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頗有急智袁未央(2/2)
荀爽卻另有看法:“正因袁本初色厲膽薄,袁公業才有這一出。若不然,來日袁氏兄弟阋牆,因袁珩之故,文若難免為難。”
荀绲呵呵冷笑一聲:“或許你我會難做,但文若,甚至袁珩本人,絕非多端寡要之輩。”
這邊荀氏兄弟還算和睦,室內的袁氏兄弟卻吵得天翻地覆。
袁紹氣得原地轉圈:“就算——就算大兄要斷了我的籌劃,便不能先與我私下商議?!哪怕要替未央擇婿……蒼天,她才八歲,你便給她定了婚約,你還是人嗎?!”
袁基冷笑:“此時不與荀氏聯姻,莫非等你犯蠢将未央嫁與皇子?若非你色厲膽薄,未央本不至于到這地步!”
說袁紹膽子大吧,他又被“失鹿之虎豹,從龍之鳳鸾”吓得失去理智。
說他膽子小吧,他又盤算着把袁珩嫁給皇子,全然不顧整個袁氏的死活。
袁紹一噎,而後退一步講:“好,就算如此,為何是荀文若?他固然有才名美名,但他都快十五了!哪怕袁氏再與楊氏親上加親,也好過他荀彧!譬如小妹的那個孩子——楊修!楊修如今五歲,又是表親,哪裏不比荀彧合适?”
又深覺荒謬,大為破防:“我才年長荀彧多少歲啊?少時見過一回,那會兒他喊我都還是世兄呢!”
袁基吵架從來不自證,只攻不防:“不管如今誰是誰的世兄,那不都是你作的孽?”
頓了頓,語氣軟化:“行了,鬧成這樣有意思麽?未央生有神異,來日這婚事究竟如何還是兩說。我已與荀氏約定,她十六之前不會完婚,荀文若也須得潔身自好,未央不是會吃虧的性情,我也不肯叫她受委屈的。”
又喂了顆甜棗:“未央雖已過繼給我,但她有多孝順你也知道,怎會輕易斷絕與你這生父的感情?我也并非無情之輩,往後她還是喚你阿父,喚我便是父親;教養學習一應由我做主,逢年過節便回你那邊小住。”
袁紹:“……”
袁紹:“…………”
他有火發不出,袁基這幾套說辭跟軟刀子似的,乍一聽全是皆大歡喜的考量,但不能作細想,字裏行間全是令袁紹懊悔且無力的暗諷。
片刻,他終究還是妥協了,算是默認此事。
只是格外鄭重地對袁基說:“……我或許當真教不了、也教不好她,然愛子之心,絕無半分虛假。來日我兒若有行差踏錯之時,還望大兄勿要不教而誅;若有不可挽回的罅隙,更勿要放任生厭,且将我的女兒還給她的阿父。”
袁基這才露出一個真切笑意。
“大善。這話聽起來,倒像是一名父親了。”
*
次日,袁基前往颍川置辦的別莊居住,既方便之後的六禮流程,又能繼續守孝;雖按說袁逢病故,作為新孫女的袁珩也得服齊衰孝一年,不能議婚,但——
拜托,門閥士族的政治聯姻有的是手段和力氣,先行納采、問名、納吉還是沒問題的,孝道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這是一個離別之日。
蔡邕與蔡琰離開了。
袁紹也離開了。
袁紹走時欲接陳越秋同歸,陳越秋卻拒絕:“妾母親病重,恐時日無多。郎君且先返家去,重陽前妾自會還京。”
她這麽一說,袁紹當然不能勉強;且他心裏清楚,陳越秋分明是放心不下袁珩,畢竟她客居颍川,連個女性長輩也沒有。
袁紹便說:“既如此,那重陽前我再派遣車馬來接你與未央。”
重陽是正經節慶,未央自然是該跟自己回去的。
陳越秋含淚辭別了袁紹,又依依不舍目送他的車馬離開,一直到徹底看不見。
她拭去眼淚,露出一個興致勃勃的笑容,轉身對身邊侍女比劃:“新做的冬衣可都收好了?未央喜愛朱紅色,郎君給的白狐皮恰好很相配,不如再趕一件狐領的大氅……”
侍女咳了咳:“夫人,人多眼雜。”
請您多演一會兒。
陳越秋一頓,而後調整到了合适的表情,輕聲:“……嗯。”
又轉移話題,關切地看向侍女:“潇湘,昨日聽你說起老家荊州生疫,你家中可還安好?”
潇湘家中本算是寒門,自小讀書識字,然數年前一場大疫後僅剩她與母親、長嫂、侄兒得存。
後來兜兜轉轉孤身到了汝南,入袁氏為婢,恰逢陳越秋想學習認字,便點了她跟從。
陳越秋不知她原本姓名,只知她荊州老家還有幾個血親,如今聽說那邊又生疫病,難免關切一二。
潇湘:“勞夫人挂念,阿母信中言說有太平道人途徑鄉裏,符水以贈,救了侄兒一命。”
陳越秋并不深究“太平道人”是誰,做了什麽,只是輕快地笑起來:“救回來便好。往後要麽将她們接來颍川與我娘家作伴?也免得時常挂念而不得見。”
潇湘莞爾,搖搖頭:“家母年邁,哪裏扛得住路途遙遠呢?”
陳越秋也反應過來自己所說的不合時宜——年邁倒是其次,如今四處天災,還有流民山匪之亂,老妪婦孺跋涉山水,豈止“路途遙遠”這樣的阻礙?
因心生感慨,晌午後陳越秋去荀氏府上看望袁珩時,便提起了潇湘的事情。
袁珩正在被迫學習《春秋》,學得很痛苦;但她痛苦,指點她課業的系統比她更痛苦。
系統覺得自己的代碼都快崩潰了:【這是智慧為92的人能寫出來的東西?客戶快醒醒,別說夢話了——問你為什麽不記錄隐公即位,問你對此有什麽看法而已,很難嗎?】
氣得跳腳:【《春秋公羊傳》都告訴你答案了,說“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你就老老實實圍繞禮法、君臣、尊卑來說,這是什麽很困難的事情嗎?】
為什麽要大談特談“讓隐公名正言順即位的七十二種方法”?
袁珩看系統這麽崩潰,心裏一下子舒服多了:【我第一次見你這麽生氣,越來越有人樣啦,統!】
系統:【……】
系統哽咽:【客戶,你好好攢一攢積分,答應我,之後買一份名師一對一《春秋》課程,好嗎?】
不好。
一人一統靜默無言,陳越秋的到來堪稱救贖,尤其當她提起“太平道”。
“……那日我也聽窦夫人說過,先前她随荀仲慈在濟南國時,鄉間也有太平道盛行。”陳越秋說者無心,然袁珩聽者有意,“聽說信衆很多呢。”
袁珩微微愣住。
自動捕捉關鍵詞:太平道。
運轉生成結果:黃巾之亂。
或者說——黃巾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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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世侄,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袁珩:……噴不了,這個是真的。
以及系統逐漸變成耀祖媽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