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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惱羞成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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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惱羞成怒

聽聞心腹也這麽認為, 蕭铎不再認為剛才是自己眼花。

他迅速反應過來,朝着那個男子追去,可惜只是一轉眼的功夫, 那人便徹底消失不見了。

他四處尋找,卻始終不見那人蹤影。

十分遺憾的蕭铎變得失魂落魄,他不敢想若那個男子當真是他和嘉凝的子嗣,那麽當時遠赴朱提國和親的愛人将會遭受何等艱難險阻, 才能在異國他鄉, 身為老朱提王的後妃,生下一個和朱提國人完全不相像的子嗣, 并小心翼翼将他藏匿在身邊, 辛苦的撫養長大。

越想越覺得愧疚,蕭铎這個在朝堂見過無數風雨的世族掌權人, 竟然瞬間紅了眼眶,連連捶胸, 懊喪之态,令人動容。

溫楹公主站在窗棂旁,将一切盡收眼底, 眼見時機成熟,她才輕輕點頭, 示意剛才那機靈的宮娥請蕭铎進來。

狂喜的蕭铎淚水撒了滿臉,他匆匆擦乾, 因為愧疚和不安, 身體微微佝偻幾分, 在宮娥的指引下,他跪坐在左側的食案邊,小心翼翼打量着心中唯一的愛人。

溫楹公主并不願與他周旋太久, 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态度,沉聲道:“蕭丞相深夜來訪,我本不該見你。但你執意如此,一直不肯離去,惹得國邸上下紛紛側目,我只得見你一面。為防外人說三道四,有什麽話,請您趕快說完,趕緊離去。從此以後,莫要繼續糾纏。”

蕭铎羞愧萬分,“嘉凝,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溫楹公主不肯接話,她的沉默代表了一切。

蕭铎心如刀絞,他不停道歉:“當年是我一時急火攻心,口不擇言,傷了你的心。這些年我一直給朱提國傳信,可你始終沒有回信。三年前聽聞你被立為王後,我便再不敢聯系你。嘉凝,是我對不起你,我該死……”

溫楹公主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她冷漠道:“信我收到了,可我不想回。”

蕭铎趕忙表示:“我知道,我對你的傷害太深,你不願原諒,實在情有可原。我……我剛剛看到了一個男子,那孩子與我有幾分相像,嘉凝,那是我們的孩子嗎?”

溫楹公主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貓,剛才毫無破綻的臉頓時變得猙獰。

“什麽孩子?你在做什麽春秋大夢!你忘了當時你是如何羞辱我的嗎?彼時我被老朱提王糟蹋了一夜,阖宮上下将我堵在榻上,我衣衫不整,人人用鄙夷的目光打量我,說我身為金枝玉葉,卻不知檢點,與男人無媒茍合。你我早有肌膚之親,老朱提王當衆羞辱我,說我非完璧之身,鬧着要先帝再嫁一位公主過去。我的世界徹底崩塌,可那時你在做什麽?再見面時,你罵我不知檢點,攀附權勢,背棄盟誓,你說我水性楊花!我一遍遍跟你解釋,求你替我求情,求你按照約定娶我進門,可你卻說我不配做蕭家的夫人,說我丢了蕭家和皇室的臉。蕭铎,你還算個男人嗎?”

蕭铎的臉火辣辣的疼,他羞愧的無地自容。

“對不起,那時我太過年輕,一味陷入被愛人背叛的情緒之中,只想着自己委屈,卻忘了你的處境。等我意識到不妥,已經木已成舟。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我一心想要跟你忏悔,無論如何,我願意補償,只要能讓你好過些,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溫楹公主毫不客氣,冷哼道:“那你去死啊!你和陸嘉迎那個賤人一起去死啊!”

蕭铎有些為難,“你我的恩怨,何須牽扯他人。是我對不起你,她并未做錯什麽。”

“她無辜?她灌我酒時,夥 同她身邊的宮娥将我扔上老朱提王的床榻時,她可清醒得很!”見蕭铎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陸嘉凝笑着嘲諷,“當時惟獨我二人年歲相仿,不是她嫁,就是我嫁。我與你私定終身之事,獨她一人知曉。那一夜,她說你在偏殿,你要見我,我喝的迷迷糊糊,信以為真。被老朱提王撕扯衣衫時,我不停向殿外求救,幾次跑到門邊試圖逃走,可她身邊的姑姑卻守在門邊,對我的呼救和哀求置若罔聞,将殿門鎖死,斷了我的退路。第二日是她帶着先帝和一衆後妃公主前來捉奸。我離開後,她順理成章的嫁給了你,不用遠赴他國和親,享受着原本屬于我的安穩人生。蕭铎,你居然和害了我的人成親生子,在我面前維護一個害了我一生的劊子手,你真惡心。”

蕭铎徹底驚呆了,許久才消化了所有的消息。

似乎猶嫌不足,溫楹公主繼續刺激蕭铎。

“彼時我已經懷了兩個月的身孕,我原想着成婚那日告訴你,給你一個驚喜。可你如此無情,眼睜睜看着我和親朱提。一路上老朱提王怨恨先帝不肯将溫喜一并嫁過去,便對我日日折磨,将我當作只能忍氣吞聲、任人欺淩的妓/子一般随意折騰,稍有不順心便對我拳打腳踢。我孤身遠赴異國,宣朝本就勢弱,我只能忍氣吞聲,一次次彎着身子小心護着腹中的孩子,幾次瀕死。到達朱提時,我的肚子已經大了起來,再也藏不住,老朱提王請人前來診脈,發現那并非他的子嗣,便想要用木棒将孩子打下來。若不是老王後心善,護住了我,我早就一屍兩命,如何能活到今天?”

