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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荀彧覺得這不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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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荀彧覺得這不對

袁珩是打死了張讓都想不到,第一個開解她親手殺人者,是從來沒殺過人的荀彧。

“感到懊悔、痛苦、愧疚、自責、反胃……”荀彧說,“那是因為你殺的人,或許并不該死。”

袁珩沉默片刻:“我感到了平和。雖平和……卻依然很在意,總覺得自己的手洗不乾淨。”

荀彧不由微笑起來:“那便說明他們在你的衡量中,是不可以活下來的。未央——你感到在意,只是因為你有好生之德,與你殺了誰并無乾系。”

袁珩心緒為之一松,決定聊點兒別的話題。

此時正是午後,袁珩與荀彧在廊下并坐,一個細細說着近來朝中大事,一個托着下巴認真聽;盛夏的陽光暖烘烘地鑽入檐下,和風卷過高大的喬木,應着荀彧不緊不慢的敘述,沙沙作響。

四月初,何皇後鸩殺剛誕下皇子的王美人,本就因“與天子不可說二三事”而被疏遠的張讓、趙忠等人一力包庇,劉宏雖并未追究,卻待常侍更冷淡了些。

但情場失意、商場得意,劉宏如今在宮中玩兒起了真人商業模拟,“作列肆于後宮”,令宮人假扮商販,自己也穿上了商賈服裝沉浸式體驗,在自己的行為藝術中颠倒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袁珩前世看到這段歷史時只覺荒誕,如今自己成了劉宏治下的蒼生之一,只覺得大漢真的要完。

袁珩輕嘆一聲,拿了卷帛書蓋在臉上,恹恹地問:“有好消息嗎?”

荀彧思考片刻,發現還真有:“……常侍曹節重病,藥石罔效。”

袁珩一下子就支棱起來了:“是污蔑蔡世伯的那個曹節?”

荀彧“嗯”了一聲,本還想搜刮出為數不多的振奮人心的消息,卻聽袁珩扼腕嘆息:“可惜了,還沒來得及造謠這一位呢!”

荀彧:“。”

袁未央,你如今演都不演了,是嗎?

荀彧擡手,握着刀扇不輕不重地敲了下袁珩的肩:“我明日便要回颍川,你記得謹慎穩重些。”

袁紹在守孝,袁珩在盡孝,荀彧是無論如何都不好在汝南多留幾日的。

袁珩“嗯嗯”一聲,反過來叮囑荀彧:“世兄返家後,記得同郭嘉說我八月便過去看他!”

荀彧有些無奈:“你路上已經說過三次了,我當真記着呢……”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便有一名女使抱着匣子走入院內,對袁珩道:“女郎,您有一名好友送了端午節禮過來。”

如今已是六月中旬,“端午節禮”四個字聽上去實在是很荒謬。

袁珩有些疑惑:“……好友?”

荀彧替她将名刺、信件、匣子接過掃了一眼,不無訝異地笑起來,問袁珩:“猜猜看,是誰送的?”

袁珩琢磨着荀彧笑容的含義,覺得應該是共同好友:“郭嘉?昭姬?”

荀彧溫聲:“都不是。”

袁珩:“……我知道了。不用猜了。”

這一幕有些眼熟——上一次在陽翟郭氏家中,某人寄來的信件與名刺也是在荀彧手中過了一遭。

袁珩冷着臉對系統抱怨:【她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還端午節禮,我跟她很熟嗎?】

系統:【……如果你把你的手從匣子上放開,會更有說服力。】

袁珩打開又寬又長的匣子,只見裏頭擺着一束制乾的蘭花,并一塊質地上乘、卻雕工笨拙的白玉珩。

還有一封信。

荀彧很有禮貌地垂眼,不去看那封信,只是打量着那束乾花以及玉珩,遲疑道:“這玉珩,倒像是她親手雕刻的……”

荀彧總覺得哪裏不對,趁袁珩看信的功夫,他陷入沉思——究竟是哪裏不對?

贈花、贈玉本就是士族愛做的事情,而武遂公主在國中獨木難支、頻頻招賢納士的事情也廣為人知,她若禮賢下士一般對待袁珩,也無可指摘。

可還是有哪裏不對……荀彧想了半晌也沒能想出來。

那邊袁珩已經看完了信,将其妥帖收好,若有所思。

去歲、今歲都有大疫,有陰循牽線搭橋,劉羲與張仲景都并未對藥方起疑,如今藥方初見成效,信中便表達了感謝之意。

除此之外,劉羲也提起自己與夏侯淵、劉蘭芝相談甚歡;還有袁珩的拒絕之意,她對此表示高度理解。

這些其實都不是真正的重點——袁珩看着信末尾處,劉羲若有若無的勸告,心驚肉跳。

劉羲在隐隐勸她長居洛陽……為什麽?

袁珩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瞳孔一縮:【阿統。伯祖母——也即阿父的養母,我們先前算過,她本該在至少四年前就離世了,對嗎?】

只有這樣,原本歷史上的袁紹才能“守孝三年又三年”,返回洛陽時黃巾之亂尚未發生,他也有時間為自己養望,再之後又有了被何進強行辟召的事情。

彼時袁珩以為是自己煽動的蝴蝶效應,可如果……是有人強行延續了伯祖母的壽命,以一種絕不會被察覺的方式,令袁紹困在汝南呢?

已知條件一:劉羲曾試圖給自己換爹。

已知條件二:劉羲能拿出超越時代的藥物。

已知條件三:劉羲是張角的天使投資人。

可得結論一:劉羲要提前發動黃巾起義。

結論二:劉羲不想讓袁紹獲得足夠的政治資本。

袁珩想到這裏,當即愣住。

草蛇灰線啊……劉羲這一筆且不論成功與否,光她這四兩撥千斤的手段,便足夠令人佩服。

如果多年後何進依然選擇辟召袁氏子,能不能第一個想起在汝南守孝的袁紹尚不好說,哪怕想起來了,也不敢對袁紹做什麽——就算要奪情,那也該是天子奪情,你又算哪個臺面上的東西。

她對系統喟嘆:【只可惜公主的籌謀,這回怕是要落空了。】

畢竟這一切的前提,是袁紹依舊會守孝六年,是袁紹不會被奪情。

系統有些不解:【為什麽?】

袁珩輕笑一聲:【她不如我了解自己的父親——不早就說了麽,孝道從來只是途徑,而非目的。】

如今朝中還有九卿之一的袁基,不出意外今年或明年袁隗也會複歸三公之位;袁紹若想“三年之期已到,袁郎歸來”,那他當真有的是手段和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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