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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給劉羲寫封信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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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歲的郭嘉遠遠比九歲的袁珩沉穩,他規規矩矩地見了禮,還就袁珩的學業規劃給出了寶貴的意見;荀攸本就結束了今日的講學,看出郭嘉并非無事登門,便順勢離開了。

荀攸前腳剛走,郭嘉就關切地看着袁珩:“世兄是如何得罪你的?”

袁珩疑惑地看着郭嘉,不明白他為什麽這樣問。

但袁珩有着從不自證的好習慣,反問他:“你很閑?我送你的健體術練得如何了?”

可惜郭嘉也是個從不陷入自證陷阱的人,自顧道:“世兄素來溫和,不像是那種會惹惱你的人。所以他也不知道你在生什麽氣。可你若不說,矛盾就沒辦法解決。”

袁珩不動如山,充耳不聞:“你根本沒練,對吧?”

“世兄數月前從汝南回來後就一直心不在焉。你們一定出問題了。”

“你為什麽不練呢?就你這樣的小身板,十個你捆在一起都不夠我一個人揍。”

“就算他無意間令你生氣,你總得将問題說給他聽才是——不然他怎麽道歉?”

“……”

“……”

袁珩被郭嘉整不會了:“他,給我道歉?”

郭嘉不知道袁珩在驚訝什麽,蹙眉看她:“你才多大,他又多大?雖然阿珩你性情略微跳脫了些許,可我也很了解你,你從來不是無理取鬧的人。所以定然是世兄無意做錯了事、說錯了話。”

說罷他沉吟片刻,若有所思:“不對,我弄錯了。阿珩,你其實更多地在生你自己的氣,世兄或許只是個引子。”

袁珩:“……”

袁珩覺得郭嘉有點煩。

于是她心下冷笑,面上動容:“我覺得你說得對。我才多大年紀?憑什麽我一個人受苦。”

郭嘉臉上露出一個輕松的、滿意的笑容:“這就對了!阿珩,你就該……”

袁珩卻不給他說完話的機會,“蹭”地一下站起身,拉住郭嘉的胳膊,毫不費力地将他拖出了書房。

“既然你與我都還要在颍陰居住兩個月有餘。”袁珩不顧郭嘉死活地說,“我決定親自指導你強身健體。你感動嗎,郭嘉?”

“……”

郭嘉不敢動。

郭嘉麻木地給自己立了個旗子:自己這輩子要是再摻和進他倆的事情,他一定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

是夜,袁珩坐在榻上,雙眼無神地托着腮;她明明已經很困倦了,卻堅持不肯睡覺。

系統苦口婆心地勸:【未央,你在煩惱什麽?張良的禮物已經選好了,曹操被你吓回了洛陽,袁紹還是很看重你,荀彧也沒把你的态度放在心裏……】

袁珩嘆了口氣。

她起身離榻,坐于案前撥弄燈火,一豆幽微燭光,晃亂滿腹心緒。

……郭嘉說得對,她在生自己的氣,荀彧只是她的情緒投射;而事實上袁珩很感謝郭嘉,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撫平了袁珩在張良那兒産生的心理陰影,令她恢複了思考能力。

所以沒有煩惱,她只是在琢磨:作為一個“儒皮法骨”的門閥貴女,袁氏的“鳳凰兒”,她要如何“善終”。

不是上官婉兒和張良安排的任何一個虛拟身份,而是作為汝南袁珩,一個生在富貴已極、烈火烹油的門閥大族中的“從龍詭才”。

袁珩枯坐很久,忽然道:【我想去找劉羲……不,不用找她。一封信就夠了。】

事關劉羲,系統從來持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态度:【這是你第一次說想找劉羲。】

袁珩搖搖頭:【我有一種預感,阿統。】

劉羲必定會提前發起黃巾起義,且大概率就在明年——可無論将它定義為起義還是民變,這就是實打實的戰亂,很容易失控;袁珩想要從失控中獲得控制,至少是一部分主動權。

【為什麽會覺得是明年?】系統看了眼萬年歷,有些疑惑,【是有什麽特別的歷史事件嗎?】

袁珩沒好氣道:【拜托,我的歷史真的很一般,怎麽可能記得這麽多。你沒發現嗎?她視奸我這麽久,在我面前暴露是遲早的事,偏偏要把荀彧一塊兒拉下水……算上被舉薦的夏侯淵、劉蘭芝,以及霍嶺那日所說的“求賢若渴”,一看就知道她急着搞大事。】

系統一愣:【她拉荀彧下水,難道不是因為她是你們的cp粉?】

袁珩也一愣:【她是cp粉?】

系統:【。】

我有時候也恨自己長了這張嘴!

袁珩若有所思——所以,那塊玉佩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回過神,有些無語:【就算她是……如果這是她暴露自己的根本原因,那這位公主,無法成為“主公”。】

袁珩鋪開了筆墨紙硯,就着殘燈思量半晌,終于下定了某種決心,垂眼提筆。

她捏住筆的那只手,是不慣用的左手。

系統看着她提筆寫下寥寥幾行語焉不詳的字句,筆跡工整漂亮得如同雕刻一般呆板,叫它膽戰心驚。

它居然從來沒有注意到:袁珩是左右手都能寫字的。

系統喃喃:【未央,這就是你曾說的“投名狀”嗎?】

袁珩将信紙上的墨晾乾,紙是洛陽随處可見的紙,墨是士族中最普通常見的墨,筆跡也完美掩飾過;她防的從來不是劉羲,而是除劉羲外的所有人。

她心情說不上好,卻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壞。

袁珩指尖撫過那行“耳鬼除,汝颍哭,太平出”,笑了一聲:【這不是投名狀。】

【我那位叔祖父,還是不要再被重新啓用為三公比較好。】袁珩漫不經心地折好信紙,将之放入同樣不起眼的信封中,【袁隗一死,袁基、袁紹、袁術都會返回汝南守孝。此後黃巾起義發動,時勢造就權勢,袁氏也該換個不那麽傲慢的話事人了,對嗎?】

我們都是一家人,若無必要,我也不想把這個家鬧散的……袁珩動容地想,由我來控制袁氏,大家都能多活幾年。

既然汝南袁氏一時是大漢忠臣,那便一世做大漢忠臣;若有誰做不了,那只能讓他去死了。

這封信不是投名狀,是她企圖用畢露鋒芒打破濾鏡光環的試探,以及結盟之請。

袁珩熄滅了燈火,倚靠窗邊,見明月映着院中緋紅戎葵,恍惚月光與血光交相輝映。

清光皎皎,照見所有情緒清澈見底;袁珩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如果她沒有足夠的砝碼,那她所擁有的一切贊譽不過是鏡花水月,所懷抱的一切宏圖不過是癡人說夢。

袁珩擡手,握住虛空一縷清幽月光,銀塵崩散。

她要活着。

她要救世。

她要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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