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司馬仲達特惠裝（2/2）
“……？”
袁珩收回了腦袋，荀彧關上了匣子。
兩人沉默在原地，燈火幽微中，只能聽見外頭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以及袁珩牙齒互相摩擦的嘎吱聲。
怎麽會有人送元旦節禮，送的是一對俪皮？！
俪皮即鹿皮，是六禮中的“納征”時男方聘禮中必備的一樣，而汝南袁氏與颍川荀氏已走完了納吉，下一步便是納征。
哪怕裏面有一張寫了“天作之合，蘭玉之盟”的祝詞字條，也讓袁珩與荀彧不寒而栗！
荀彧覺得這匣子燙手，慌不擇亂地将它略略推遠了些。
袁珩慌裏慌張地問：“她這是什麽意思？！”
旁觀的系統正用貸款來的一次性功能沉浸式截圖——荀彧的臉色實在太精彩，它能就着這幾張圖過完一輩子。
荀彧硬着頭皮：“……她是你的摯友，你應該更了解她？”
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一道袁珩至今難忘的嗓音，天真純淨：“咦？室內果真有人！”
……竟然是司馬懿！
袁珩眉頭狠狠一皺，壓低了聲音問荀彧：“我記得那日郭嘉說過——世伯婉拒了司馬氏公子求學荀氏？”
荀彧努力回憶了一下，總算從記憶的角落裏找出了根源：“婉拒司馬氏公子為學生的是我父親，六叔卻覺得他頗有不凡之處，特地邀請他來簡單指教半月。”
司馬懿越走越近，袁珩冷哼一聲：“他裝什麽裝。院外有仆婢、廊外亦然，他只消問一句便能知道……”
司馬懿敲了敲門，脆生生地道：“裏面可是文若世兄？河內司馬懿，今日不慎遺落了玉佩在此，可方便容我入內找尋？”
袁珩與荀彧對視一眼。
荀彧藏好了匣子，與袁珩相對跪坐，袁珩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拿出了棋盤與棋子；那邊荀彧揚聲允入，這邊袁珩已迅速擺出了一個殘局。
很快，司馬懿進來了。
他果真是七歲小孩兒的模樣，容貌可愛，一雙溜圓的眼睛清澈無辜，入內後先行見禮，有節而不乏活潑：“懿見過文若世兄，見過信女公子！”
荀彧：“？？？”
袁珩：“……”
荀彧疑惑地看了眼袁珩。
司馬懿仿若對室內詭異的氣氛毫無察覺，有些敬慕地看着他們：“素聞荀氏詩禮傳家，今見二位兄妹友愛，相對而弈，果真名副其實！”
荀彧猛地擡頭，死死地盯住袁珩！
袁珩汗流浃背！
司馬懿疑惑地問：“咦？你們怎麽……怎麽不說話呀？”
袁珩的嘴唇蠕動了幾下，絕望地想：真好，回洛陽前，她又能體驗一回荀氏家法了！
荀氏竹尺，挨過的都說好。
半晌，荀彧到底選擇了隐忍下來，溫和一笑，替袁珩解圍：“小郎君誤會了。阿珩汝南袁氏出身，是公達的學生，與我有婚約。”
司馬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羞澀一笑：“原來如此。懿見過珩女公子。”
頓了頓，他很不好意思地說：“懿年幼不知事，今歲春在廬江遇見過一名與珩女公子容貌相仿的淑女，自陳颍川荀氏出身，名信，字惠啓。方才無意錯認，是懿之過，二位勿怪。”
袁珩：“……”
袁珩臉上笑嘻嘻，心裏揪住系統就開罵：【司馬懿就跟商場買一送一的商品似的——特會裝！這會兒敢裝天真裝無辜，以後就敢裝大漢忠臣、大魏忠臣！三歲看老果真誠不我欺！】
系統還是綠茶統設：【未央，他這也太壞啦！換成是我，我就不會這樣對你……】
袁珩：【……我就多餘跟你這麽罵幾句。】
現在好了，她更犯惡心了。
袁珩糟心地撇撇嘴，而後目光灼灼看向荀彧，滿眼都寫着“有本事你打我啊”幾個字。
卻見荀彧面向司馬懿時的笑意肉眼可見的冷了一些，語氣也客套起來：“是麽。小郎君快些去找玉佩罷——天色将晚，我與未央總不好多耽誤貴客。”
說罷，他便重新看向棋盤，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司馬懿與袁珩都不由愣住。
袁珩卻很快反應過來：如果司馬懿同時達成被荀绲拒絕、袁珩戲弄的雙重成就，哪怕荀彧不清楚內情，但出于對父親和袁珩的了解和信任，多少會對司馬懿生出疑心。
袁珩拍案叫絕——妙啊！這一出是大漢忠臣之間的巅峰對決，真忠臣遇上假忠臣，從一開始，有的人便是錯的！
司馬懿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玉佩，安分地離開了。
待他徹底走遠，荀彧才重新看向袁珩。
袁珩解釋：“當初在廬江時，河內司馬氏與張氏狹路相逢，阻礙行人，我便與之有了沖突。彼時張氏郎君咄咄逼人，态度強硬，逼我報出出身……”
她話沒能說完。
因為荀彧第一次露出了毫不克制的、燦爛的笑容，戲谑道：“所以一個尋釁，一個尋晦氣，是嗎？”
袁珩：“……嗯。”
荀彧忍了又忍，最終還是笑出了聲，以至于斥責袁珩的語氣也變得不輕不重：“你倒是出了惡氣，我卻平白多了個妹妹。袁未央，你未免太過促狹！”
袁珩麻木地閉了閉眼：她也沒想到司馬懿會出現在荀氏，還在她跟前貼臉開大啊！
荀彧還在笑：“不過你方才的臉色實在很有意思。袁未央，你也有今天……”
荀彧雖然有些不喜司馬懿，但這并不妨礙他欣賞開天辟地頭一回的“袁珩破防圖”。
這就是風水輪流轉的魅力。
袁珩惱羞成怒，惡狠狠起身抱來了那只劉羲送來的匣子，“duang”的一聲放在案上，緊緊地盯着荀彧，威脅道：“你再笑——你再笑一聲，我就把這匣子帶回洛陽，跟大人說是你私下送我的！”
荀彧：“。”
荀彧終于不笑了。
系統卻笑出了聲。
袁珩：……能有你們倆，真是我八輩子造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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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羲的意思是：你倆結婚，聘禮裏的鹿皮用我送的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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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這孩子，打小就跟麻袋一樣能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