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司寝 > 第112章 第 112 章 白首之約

第112章 第 112 章 白首之約(1/2)

目录

第112章 第 112 章 白首之約

劉丙趕忙乘勝追擊, 誠摯道:“千真萬确!此物一直由魏黃門貼身收着,後來他壽終正寝那日,特意将臣召到床前, 說陛下将這份诏令看得比命都重,一直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得見天日。他囑咐臣務必将此物妥帖收好,以性命相護,不可疏失。若非陛下他昏厥不醒, 朝臣們步步緊逼, 臣也不會迫不得已提前拿出這份封後诏令。”

引珠将诏令抱在胸口,神情複雜難辨。

劉丙小心翼翼試探:“您不會怪臣擅作主張吧?”

“不會。”引珠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 剛才情況危急, 若不是劉丙及時穩定住局勢,群情激憤的朝臣們定會沖進太極殿, 最終惹下大禍,“情勢所迫, 你能靈活應對,值得嘉獎。”

劉丙聞聽此言,便知皇後已經被逐漸撼動。

他依舊謙卑, 不忘替陸翊承美言:“陛下以真心待您,知恩圖報, 才能在機緣巧合下救了江山。好人自有好報,臣如今才對此話确信不疑。”

引珠恍恍惚惚的回到內殿, 看着躺在軟榻上神情平靜的陛下, 心中百轉千回。

她握着陸翊承的手, 輕聲詢問:“陛下,您當初為何要早早立我為後?又是為何遲遲不肯将這份诏令拿出來?我越來越來看不懂您了,您能不能早些醒來, 親口告訴我。”

可回答引珠的,依舊是讓人心酸的沉默。

她匆匆擦去眼角的淚珠,無計可施地哽咽道:“陛下,我答應你,只要你醒來,我就心平氣和的和你溝通,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信。只要你能醒過來,我什麽都答應你,好不好?”

引珠趴伏在陸翊承胸前,滾燙的淚珠浸濕了陸翊承的衣襟,她渾身顫抖,不停哀求,只盼陸翊承能創造奇跡,早日蘇醒。

如願聽到想聽的話,陸翊承趁着引珠趴伏在他胸前的空當,緩緩睜開眼,用眼神給劉丙下達指令。

劉丙得到信號,悄悄退出內殿,遣小黃門去尋安排好的太蔔令前來回話。

引珠聞聽太蔔令帶着占蔔結果前來求見,頓時重燃希望,她趕忙從陸翊承胸前起身,朗聲道:“快請進來回話!”

一個相較前幾日更加年輕英俊的男子跪伏在地,語氣沉穩威嚴:“回禀皇後,臣昨日沐浴焚香,以龜甲蔔卦,灼紋顯現:裂紋自北闕起,橫貫天池,直指紫薇垣——此乃‘邪氣犯宮’之象。北者,掖庭也。臣據此判斷:巫蠱之術,出自掖庭之人,其意在詛咒陛下。唯有尋得所埋偶人,取其木而焚之,方能令邪氣無所依附,陛下方能蘇醒。否則咒不解,陛下之疾終不能愈。”

引珠沉思一瞬,低聲道:“掖庭人員衆多,若大肆搜查,勢必人心惶惶。屆時引起宮人、侍衛和朝臣們的懷疑,陛下有疾之事,便瞞不住了。這卦象可曾指明巫蠱之術的具體細節?若能将範圍縮小些,便再好不過了。”

太蔔令順勢拿出龜甲,反複端詳,随後佯裝有所發現,歡喜道:“皇後英明!臣剛才反複觀之,見此紋止于坤方之宮。坤者,母也,乃先帝後宮之象。且此裂紋僅此一道,別無旁支——此非廣搜之象,乃獨指一人之兆。”

引珠何等聰穎,頓時意識到什麽,她立刻從軟榻邊起身,沉聲道:“劉丙,你帶人随我來。太蔔令,煩請跟上。”

“諾。”

聽到身旁的宮娥将陛下連續三日辍朝的消息彙報給她聽,傅娥頓時喜笑顏開,她擡手屏退宮室內的宮娥和小黃門,轉頭笑着從袖中拿出一個桐木人,娴熟地往木人身上紮針。

狠狠往桐木人心口處深深紮了三針才覺得解氣的傅娥面露微笑,跟站在她身旁的朝露炫耀道:“你總勸我莫要這麽做,可是你看,這才過去多久,他就已經快不行了。等他死了,新帝登基,作為宮中資歷最深的夫人,為了彰顯孝道,根基不穩的新帝自會接我出掖庭安享晚年。到那個時候,我就再也不用受這窩囊氣了!”

