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又是因何思過(1/2)
第15章 你又是因何思過
待回到颍陰縣,荀氏窩點(劃掉)聚居的高陽裏,袁珩拿到了蔡琰來信。
荀攸将信轉交給袁珩,遲疑道:“……等明日休整好了,便叫叔父陪你去拜訪公業吧。”
袁珩并不意外,問:“慈母也回汝南了?”
慈母便是陳越秋,時下禮法,“慈母者,父所命養己者”。
荀攸颔首,而後看了眼四周,确認袁氏仆婢離得比較遠,低聲:“屆時令尊怕是不肯放你離開洛陽……你怎麽想?”
以袁基的身份地位,總能給袁珩找到更加德高望重的老師;況且如今袁氏與荀氏已有婚約,又何必靠師生之誼維持關系?
但袁珩很喜歡颍川,也很喜歡荀攸這個老師,咬咬牙道:“珩總會想辦法回到颍川的!”
荀攸:……這合理嗎,她居然用的“回”字。
荀攸不好評價,另問起在陽翟的情況,順帶考問了一二學業。
而後他驚奇地發現,袁珩竟然對《春秋》及二傳對答如流,絲滑得像是在娘胎裏就開始研學!
荀攸十分欣慰:“未央此去陽翟大有進益,可是有何見聞?”
其實不然……旁聽的系統酸溜溜的:純粹是我們未央吃軟不吃硬,那荀文若從來溫溫柔柔地哄着她讀書,她自然是依的。
袁珩卻很心機地回答:“郭嘉通讀五經,珩身為您的弟子,怎能堕先生名聲?自是晝夜苦讀,不甘人後。”
荀攸頓時感動不已。
他又壓低了聲音同袁珩說:“其實公業與本初相比,更以利為先。”
荀攸心思缜密細致,早便注意到了袁基、袁紹各自提起袁珩時的措辭。
袁紹說袁珩,是天資聰穎,是良材美質。
袁基說袁珩,是生有神異。
神異者,玄妙奇詭也。
其實在荀氏衆人看來,“神異”确實更為貼合袁珩;可袁紹作為諸君中最糊塗的那個人,因愛子心切,反而認定此乃不凡。
袁珩聞言,若有所思。
袁紹關心則亂,袁基卻能客觀地評估袁珩,并願意用最能利好袁氏和袁珩的方式教養她。
袁珩想起荀彧曾暗示過的方法,穩了穩心神:“……先生覺得,若我同父親陳情有游學入世之志,他會認可嗎?”
荀攸笑而不語。
*
蔡琰共有兩封信,是不同時日寫好後一次性寄來的。
第一封信,說她已經随父親到了廬江郡,拜訪了當地世家周氏,她父親對周氏一位名瑜的小孩贊不絕口,說是很有音律天賦;蔡琰自己還結識了一名偏遠宗室出身的女郎,雖門庭落魄了,但難掩才氣。
女郎姓劉,名蘭芝。
袁珩“咦”了一聲,震撼地對系統叫道:【劉蘭芝?應該是重名吧!】
總不能真是《孔雀東南飛》裏“殉情”的劉蘭芝……雖然這首詩講的确實是東漢末年的“愛情悲劇”,但如果是同一個人,袁珩總有種破次元壁的感覺。
系統看見周瑜,就像湯姆看見了傑瑞:【周瑜!周瑜!未央,這可是詞條大戶啊!】
袁珩拒絕去問周瑜有多大戶,轉而閱讀第二封信。
蔡琰也開始議婚了,是河東衛氏子衛政,年長她三歲,據蔡琰說是個非常非常【重音】讨厭的人。
衛政……衛仲道?袁珩了然,這不就是靠着我們昭姬才勉強在史書上記了一筆的早逝夫婿嗎!
袁珩不覺得蔡琰這是小孩兒的“傲嬌”作祟,也不是什麽口是心非。
蔡琰就是讨厭衛政,正如袁珩起初反感荀彧一樣。
袁珩在心裏記下此事,而後對系統說:【幫我整理一下袁基、袁紹、袁術的單人詞條。】
明天去見袁基要用,以後也方便。
系統當即開發出【袁氏物語】板塊,猶豫了一下,又帶着大量私統情緒,把荀彧板塊重命名為【荀難財】。
……爽了。
袁珩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暢想着未來。
等回了洛陽、結束孝期,她要說服袁基放她出去游歷……而後她行走在外,游學也好,游俠也行。
要去廬江找蔡琰,要去安平拜訪霍貞,去南陽找張仲景,有緣分便與周瑜、劉蘭芝結交,踏入亂世前夕的史書。
要看遍鄉間的太平道,要走遍飄搖的十三州,行過黎民衆生的苦旅。
都好過在累累白骨上做一只碩鼠,在錦衣玉食中戴一張假面。
于是袁珩忽而了悟,她從來不是叛逆,她只是喜歡自由。
*
次日一早,袁珩與荀绲、荀彧、荀攸抵達袁氏颍川別居時,袁基正冷着臉與人無聲對峙。
那是一個與袁紹年齡相近的貴族青年,華衣高冠極其招搖,明明坐姿端莊,卻透出十足驕矜傲慢的氣息。
袁珩心下皺眉,大感晦氣——怎麽袁術也來了!
袁基連忙起身迎客,絲滑切換成溫文爾雅的含笑表情,交際花似的寒暄:“啊,仲慈世兄也來了?風度依舊啊……公達近來可好?這段時日辛苦你了……哦,還有文若,入座吧。”
差別對待得太明顯,連袁術都沒忍住側目。
袁基不鹹不淡地介紹了一下袁術,袁術很安分地一一見禮認識過,只是轉頭看向袁珩時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語氣也很生硬:“未央可還好?”
袁珩板着臉,規規矩矩見過長輩,語氣同樣僵硬:“未央很好。叔父近來可好?”
袁術硬梆梆地“嗯”了一聲,而後不說話了。
氣氛非常怪異,袁基習以為常,荀绲略感疑惑,荀攸與荀彧卻嘆為觀止!
蒼天,袁珩竟然也有這麽規矩的時候,袁公路是怎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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