她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那足夠入畫的亭臺樓闕,心下遺憾。

劉羲只能自我安慰——袁府君,一身風雪塵埃的我,怎敢見純稚天真的你。

*

系統見證了袁珩與劉羲的第二次錯過,在心裏寫足了一百八十篇小作文,沉浸在自己的史學裏無法自拔。

袁珩剛粗略過完汝颍近十年的稅收情況,正在将之與天災、郡守更疊情況相對比;聽仆從來報曹操已至,當即将房門關得死死的,鄭重囑咐荀彧:“文若世兄便與我在此一道看書,萬不能打擾大人與孟德世叔商議要緊大事!”

荀彧被她的力氣吓得一激靈,有些狐疑地看着她:“你……”

袁珩飛快地打斷荀彧的話,斬釘截鐵、不容拒絕:“聽我的就好。這裏面水很深,世兄你把握不住。”

荀彧輕嘆一聲,捏了捏鼻梁:“……我并不打算前去打擾。只是覺得你對曹議郎的态度有些奇怪。”

袁珩眼珠子一轉,而後認真且嚴肅地注視着荀彧,恐吓道:“世兄有所不知。我曾無意聽阿父對大人說起,他與孟德世叔少年于颍水畔醉酒縱馬,阿父神智昏昏時,竟被孟德世叔趁機攬住腰不放,還抱着他欲行……”

她說到此處,狀若不忍地一頓,視線從荀彧呆滞而震撼的臉上挪開,輕聲:“世兄姿容不輸阿父。總之,你離他遠一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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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連車列騎……珥靳飛軨”:出自《鹽鐵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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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進入第二卷·我出東門游,邂逅承清塵^_^

本章布局會在後面緩緩攤開串聯起來的,君臣也會在這一卷相見,屆時歡迎大家發出劉羲的聲音: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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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曹操試圖與荀彧抵足而眠,以此拉近關系。

荀彧(默默揪住衣領):……婉拒了哈。

袁珩: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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