朝露深知陛下的阿母就是因傅嬰齊陷害,以孝純皇後在宮中行巫蠱之術為名殘害了她,害的當時身為齊王的陛下淪為庶人,痛失一切。

陛下登基後,一直嚴格掌控皇宮,一年前有宮娥被蕭铎收買,在掖庭藏匿寫有陛下生辰八字的桐木人,行巫蠱之術,陛下龍顏大怒,迅速嚴懲,毫不留情。

當身為傅家女的傅娥因為常年被圈在掖庭,心懷怨憤而選擇铤而走險之時,她将此事早早回禀給陛下,請陛下決斷。陛下覺得能利用此事順勢引皇後回宮,這才一直沒有處置傅娥。

知曉傅娥早晚要遭殃的朝露心中暢快,跟在傅娥身邊多年,她一直被迫忍耐,眼見自由之身指日可待,她的心也不由得雀躍起來,說話時總是忍不住帶刺。

“新帝脾性未知,若新帝性情乖戾,他也許會嫌您留在後宮礙事,直接将您打發去皇陵呢。總将期待放在一個未知的人身上,希望很容易落空的。最後說不定還不如現在過得逍遙。”

傅娥眉心蹙起,呵斥道:“這幾天你是怎麽了?怎麽總是喜歡給我澆冷水!再差還能差到哪兒去?陸翊承那個混蛋,明面上封我為夫人,可實際上命掖庭令時刻監視我。我指揮不動任何人也就算了,傅婷薨逝後,他連我身邊僅剩的這兩個男寵都悉數轟走。美名其曰讓我多保重身體,說到底不就是瞅我越來越不順眼嗎?與其等他對我出手,還不如我先下手為強。”

朝露垂着頭,暗自冷笑了一下,不再吭聲。

傅娥被圈在掖庭多年,心情忽好忽壞,她撒夠了火氣,又低頭擺弄起手中的木桐人,拿起好幾根針,接二連三地紮進了木桐人的手腳和腦袋裏,邊紮,她邊笑,最後甚至笑出了聲。

劉丙帶人沖進來時,傅娥慌忙的試圖藏匿,眼見身邊沒有合适的地方藏,她下意識将紮滿了針的木桐人扔到了朝露懷中,借此撇清關系。

朝露握着木桐人,臉色十分難看。

見傅娥毫不留情的試圖推她出去抵罪,朝霞一見到引珠,便趕忙雙手捧着木桐人,呈到引珠面前。

傅娥眼見朝露這般魯莽行事,頓時慌了神,她不知朝露為何自尋死路,神情驚慌,幾次張嘴,卻不敢喚她。

跪在地上的朝露朗聲道:“啓禀皇後,罪婦傅娥私自以木桐人在宮中行巫蠱之術,暗中咒罵陛下,心懷怨怼。奴婢乃是人證,此乃物證。請皇後明察!”

引珠看着那個寫着陛下生辰八字,身上無數針孔的木桐人,臉色鐵青。

她瞬間想到當年在鴛鸾殿時長秋宮的黃門們在楹柱下搜出此物時的情形,那日宮人們被斬殺時的哀嚎猶在耳邊,尉遲昭儀在大殿正中搖晃不停的雙腳仍時常浮現在她眼前。

無盡的憤怒灼燒着引珠的心髒,她一聲令下,傅娥便被押解起來,連同木桐人一起被帶回太極殿。

站在內殿,引珠看着依舊昏迷不醒的陛下,對身後微微擺手。

太蔔令立刻将收繳上來的木桐人放在炭盆之中仔細燒掉,一邊燒,一邊口中念念有詞。

看着不停燃燒的木桐人,引珠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冰冷:“傅夫人,你還有什麽話說?”

傅娥沒想到會被突然抓到現行,更沒料到朝露會突然叛變,她勢單力薄,只得盡力穩住慌張的神情,擺出長輩姿态,朗聲呵斥:“吾是長輩,你只是個還沒被正式冊封、入宗廟的皇後,你憑什麽審問我?我告訴你,就算是陛下醒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會認。你們這是誣陷!我要讓朝臣幫我評評理!來人,快來看啊,晚輩欺負長輩了!”

引珠受夠了傅娥的狡辯,一想到因為傅娥,陛下險些殒命,她頓時火冒三丈,直接沖上前扇了傅娥一巴掌。

“啪!”

這個巴掌引珠用了全力,像是在宣洩這些年對傅娥不停累積的怨恨和厭棄。

她的眼神冰冷,“當年你冤枉我,罰我跪在雪地之中,想要将我扔下水井,害我性命,我都可以不計較。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将你那些龌龊手段用在陛下身上。傅娥,你不是想要喊冤嗎?好啊,我成全你。一會兒我就送你去廷尉诏獄,我倒要看看謀害君王,在宮中行巫蠱之術的罪名,能不能讓你傅家滿門抄斬。”

傅娥頓時變了臉色,她不敢再耀武揚威,瞬間癱軟在地,反應片刻,她迅速抱住引珠的雙腿,不停哀求:“皇後,我錯了!我知錯了!求您別牽累我的家人!”

引珠冷冷睨着毫無形象的跪坐在地的傅娥,宣告傅娥的命運:“如果陛下能醒來,你就去守皇陵吧。”

傅娥面色一白,不停搖頭,“不……我不去!陛下答應過我,可以讓我在宮中安享晚年。我為陛下做了那 麽多,你憑什麽随意打發我走?”

引珠自袖中掏出一個佩囊,從裏面掏出陛下當年留下的诏令,舉到傅娥面前。

“看清楚了,這就是你一直在找,拼命想要銷毀的先帝遺诏。陛下孝順,自然要遵照先帝旨意,送先帝最愛的後妃去守皇陵。”

傅娥看着那封遺诏,瞬間崩潰,試圖沖上來搶,卻很快被劉丙身後的兩個小黃門按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