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一線之隔(2/2)
引珠聽完這些,确實有幾分動容,這些年她的努力和付出被外人看見,受衆人認可,說不開心是假的,但是這似乎也不能成為她放棄自我和夙願的理由。
“我除了是陸女禦,是陛下身邊的女官,我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引珠忍不住傾訴,“那樣的生活如履薄冰,整日需要謹小慎微,我也會累,我也想要過平凡的日子,何錯之有?我沒有什麽鴻鹄之志,也只是想要和家人時刻相守,享受難得的自由和平和,為何非要來逼我呢?”
齊子君看着引珠痛苦掙紮的模樣,心生同情,可最終理智還是站了上風。
“您當然有追求平靜生活的自由,我也尊重您的選擇。可當年您追随陛下左右時,就已經身處漩渦中心,難以掙脫。陛下他是君,他是整個國家的核心,他垮了,邊疆必亂,豺狼四起,生靈塗炭,将有多少無辜生命牽涉其中,您不會不懂。我們是臣,為臣者,就必須擔起責任,這是毋庸置疑的。也許上天将您帶到陛下的身邊,就是為了讓您輔佐陛下,讓宣朝重現往日盛景呢?如果是這樣,您依舊不肯嗎?”
引珠面露掙紮,忽然她看向齊子君,“你深明大義,也聰穎非凡,為何你不入宮為後?你看問題格外透徹,我不信你會比我差。如果你想效忠陛下,你去做皇後,一切都迎刃而解。”
齊子君苦笑起來,十分同情地看着引珠。
“陸姑娘,縱使我願意,也要問陛下肯不肯啊。他愛的是你,選中的是你,執着的也是你。我也許有能力勝任那個位置,可我給不了陛下情感上的支撐,我和他也許政見上不謀而合,可陛下已經足夠英明,他不需要一個政治上的夥伴。他需要的是一個他深愛的人,陪在他左右。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陛下沒有家人,身為帝王,他沒有可以完全信賴的友人,他将你視為他的愛人、友人、家人,失去你,他遠比你想象的更加痛苦。多年相伴,您舍得看着他孑然一身嗎?”
齊子君是個高明的說客,每一句話都往引珠的心口上紮。
引珠實在受不住心理上的譴責,倉皇喊停馬車,帶着朝霞匆匆離去。
婢子擔憂的順着被齊子君挑開的帏裳望向車外,“女公子,她畢竟是未來皇後,您這麽跟她說話,來日她母儀天下後,咱們會不會被她報複啊?”
齊子君看着引珠上了陸家的車駕,緩緩放下帏裳。
“不會的。她不是那樣的人。這些話,早該有人說給她聽了。如果旁人不願招惹是非,那我來做,我來當這個出頭鳥。如果能說服她改變心意,讓陛下的情緒盡早穩定下來,讓宣朝走向更光明的未來,讓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犧牲一個我,也值得。”
婢子忠心,不由得擔心起齊伯昌,“那麽子那邊……公子等了這位陸姑娘四年,若是她真成了皇後,公子他能受得了嗎?”
齊子君垂下眼眸,“命運無常,造化弄人,誰能事事順心呢。我相信阿兄,他早晚會想通的。他會明白,比起讓陸姑娘成為我的嫂嫂,成為皇後,她才能施展她的所有光芒,不至于明珠蒙塵。”
尉遲陽進宮那日,陸翊承已經熬的面色蒼白,瘦的身形搖晃,一副大病初愈的孱弱模樣。
跪坐在外甥對面,尉遲陽眉心蹙起,“陛下,您究竟患了什麽病,怎會虛弱至此?太醫怎麽說?”
陸翊承蒼白的唇,勾起一摸苦笑,“讓舅父擔憂了,我無礙。只是最近有些不思飲食,睡不踏實。加之朝中政務太多,過于疲累,這才有些倦容。倒是舅父日夜兼程,風塵仆仆,受了不少苦,合該好生歇歇才是。”
尉遲陽十分擔心,朗聲道:“我不累。陛下急召臣回京,不是為了請臣去陸家提親嗎?一直聽陛下提及那位陸姑娘,早就想見見她了,怎麽不見她在您身邊伺候?”
