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罵人可真高級(1/2)
第21章 你罵人可真高級
皇帝午時要見袁珩,袁珩卻不能卡着點去,畢竟這是封建社會面聖,不是現代上班打卡,後者你能跟上司掰扯找借口,前者你多說一句頭上就多一把刀。
袁珩在平旦初一刻(淩晨三點過)就掙紮着從床上爬起來,往窗外一看,卻見府內已然燈火通明,侍女告訴袁珩,那是“郎君即将上朝去”。
袁珩愣了下,小吃一驚:“原來他這麽守規矩呢!”
看你住的逾制大豪宅,看你平時那刻在腦門兒上的矜貴,我還以為你都踩點上班的!
剛走到門口的袁基:“……”
袁基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對門邊的侍女說:“告訴袁珩,讓她收拾好了就滾出來。”
話傳到袁珩這裏,她頭皮微微緊了緊,而後慢吞吞地挪出去,嗫嚅:“……大人。”
袁基皮笑肉不笑:“原來你這麽守規矩呢?”
袁珩讪讪,轉移話題:“大人有什麽事?”
“你的書房案上有一篇賦。”袁基垂眼,略帶審視地俯看她,“我希望你清楚這麽做的後果。”
袁珩那篇賦用極盡華麗的辭藻堆砌出了畢圭、靈昆二苑的景象,可以解讀成諷刺劉宏窮奢極欲,也可以認為是拍劉宏馬屁。
袁基想:一旦配合袁珩的身份食用,那百分百就是在諷谏了。
洛陽有南北二宮,如今的政治活動都集中在南宮;公卿官僚工作的朝堂及其餘官署在臺閣區域,而天子理政、宦官乾政、外戚攝權大多是在禁中的嘉德、雲臺二殿進行。
袁珩是在雲臺殿後的玉堂殿谒見,也就是說——袁珩一旦出了什麽事,等前朝的家裏人知道,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袁基覺得這是一步險棋:“除了本初,沒有人會覺得你才八歲,認為你說的話都是童言無忌。”
袁珩沉默了一下,旋即真心實意地問:“那大人覺得,我該說什麽、做什麽,才不會生出多餘的麻煩?只是一篇勸谏的賦而已,哪怕沒有這篇文章,單憑我的姓氏便已足夠令他不喜。可若當真因此對我做了什麽——”
微頓了頓,袁珩輕聲:“怕是要惹了天下清流、士族的衆怒,引得清議沸騰、士林生怨。”
袁基聞言,頓覺自己更加看不懂袁珩。
袁珩嘴上只說着襲爵,可袁基心裏清楚,她要往朝堂上去,她想往朝堂上去。
袁基從未覺得袁珩有這樣的志向是荒誕不可理喻的——袁珩這個人本身就足夠荒誕,如今她只是想入仕,又不是想當女帝,汝南袁氏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
可若是得罪了天子,這對她本就艱難的仕途又有什麽好處?
袁珩看出來袁基的疑慮,又不能跟他說“其實你們的大漢快亡了”,只能很敷衍地安慰:“大人不必擔憂,放心吧。我心裏有數,我有自己的計劃和安排。”
袁基放心不了一點,但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心裏盤算着最壞的結果:如果袁珩出事了,他要怎麽做才能斷尾求存。
無獨有偶,袁珩也在思索着——最差的結果無非是劉宏要問罪,那她該怎麽做才能把整個袁氏拉着陪葬。
捕捉到兩人幾乎完全重疊的情緒波動的系統:【。】
你倆真的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
袁珩在上官婉兒的拼命課程中,學會了“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人心”。
永遠不要低估上位者的登味,也不要過分高估自己的價值。
所以,當她在玉堂殿中對這位荒淫無道的大漢天子三拜九叩後,面對劉宏狀若無意的一句“與你父親袁紹生得六分相似”,袁珩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她面帶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惶恐:“陛下容禀。叔父憂心大人膝下空虛,珩如今已過嗣于太仆袁公業。”
上首的天子聞言,不由将目光從手中玉璧上挪開,看了袁珩一眼。
光和三年的劉宏才二十四歲,比袁紹還要年輕一些,本就不算俊美的容顏更因常年縱情享樂而顯出幾分頹靡。
但那雙頹唐眼裏的光芒卻沉得發亮:“這倒是奇怪。從來只聽聞到過繼兒子的,怎麽到了你們族中,卻是過繼女兒呢?”
劉宏的聲音并不嚴肅,甚至帶了些輕快的笑意。
袁珩從容對答:“珩之才,袁氏同輩郎君合力亦不能敵也。”
她講得風輕雲淡,沒有驕矜的意味,也毫無自負的态度,仿佛只是在陳述類似于“我叫袁珩”的一個客觀事實。
饒是劉宏,也被袁珩的姿态硬控了一瞬。
“從龍詭才,非懷德聖明之君不能用。”劉宏笑着感嘆,“聽說你的未婚夫——颍川荀氏公子有王佐之才的美譽。你們倒是很相配啊。”
袁珩彎了彎眼睛,這才有了幾分八歲孩子有的爛漫鮮活勁兒:“世兄待珩很好呢!”
說罷,自覺失言似的垂眼,儀容又端莊起來,有些不自然地描補:“……世兄君子有度,常常指點珩的課業。”
劉宏一時不語,繼續把玩玉璧,漫不經心地将之略舉高了些,好叫天光穿透它的瑩潤。
随着時間流逝,袁珩面色便順理成章地添了些忐忑。
事實上,她正冷笑着對系統說:【他不會以為這個下馬威很威風吧?也就這點兒本事了,真要是忌憚,為什麽不誅我九族呢?是不想嗎?】
系統:【。】
系統選擇溺愛袁珩:【可能因為,這時候只有夷三族吧。】
袁珩滿不在乎地道:【好吧,那就退一萬步來講——他這麽不高興,為什麽不夷三族?這樣汝南袁氏、南陽陰氏、颍川荀氏都可以被他一網打盡了诶!】
袁珩的生母正是南陽陰氏出身。
系統唯唯諾諾:【未央,我知道你閑着無聊,但,但咱們也不必這麽激進吧?實在不行,你回家後一把火燒了袁基的豪宅出氣就是了。】
袁珩:【……喂,我那個只是随便一說,你這個會不會有點太具體了?!】
一片沉寂中,在禦前侍候的、一直沉默寡言如同透明人的張讓,便在這空隙裏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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