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醜竟是我自己（1/2）
第38章 小醜竟是我自己
次日，袁珩将那封信夾放在舉薦信中交予薜荔，細細叮囑：“你此去安平，有關你的一切，萬不能隐瞞公主。”
薜荔——或者說乳名為“薜荔”的董襄，一臉恹恹的表情：“那位武遂公主，是個好相處的人嗎？”
袁珩實話實說：“我不曾與她見過，不知道她是否好相處。但我知道她能給你想要的東西，那是我與大人都無法給你的。”
董襄有些茫然地沉思，旋即不知想到什麽，笑了起來。
臨走前，她說：“珩女公子——來日再會時，我定要為你作一幅畫。”
袁珩彎了彎眼睛，脆生生地應：“好。”
她站在門邊，目送董襄打馬離開。
塵土飛揚，直至在道路盡頭彌散。
袁珩對系統嘆息：【我只希望來日我不會被打。】
系統以為她在說立場與血仇，頓時心疼起來：【不會的。你已經給劉羲寄了信，你擔心的事情絕不會發生。】
袁珩欲言又止：【阿統，你可能誤會了……我說的是袁基。】
她在舉薦信裏淺淺地，輕微地，大概地提了一句，董襄喜歡丹青，以及袁氏的濃顏系長相，可以此誘之。
既然都提到袁氏了，那她似乎，略微，或許，還順手暗示了一下，袁基是個各方面都明碼标價的人，劉羲如果想在洛陽找合作對象，他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然啦，這并不算賣父求榮……雖然袁基對劉羲和太平道的瓜葛一無所知，但他聰明而知世故，什麽事情有利可圖他都清楚。
自己作為女兒，只是想給親愛的父親一個驚喜罷了，他一定會理解自己的。
袁珩被自己的孝心感動得無以複加。
正當她沉浸其中無法自拔時，忽有一陣蕙蘭香氣靠近，伴着環佩清音，在袁珩身後站定。
“要聊聊嗎，未央？”荀彧問，“如果你願意。”
袁珩回身，倚在一棵桂樹下，透過秋日的金光看着他；片刻，她似是被日光刺痛了雙眼，于是不得不垂下眼簾：“多謝關心。我很好。”
荀彧微微颔首，沒再追問，轉而道：“等到十月，你的表兄便要遷任颍川郡守。屆時我會在郡中做主簿。”
目前颍川郡的治所在陽翟——也即陰循、荀彧未來工作的地方。
袁珩靠着樹，“唔”了一聲，不乏豔羨：“那世兄與郭嘉便能常常見面了。”
荀彧不由莞爾，打趣：“你若想去哪裏，誰能攔得住？唯一有些可能的董氏女郎也被你遣去了安平國。只要給一匹馬，一柄劍，我們珩女公子想找誰便找誰，不是嗎？”
頓了頓，他向袁珩遞出一條巾帕：“好了。公達還在等你……我方才私下已幫你看過，今日又講《公羊》。你千萬記得謹言慎行，別再挨打了。”
袁珩接過巾帕，擦去幾滴不知為何而流的淚，語氣生硬：“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荀彧忍俊不禁。
袁珩有些懊惱地瞪了他一眼，擡腳便要離開，卻聽荀彧叫住了她。
“未央。”荀彧斟酌着說，“那柄竹尺……其實……咳，是那日我收拾行裝時，不慎将公達的東西錯拿了。并非是為了責罰你，才随身攜帶。”
袁珩：“？？？”
袁珩反應了一會兒，才回過味來，三兩下蹦到荀彧跟前，不無驚奇地繞着他轉圈打量：“世兄，原來你是故意的！所以當初在南陽的時候，你真的擔憂先生會強行帶你一起領家法，是嗎？”
荀彧溫潤一笑，不容拒絕地指向書房的方向：“袁未央，你真的該去進學了。”
那不然呢？荀彧麻木地想，公達當時的表情他還不熟悉嗎。自己在差點被袁紹一劍刺中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也是那樣的眼神。
所以為了讓袁珩心甘情願受罰，公達是當真做得出拉着他一起挨打的事情……可這真的很沒道理。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袁珩興高采烈地叫道，【都叫我袁未央了，真被我說中了！】
系統第一次沒有出言內涵荀彧，而是産生了一絲微妙的憐憫：荀文若，你真該聽聽袁珩的心裏話……你終究，還是錯付了！
*
東漢末年的荀公達與袁未央并不知道，千年後會有這麽一句歇後語廣為流傳：真是荀攸給袁珩講課——憂（攸）傷極了。
今天的袁珩莫名很乖巧，問什麽答什麽，講什麽聽什麽。
她既沒有将話題委婉地拐到“大漢真的快完了，先生快跟我一起做好準備”上面；也沒有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而後突然講一些據說【重音】從曹操那兒聽來的“天子、常侍與何進”獵奇傳聞……
荀攸卻比平時更提心吊膽。袁珩一擡眼，他就忍不住避開視線；袁珩一開口，他就很想捂住耳朵。
如此自我折磨到午時講學結束，袁珩都出奇地安分，順利得不可思議；荀攸不可置信地想，這就完了？
這就完了！
鑒于袁珩前科累累，荀攸總覺得有幾分不真實；故而當袁珩準備離開時，他竟然不由自主叫住了她。
“未央。”荀攸謹慎地看着她，“你今日沒有什麽疑問，或是別的話想說嗎？”
袁珩愣了愣，試探着回答：“先生，今日的內容都很清晰明了，珩并無疑慮。”
荀攸“哦”了一聲，遲疑道：“方才提到《大雅》中‘靡不有初，鮮克有終’一句，你不覺得當今天子當引以為鑒，否則便是桀纣再世？”
袁珩：“……”
袁珩張了張嘴，乾笑了幾聲：“先生，這話似乎并非珩之所言。”
荀攸：“……”
荀攸詭異地沉默了一下，而後破罐子破摔，追問：“那你今日，也沒有據說是‘孟德世叔曾私與珩言’的——呃，洛陽轶聞？”
袁珩：“…………”
袁珩清了清嗓子，狀若無辜：“如果先生想聽的話，珩也可以多說幾個與您聽。”
荀攸：“…………”
袁珩感動而期待地看着荀攸：“先生，您想聽嗎？除了天子、常侍、何侍中，珩也聽河內張氏郎君張松說過一些當地士族秘聞。當然，我們袁氏也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荀攸聞言，徹底清醒過來，連忙道：“不用的未央我就是随便問問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快離開吧叔父和郭嘉還在等你呢。”
袁珩應了一聲，轉身就忍不住跟系統驕傲地炫耀：【阿統你看，老師他已經習慣了！他肯定已經愛上聽這些野史了，只是不好意思承認而已！】
系統的溺愛從來不帶猶豫：【那未央一定要尊師重道，給出最高規格待遇！】
袁珩翻了翻備忘錄裏密密麻麻的【荀難財-備用】，用力點頭：【嗯！我會的！】
袁珩就這樣精神抖擻地來到了荀彧和郭嘉跟前，別說熟知她本性的荀彧了，就連郭嘉也生出幾分不安情緒，總覺得她憋了一肚子壞水……
三個人今日約好了一起去郊外跑馬（袁珩單方面強制約定），一路上郭嘉時不時便要偷瞥一眼袁珩，再很偶爾地看一眼荀彧，心下越發覺得奇怪。
——荀彧究竟跟袁珩說了什麽，才讓她這般詭異地變得沉穩？
于是郭嘉策馬上前，超絕不經意地同袁珩說：“阿珩，你今日好安靜，我還以為我們一直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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