蕭铎激動起來,“那當真是我的孩子?”

“他不是!”溫楹公主淚流滿面,激動道,“他是我一個人的孩子,是我九死一生護住的孩子,和你這個忘恩負義,只顧同賤人逍遙的狗男人無關!蕭铎,你看上去深情,在信中不停說愛我,可那也不耽誤你和溫喜雙宿雙飛,和府中姬妾尋歡作樂,生兒育女。我苦命的孩子被人罵父不詳的賤種時,你在為蕭訣鋪路;我被人羞辱折磨,被迫再次委身小朱提王時,你在源源不斷的納姬妾,争權勢。你可曾有一次想過來朱提尋我?你沒有!你這種人,配不上我們母子!”

蕭铎忘了自己究竟是如何走出國邸的,他命家僮馬不停蹄驅車回到蕭府,一下馬車,他便沖進溫喜公主的內室,劈頭蓋臉地問:“當年是你害了嘉凝,對嗎?”

溫喜公主瞬間慌了神,即使很快恢複鎮靜,卻仍是被敏銳的蕭铎抓住漏洞。

“她說的都是真的,當年是你為了逃避和親,竟然出手害了自己的親姊妹!”蕭铎聲音陡然升高,“陸嘉迎,你個毒婦!你可知你自己究竟做了什麽?”

溫喜公主壓抑多年,始終沒有得到愛人的心,明明已經如此努力,卻還是敗給一個離開幾十年的人,她深感挫敗,心中火氣頓生。

“我只是想要自保,何錯之有?若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麽做!”溫喜公主故意出言刺激蕭铎,戳穿他的虛僞面孔,“蕭铎,你若真心愛她,便該知道她根本不可能舍棄一個出身世族,前途無量,與她年齡相仿的愛人,轉投大她三十多歲的男人懷中。明明連蠢貨都知道不合理,可你還是因為嫌棄她被人折辱,故意羞辱她,折磨她,甚至抛棄她。是你先背叛了那段感情,做出背信棄義之事,如今卻想将所有責任推到我的身上,将自己摘個乾淨,不可笑嗎?”

蕭铎面紅耳赤,一巴掌扇在溫喜公主臉上,吼叫道:“你閉嘴!”

溫喜公主捂着臉,笑得猖狂。

“蕭铎,木已成舟,你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是不會抛下一切,放棄手中的權勢,認真彌補的。若是你真心想做,早就做了,也不會等到今天。你身為丞相,明明在朝堂上一手遮天,可你卻不曾在老朱提王離世時提議将溫楹接回來,眼睜睜看着她另嫁他人。這幾年宣朝逐漸強盛,你也不曾主動提議過給遠嫁和親的公主們添上幾份薪俸與賞賜。你那幾乎斷絕的同理心和所謂的良心,早就不複存在。承認吧,你和我是一類人,我們才是天生一對。”

蕭铎身居高位久了,早已習慣了世人的吹捧和身邊人日複一日的溫馴與谄媚,已經很久沒有人如此直白的羞辱他、斥責他,敢當面戳穿他的僞裝。

今時今日,自诩端莊君子,國之棟梁的他才瞬間意識到,身邊的所有人都看得穿他的虛僞假面,他才是那個人人恥笑與厭棄的“醜角”。

每一個人都知道他滿口為國為民、忠義勤懇,實則骨子裏依舊是個自私自利,為了權勢蠅營狗茍的小人。

“不,我們不一樣。”

溫喜公主冷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蕭铎冷靜下來,在心中做出重大決定,他要彌補他可憐的兒子,他要為那個一生都在夾縫中艱難求生的兒子打下宣朝江山,讓他認祖歸宗,用權勢、聲望、皇位去彌補曾對愛人和孩子造成的傷害。

他眼神逐漸堅定,“我會補償他們母子,傾盡我所有,現在也來得及。”

看着拂袖而去的蕭铎,溫喜公主愣住了,“母子?何來的孩子?”

姑姑茫然,“溫楹公主似乎只為小朱提王生過兩子兩女,奴婢也不知丞相指的哪一個。不過主父看上去十分異常,可要派人跟蹤他,好生查查?”

溫喜公主并不知道這次溫楹公主回國是有備而來,只當是蕭铎再見曾經的愛人,愧疚難安,加之知曉真相,一時難以接受,情緒激動,這才口不擇言,失了體統。

“不必了。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能鬧出什麽風浪。”溫喜了解溫楹,知道溫楹是個驕傲的人,也知道她曾經被蕭铎如何傷害,絕對不會原諒,所以她言之鑿鑿,“即使良人他肯彌補,也得看對方肯不肯接納。他剃頭挑子一頭熱,到頭來,不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有監視他的功夫,還不如好生監督訣兒和子君同房,他都二十七了,再不生下嫡子,蕭家和公主府的家業,就要便宜那群庶子了。”

姑姑隐約覺得不安,卻不敢再勸,只得應道:“諾。奴婢即刻去準備暖情酒,派人守着将軍的院落,定助他們二人今夜成就好事。”

賀朝一直在國邸附近徘徊,在屋頂上将溫楹公主與蕭铎的交談悉數記下。又遣安插在蕭府的細作将蕭铎和溫喜公主的争執整理成文字,用飛鴿傳進宮中。

陸翊承知曉計劃已經推行大半,只要再繼續刺激蕭铎幾次,他定會在愧疚和絕望的促使下方寸大亂,最終犯下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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