聽舅父提及引珠,陸翊承更顯低落,他苦笑着回禀舅父:“她不願和我在一起,我準允她歸家了。”
“難道陛下如此虛弱,是為情所困?”尉遲陽是陸翊承唯一的親人,自然真心關切,他激動道,“陛下,臣不能眼睜睜看着您這般自我折磨,臣與陸潮生也算舊識,臣去幫您說和。”
陸翊承微微傾身,抓住了尉遲陽的衣袖,“舅父,我心中有數,請您再耐心等一等。婚事會有的,阿姊她也定會回來的。”
尉遲陽當真心中難受,嘆息道:“臣能等,您的身體等得了嗎?”
“能 。”陸翊承點頭,“十日之期,今晚就到。請舅父信我,我自有思量。”
始終沒能讓引珠尋到心儀之人,更別提讓引珠和其他男子反複接觸了,江容急得在前堂踱步,終于抓住又一次躲出去的引珠。
“哎呦,你是要急死我嗎?為了給你說親,我滿嘴燎泡。”江容勝負之心已經到了極點,為了永遠留住引珠,她直接放下狠話,“這位劉公子,你前日見過。我馬上再約他過來一趟,你再同他聊聊,萬一能發現共同愛好,覺得談的來呢?就算是為了我,你和他再見一面,好不好?”
引珠最近精神不佳,憂思過度,反複被江容逼迫,用肚子裏的孩子要挾她相看其他男子,她心中也積壓了不少火氣。
“阿容,我不喜歡這位劉公子,為什麽非要見他第二面?”引珠蹙着眉,嘆息道,“難道你就一定将我嫁出去嗎?我留在家中,就這麽不招人待見?”
江容一聽這話,頓時變了臉,趕緊攥住引珠的手解釋:“不是的!我不是容不下你。我巴不得你一輩子留在家中,咱們一輩子都不分開呢!引珠,你別生氣啊。我錯了……我……”
賭約就在唇邊,可江容不敢說出口,只得強行咽下後面的話。
引珠擡手給江容擦乾眼淚,脾氣有所緩和,“阿容,我不怪你,你也無需道歉。我這段時間心情很複雜,暫時無心情愛。也提不起力氣做其他的事,我只想安靜一會兒,一個人靜一靜。”
江容看着引珠這副苦澀模樣,忍不住問:“引珠,你跟我說實話,陪在陛下身邊多年,你是不是真的對他的動心了?”
引珠低着頭,沒有吭聲。
可她這副模樣落在江容眼中,就成了默認。
她一想到引珠還要回到那個吃人的深宮之中,頓時面露難色,“引珠,深宮是什麽地方,那是個吃人的地獄!當年那個雪夜你差點兒死在椒風舍,鴛鸾殿遭難那日,你身負重傷,被囚兩年,你都忘了嗎?你真的忍心和家人分別,永遠被囚禁其中嗎?”
引珠趕緊扶住江容,柔聲哄道:“好了,你別動氣。我沒說要回宮,也沒說要嫁給他。你是雙身子的人,總得為自己和孩子多考量一下,趕緊消消氣吧。”
眼看着十日之期馬上就到,不知陛下會使出什麽手段的江容越發緊張,坐立難安。
她攥着引珠的手,低聲說:“那你答應我,無論來日遇到什麽情況,你都不能和他再糾纏到一起。”
引珠實在不知江容在怕什麽,她面露不解,困惑道:“阿容,這幾日你真的好奇怪,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若是你遇到了什麽難處,可以直接告訴我,我陪你一起面對。”
江容見識過陸翊承的手段,也知道敗局已定,接下來就輪到陛下出招。
她并無十足的把握能留住引珠,所以她猶豫着是否要将賭局之事和盤托出,以确保引珠不會動搖,讓陸翊承得逞。
思忖良久,江容終是決定作弊一次,她緩緩開口:“其實,我和陛下……”
就在此時,劉丙着急忙慌地沖進院中,叫喊着:“不好了!陛下忽然昏厥不醒,宮中群龍無首,求姑姑速速出面主持大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