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頗有急智袁未央(1/2)
第7章 頗有急智袁未央
待到歸家的時辰,四個人都各有收獲。
蔡琰将荀彧的“士無不孝”論牢牢記住,頻頻回味,還與袁珩一起跟霍貞互通了姓名家世,得知霍貞即将往安平國信都去,又當場作了首思友詩,詩末特地提了一句非常要好的新朋友袁珩,托霍貞帶給武遂公主。
荀攸結交了許多外地名士、本地新秀,尤其對邺縣名士霍嶺,以及颍川郭氏一名總角年紀的奇童贊不絕口,還用作例子卷袁珩。
“郭嘉只長你兩歲,心有大志而潛心研學,聽說他已能通讀五經,近來還在鑽研兵權謀與兵形勢。我也不會揠苗助長,令你現在就讀兵書,但我發現你對《春秋》頗有些排斥,這可不成……”
袁珩:“……”
繼荀令君的光環破碎,郭祭酒順利成為袁珩的童年陰影。
刻在中國人數千年基因的怪談:別人家的孩子。
最可怕的是,哪怕你自己已經是別人家的孩子了,長輩永遠能再給你扒拉一個別人家的孩子出來……
袁珩冷着臉想,今晚這麽多她的同齡人,荀攸為什麽精準找出了郭嘉這個鬼才!
難道這就是你們曹營人特有的羁絆?
……等等,不對。
袁珩忽在此刻回過味來,她這個袁紹長女好像被曹營包圍了。
雖然本來袁紹與曹操就是好友,據說袁珩小時候曹操還抱過她;但袁珩實際上沒有見過她父親口中“仗義不羁,有豪俠之風”的“孟德世叔”,這與直接住在曹營謀士老窩(劃掉)颍川完全是兩種體驗。
他們都是曹操班底核心中的核心,某些人都經歷過棄袁紹投曹操,還有極個別人堪稱曹營白月光。
她如是對系統感慨了一番,系統卻并不認同,堅稱是她一個人包圍了曹營核心——曹操的兩位荀令,如今一個是袁珩未婚夫,一個是袁珩恩師,只要她願意,她便能悄無聲息滅掉曹操心腹!
袁珩:【……不是,哪怕是我,都覺得你有點偏激了哈。】
那邊,曹營白月光·荀彧成功捉了一只膘肥體壯的活雁,置于竹籠之中,還用樹根雕刻打磨了一個小玩意,送給了袁珩。
袁珩拿在手裏觀察片刻,實在沒能看出這是什麽物種,只能開啓糊弄模式:“世兄好刀工,竟如此栩栩如生!”
荀彧微微訝異:“……可他們都說雕得不好,渾然不似兔子。”
袁珩錯愕反問:“這哪裏是兔子?”
她一邊說,一邊狀似鎮定地快速運轉大腦,絲滑接下去:“分明是木桃呀。”
“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為好也”——嗯,退可為結盟之示好,進可為聯姻之往來,不管在自己人還是外人面前,都有一套完美且不失禮的說法。
不愧是你,荀文若。
荀彧這下更加驚奇了,不像演的。
他“嗯”了一聲,對袁珩誇贊道:“未央頗有急智!”
袁珩面不改色,只是戳了戳系統:【能檢索關鍵詞為“荀彧”的詞條嗎?八月中旬了,是時候造謠了。】
系統好似一個熊家長,聞言不僅自發開創了【野史-荀彧】板塊,還提出建議:【客戶如今與荀彧關系匪淺,有關他的詞條推薦指數全部是5。客戶可以用來刷成就點,還有不到三個月,商城會迎來一年一度激動人心的雙十一折扣活動,建議提前攢一攢。】
袁珩心情頓時舒暢,擡頭沖荀彧笑了笑:“我哪裏有急智?分明是世兄雕工大巧若拙,易于辨認。”
旁邊的蔡琰看得嘆為觀止,袁珩的心态真的很穩啊!
但她不知道,那是因為有別人的清白在替她的心态負重前行。
荀彧卻忽然微笑起來,眉眼彎彎,低聲:“其實,這真就是兔子。”
袁珩:“……”
袁珩:“…………”
荀攸忍無可忍,截過了話頭:“叔父如今也取了表字,當穩重自持才是。”
時下士族多有及冠前取字的習慣,是為出仕與養望做準備。
無需中譯中,大家都明白荀攸這是看不慣荀彧逗小孩兒了,尤其這孩子姓袁名珩,還是他荀公達的學生。
荀彧雖是長輩,但荀攸更年長,兩人偶爾是共轭叔侄,而這一次,很顯然輪到荀彧暫退為晚輩。
返程路上袁珩依然與蔡琰同乘,蔡琰有些疲倦了,腦袋搭在袁珩的肩頭,任馬車颠簸,睡得卻安心。
忽而越過泥濘石子,蔡琰猝然驚醒,迷蒙地看向四周,又在目光觸及到袁珩時有些赧然,輕聲:“哎呀,今天好累……”
袁珩:“再睡會兒?快到了我叫你。”
蔡琰便又繼續枕着她的肩休憩了。
袁珩替她捋了捋頭發,而後擡眼盯着車頂,神游天外、漫無邊際地想——
昭姬,你在匈奴颠沛流離的一十二載、歸漢後身不由己的哀哀半生,成就了《胡笳十八拍》與《悲憤詩》之絕響,可這樣的青史留名,當真是你想要的麽?
若有可能,我多希望你此生最颠簸的時候,便只在光和三年秋夕的荀氏車馬之中。
*
荀氏府中,袁紹與袁基保持着高質量沉默,與荀爽、荀绲坐在院中,安靜得像是身處墳場。
據說人在尴尬的時候總會莫名其妙很忙,一秒八百個小動作,但在場的沒有普通人,都很沉得住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啞巴開會呢。
最終還是袁紹先忍不住,不顧自己還在人家府中做客,看向袁基:“大兄是否有事瞞着我?”
袁基心平氣和地看他一眼:“本初,這就是你的為客之道?”
袁紹覺得更不對勁了。
他又問:“我們在等什麽人?未央多久回來?”
袁基嘆了口氣。
而後耐心道:“在等文若世侄。”
袁紹不妙的預感落了地,卻仍帶有一絲僥幸:“若是考校學問,那我便先行離……”
被袁基一個淩厲眼刀中止。
而後袁基有些歉疚地對荀氏兩兄弟道:“抱歉,本初禁步碎了,我且先帶他去換新的,失陪。”
袁紹低頭看着完好無損的禁步,知道袁基只是想找個借口私聊,但這借口是否太拙劣了些?
袁基與袁紹入室內去了。
荀爽清了清嗓子,看向荀绲:“二兄。”
荀绲知道他想說什麽,自己也頗為一言難盡:“袁公業這是故意擺給我們看呢。他下午與袁本初密談許久,偏聯姻一事要放在此時提起,故令其色厲膽薄一覽無遺,可同樣也将袁氏內矛盾暴露,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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