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雙向奔赴的病情(1/2)
第33章 雙向奔赴的病情
袁珩的演技一向說來就來。
她睜大眼,微微仰頭看向天空,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哽咽着從荀彧身後鑽出,不緊不慢走向袁紹。
袁紹握緊了長劍,欲擡不擡;袁珩零幀起手,還在門外便“撲通”一聲跪下,手中仍捧着匣子:“珩不孝,令阿父與二位夫人憂心難安,愧對嚴君;阿父若要責罰,珩謹受之。”
系統與荀彧聞言,都不由覺得後半句話非常耳熟,仿佛聽袁珩說過很多次……這算什麽,“XX若要責罰,珩謹受之”,但“下次繼續”嗎?
袁紹心裏本就還含着火,見狀又心疼又惱怒:“既然知道會叫我憂心,你還敢這樣莽撞!袁珩你給我起來!在外邊兒跪着像什麽樣子!”
荀彧下意識想過去把袁珩扶起來,卻見袁紹不冷不熱地睨了他一眼,暗含警告,于是猶豫着止住了動作。
“文若也來了啊?你先進去坐。”袁紹說話難得帶了點兒陰陽怪氣,“我家孩子不懂事,正要訓話呢,總不好叫客人在旁邊站着看的。”
荀彧硬着頭皮試探:“世叔,其實那日公達已經……”
袁紹無禮而粗魯地打斷了他的話:“好了,你先進去!”
——他還不了解自己的女兒嗎?定然想方設法地逃過了責罰,荀攸還能當真狠下心來按着她打不成?
袁紹很篤定且自信地想:除了我,沒人能真的管教好未央!
荀彧面色一頓,袁紹話都說到這地步了,這個他暫時真管不了;于是只得愛莫能助地看了眼袁珩,嘆了口氣,一步三回頭地進了老宅。
李明月适時上前,溫溫柔柔地勸:“郎君就算要罰,也先叫未央休整好了再說罷?這一路車馬勞頓,孩子怕是吃盡了苦頭——咦?未央,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袁珩甕聲甕氣,帶着哭腔:“是兒給阿父準備的生辰禮。”
她說着,哀哀望向袁紹,怯怯地:“阿父尚在孝期不能慶賀生辰,但未央不敢有半分不敬。也不知阿父喜不喜歡……”
袁紹見狀,握着長劍的手又是一顫,遲疑幾瞬,到底是将劍放了下來,長長喟嘆一聲:“你既挂念我,又緣何叫我為你擔憂得坐立難安呢?”
袁紹走上前去,動作柔和地扶住袁珩雙臂,欲将她攙扶起來……打孩子什麽的,他一向有耐心等待機會。
然而袁珩的手卻猛然一顫,受不住疼痛似的任由兩只被捧好的匣子墜落;一塊雕工精致的白玉珩落在石階前,登時生出蜿蜒刺眼的裂痕。
還有一卷絲帛滾出,因系得松散露了些字跡,清麗靈動,一行“夜望春江水,思親淚滿襟”尤為引人注目。
李明月小吃一驚,輕呼一聲,親自過來拾撿。
袁紹卻并未第一時間注意到那些東西,而是小心翼翼地握住袁珩雙手,怔怔地瞧着她紅腫滲血的手心。
袁珩雙手又是一顫,狀若無意地猛然收回,強作自然地笑:“啊,給阿父的禮物摔壞了。”
袁紹沒有說話,也沒有強行把袁珩的手拿過來細看。
他沉默着從李明月手中接過兩樣東西,但見一首情真意切晝夜思親的《江南行》,以及那枚價值不菲,将“袁”字細細刻入雕紋中的,裂開一條碎痕的白玉珩。
袁珩垂眼,由李明月牽着自己走進老宅。
系統啧啧稱奇:【未央,功力見漲啊!】
袁珩卻頭一次用不自信的語氣否認了,還帶着些慎重:【不,我翻車了。】
頓了頓,又說:【但不是普通的那種翻車……所幸還有補救機會。】
系統愣了愣,本想多問幾句,卻在觑見袁珩與袁紹臉色後作罷。
袁紹與袁珩一前一後進了書房。
袁熙正在書房中習字,見到父親與長姊,當即起身見禮。
袁珩看他一眼,忽覺袁熙也長高了些,形容也不似先前畏縮;袁紹摸了摸袁熙的發頂:“阿熙先去找慈母罷,你長姊給你帶了禮物。”
袁熙眼睛微亮,乖巧地沖袁珩道了謝,而後略有些雀躍地離開了書房。
袁紹從始至終沒有同袁珩說一句話,轉頭吩咐了女使去拿些傷藥來,這才叫袁珩坐下。
他拿起案上袁熙的課業,随意翻看一二,很快又放置于一旁,袁珩餘光瞥見袁熙字跡,稚嫩可愛,透露着垂髫小兒獨有的天真。
傷藥很快被送來,袁紹揮退了女使,冷着臉親自給袁珩的手心上藥,劇烈的刺痛使得袁珩險些渾身跟着一道痙攣,她卻硬生生咬牙忍了下來。
袁紹便是在此時,才冷不丁開了口:“痛嗎?”
袁珩想了想,選擇實話實說:“……能忍。”
袁紹笑了。
被氣笑的。
他強忍着怒火,盡可能心平氣和:“袁珩,你知不知道——你這套都是我玩兒剩下的。”
系統:【……】
袁珩卻并不驚訝,她對此心知肚明。
論孝道,論“自苦”,論将它們用作蟄伏養望的手段,她本就是從袁紹身上學來的。
袁紹:“我沒有父母,所以沒有人會心疼我;我倚廬守孝不會被奪情,所以任我過得如何清苦也無人在意。”
他說到這裏,垂眼看向袁珩,語調裏帶了點兒從未有過的冷:“為了博取父母的憐愛,便故意這樣折磨自己——袁珩,待到哪一日我因你心痛而死,你便滿意了,是嗎?”
這話不僅誅心,還是很嚴重的不孝指控;袁珩聞言一驚,當即便要伏地下拜,卻被袁紹用力抓住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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