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身體異常趙常侍(1/2)
第8章 身體異常趙常侍
次日進學時,袁珩不等荀攸開講,先發制人:“先生如何看民間太平道盛行之事?”
荀攸垂眼看了看手中《春秋公羊傳》,合理高度懷疑袁珩在轉移話題。
……還有,到底誰是老師,誰在問誰?
但袁珩清澈的眼裏流露出了那樣真切的求知欲,荀攸沒辦法,只能暫時放下雞娃計劃。
“你想問的,是太平道因何盛行,還是太平道如何盛行?”
袁珩想了想,回答:“都有。”
以後世視角看張角與太平道,是從“民”的角度,所以後世稱之為黃巾起義,而非黃巾之亂。
袁珩想知道的,是士人階級如何看待它。
荀攸慢吞吞看了眼袁珩,而後說了一句叫袁珩脊背生寒的話來。
“那麽,我便以士族身份回答你的問題。”
袁珩:“……”
袁珩面色不變,嘴甜道:“請先生賜教。”
“聖賢已死,故經典不能教化黎庶;豺狼當道,故朝政昏昏不能安民。太平道能盛行民間,既是官僚豪強的權術,也是蒼生的自救。此為‘因何盛行’。”
荀攸微微一頓,才繼續:“如何盛行?人生而有欲。官僚之欲為權,豪強之欲為勢,黎庶之欲為生。太平道如今所作所為,能助官僚行權,護豪強處勢,使黎庶聊生。又其行走黔首之間,故官僚豪強不以為意。”
寄托信仰于宗教,是亂世的寫照之一。
若時政清明,官僚作為,黔首又怎會寄希望于鬼神呢?
君不見數百年後,“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
袁珩:“以先生之見,此乃長久之道否?”
荀攸斬釘截鐵:“勢必生亂耳!”
“亂起于何處?是民不聊生而亂?若生亂,又亂至何等地步?”
荀攸目光陡然一厲,卻稍縱即逝,仿若錯覺。
他一時沒有作答,似是陷入沉思。
袁珩眼睛眨也不眨,追問:“先生乃荀子之後。荀子雲‘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君舟民水,此先生祖宗聖言也,先生緣何不答?”
荀攸:“……”
荀攸欲言又止,不是因為袁珩如此無禮,也不是因為自己被學生逼問得失語。
他只是在這一刻,微妙地共情了袁紹。
這小崽子真是什麽都敢說!
同時荀攸也恍然大悟,袁珩哪裏是學不明白《春秋》,她明白得很,她就是單純不喜歡!
荀攸很快冷靜下來,心平氣和地對袁珩道:“罰笞手三下,你可有異議?”
時下師長懲罰學生,出身士族的最多挨三下,還需要把教刑尺用布裹起來卸力,但袁珩親眼看見,荀攸專程拆掉了竹尺上的布條。
袁珩:“……”
袁珩不答反問:“是因為珩不曾尊師重道嗎?”
荀攸卻搖頭,鄭重而嚴肅:“是因為你在自己不能承擔相應後果時,言行失度。”
袁珩一愣,而後心服口服。
她端正神色、伸出手心,生生挨了三下沒有弱化的笞罰。
今日的講學是講不下去了。
荀攸又令袁珩閉門思過一日,并給了她愛看的《春秋》和三份課業,袁珩流下了喜極而泣的淚水。
荀攸離開之前,袁珩又叫住了他,抹了抹已經乾涸的眼淚,零幀起手。
“昨日在縣郊,珩聞說當今天子親近宦官另有內情,認常侍趙忠為母也絕非誇張。趙忠的身體其實異于常人,當年與先帝有過一段風流韻事,生下當今後為避免流言,只能先記在孝仁皇帝名下,後頭才特地接回洛陽即位……”
荀攸:“……”
荀攸:“…………”
荀攸:“………………”
荀攸聞言,眼前一黑!
剛剛是我的學生在說話嗎?
是我那族中四世三公、天資良材美質、尚在垂髫之年、從龍鳳鸾之才的學生在說話嗎?
真不是她衣裳上的紅寶石成了精突然開口?
荀攸晃了一下,勉強扶住了門才沒昏厥過去。
他有些麻木地想,為何我生下來就長了這雙耳朵呢?
這段話太過炸裂,以致荀攸呆滞許久才找回了理智。
系統還在疑惑:【該詞條雖然屬于高級項目,但推薦指數僅為1,客戶這樣做很不劃算。】
袁珩:【……我還是懷疑你嫉妒我活得太順遂。】
那不然我跑去劉宏和趙忠面前說?
其實袁珩這麽做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有的詞條是真不能貼臉開大,不然試試就逝世,與其放着落灰,不如趁自己還有孩子buff的時候早些完成,成就點有多少算多少。
荀攸回過神後第一件事,是問袁珩:“這是誰同你說的?”
正如袁珩所料,他不覺得袁珩能自己想出這種非人的謠言。
袁珩再怎麽聰明,也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怎麽會揣測趙忠是……呃,這種情況!
于是荀攸篤定是別人說的,且不可能這般詳實;但袁珩記性好、悟性高,自然而然便補全了謠言的完整度。
袁珩無辜地看着荀攸,似懂非懂,天真爛漫:“先生,趙忠身體異于常人是什麽意思?”
荀攸:“……”
荀攸拳頭一緊。
他艱難地揚起唇角,不再追問袁珩是從哪兒聽來的,用盡畢生力氣才保持住了和藹的笑容:“這話往後不能再說了。”
略頓了頓,加重語氣:“妄議天子是大罪,明白嗎?”
嘴上一派嚴肅威儀,心裏卻苦苦哀求神仙庇佑,切莫讓袁珩再追問了!
有求必應的不是神仙,而是善良的袁珩;袁珩當即點頭:“是珩之過。珩自請閉門思過三日。”
荀攸竟詭異地感到了欣慰——我們未央還是知錯能改的,至于別的,慢慢教也就是了。
自然是答應了袁珩的請求。
只是荀攸難免将那個……呃,記在心裏,心事重重,遲疑許久,最終選擇同自己的妻子隐晦提起此事。
荀攸的妻子出身颍川陳氏,正是陳寔的孫女,本就是通家之好、總角之交,結為夫妻也是順理成章。
而值得一提的是,陳越秋便與颍川陳氏沾親帶故,只是關系有些偏遠,故不常走動——荀攸打的主意,就是叫自己的妻子與陳夫人通個氣兒,有的事情還是得教孩子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