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雙向奔赴的病情(2/2)
她擡眼,還盛着淚水的、與袁紹如出一轍的鳳眸中,是實打實的冷嘲與哀切。
袁珩扯了扯嘴角:“阿父此時所言,又何嘗不是在故意刺傷兒的真心呢?”
袁紹表情一頓,而後神情複雜地回望袁珩。
系統差點沒拍案叫絕——好好好,你倆這時候最像親生的!
正如同袁珩想讓袁紹眼中只有自己這一個孩子,袁紹也想确保袁珩心裏只有他這一名父親。
最要命的是,他們都是十成十的真情流露,只不過将之算計成了十二分;于是哪怕明知對方故意為之,卻仍會因其痛心。
而當父女倆“不足為外人道”的那一面也如此相似時,兩人只會更加親近,絕不會因此生出罅隙。
尤其袁紹親緣比較淡薄,本就對經歷與他相似的袁珩有一種補償的心理……于是系統震撼地發現,還真叫袁珩給說中了,翻車了但沒完全翻,無需太用力便能更上一層樓。
袁紹與袁珩相顧無言。
片刻,袁紹率先低頭替她繼續上藥,狀若無意:“阿熙愚鈍庸弱,并不與我肖似。未央可看見他的課業了?當真是……唉。你七歲時已能寫得一手端麗字跡,通讀經典,能作文賦;此次雖有沖動之嫌,卻與我少年時的性情別無二致。”
袁紹頓了頓,将那句“你雖為女郎,卻是阿父能想到的最好的承嗣模樣”咽了下去,怕袁珩想起自己是在過繼上吃了虧才醒悟。
袁珩也輕聲道:“大人唯利是圖,與我更類同盟。我谒見天子時便知,他完全做得出斷尾求生的事;先前阿父一時驚慌不安,故籌謀女兒來路時弄巧成拙……到底也是關心則亂。會考問我課業、教導我學識的長輩很多,但會為我上藥、問我冷暖的,唯有阿父您一人而已。”
袁珩依然将那句“您再如何多端寡要、好謀無決,也是與我血脈相連的父親”按下不提,怕袁紹打人。
系統按捺不住,嘆為觀止:【未央,我發現有時候血脈的力量真的很強大。】
袁珩坦坦蕩蕩:【嗯,我上輩子也并非這樣的性格。】
或許是胎穿的緣故,袁珩看上輩子的自己時常有霧裏看花的感覺,除了底色相同,實際上更像是另一個人的人生。
她不覺得如今有一部分像袁紹不好——袁紹優點還是很多的,自己又沒專挑着他的缺點繼承。
系統:【……】
如果你把你們正在進行的抽象藝術叫做“優點”的話,那它無話可說。
真是雙向奔赴的病情啊……
父女倆都通過拉踩的方式安了對方的心,書房內的氣氛終于和樂融融起來;那邊袁熙再想回書房,就被擋在了外面,因為袁紹要詢問袁珩她這半年以來的見聞。
袁熙:“……”
他有一瞬失落,卻不是因為袁紹數年如一日的忽略,而是因為他第一次收到袁珩的禮物,卻不能及時道謝。
袁紹與袁熙堪稱最陌生的熟悉人,反而是厭蠢的袁珩跟他互動更多(袁珩單方面輸出),再有慈母李明月若有若無地引導,袁熙內心裏最崇拜的并非父親,而是長姊。
袁熙悵然若失,渾然不知他的長姊在外面有了新弟弟,跟他一樣漂亮可愛,比他聰明,比他懂事,比他有出息,還收到了許多來自袁珩的禮物。
*
“廬江周瑜嗎……”袁紹若有所思,“他今年多大了?”
袁珩眼皮莫名一跳,卻摸不準哪裏不對:“六歲。”
分明四下無人,連仆婢都站在對面的廊下,袁紹依然不自覺壓低了聲音:“那以未央看來,他與荀彧,你更喜歡誰?”
袁珩:“???”
袁珩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有些茫然:“阿父,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袁紹沉默了一下,自己也知道這念頭有多荒謬,卻仍有些不甘心:“荀彧都十五了……且我看他并不如何穩重,先前若非他教唆,你又怎會沖動行事?”
袁珩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語言功能:“阿父,這并非世兄的過錯——他素來端方有度,更談不上‘教唆’二字!”
袁紹微惱:“這可是他自己上門來承認了的!”
袁珩試圖講道理:“那是因為荀氏家風清正,世兄也是個有擔當的人。”
系統忍不住插話:【爹地~他才不是什麽黃毛小子~】
袁珩:【……】
而袁紹與系統竟然在此刻同頻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袁珩:“你竟然還為荀彧說好話?!為了他,你竟然反駁我?!”
袁珩百口莫辯——她平時反駁得難道還不夠多嗎?怎麽就變成“為了荀彧”?
袁珩連忙陳情:“阿父!袁氏與荀氏聯姻,六禮已過至納吉,訂婚帛書也已經擺在兩家府中,此時若有變動便成了結仇。我絕非為文若世兄開脫,更不會為了他叫您傷心——我的丈夫可以是任何人,可我的父親只有一個啊!”
袁紹雖仍有不甘,卻十分動容。
袁珩心下大大松了口氣,對系統僥幸地說:【幸好他沒反應過來,我當真不止一個父親!】
系統平等地針對每一個男性,感嘆道:【袁本初,我們還是更懷念你多年後把荀彧奉為上賓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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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和袁珩從某種角度上來看,都挺懂對方的()親情線以一種神經質的方式飽滿起來了^_^
而且這父女倆真該給袁基送個錦旗,袁基一過繼,袁紹明白了什麽叫争着搶着的最香,整個人一下子明事理了;如果沒過繼,關系絕對會持續性惡化,未央也不至于弑父吧,但拔氧氣管(劃掉)打斷腿關起來裏是百分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