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再三探問(2/2)
她将自己的打算娓娓道來:“之前傅嬰齊不準宮人瞧病抓藥,臣認為實在過分,宮人也是爹娘生養的,不該連看病吃藥都受限,所以臣準備廢除這個舊規。還有,如今後宮的宦官實在太多,臣覺得不該繼續讓百姓私自閹割,畢竟宦官和宮娥不同,大多是要終生在宮中勞作,實在需要控制數量。”
陸翊承笑得越發溫柔,眼神也越發缱绻。
“這點咱們倒是不謀而合。幾十年前宦官當道,權勢滔天,尋常百姓在外面活不起了,便認為這是一條不錯的出路,紛紛自我閹割,想要尋門路入宮當宦官,這才導致後宮宦官冗雜,不好安置。不過此事也怨不得他們投機取巧,說到底是外面的日子太過艱難,百姓看不到出路,不得已而為之。所以我想着只有改善百姓的生活,此事才能徹底禁止。我會盡快下令,起碼先表明态度。日後再慢慢懲治地方豪族,讓百姓能安居樂業,有地種,有餘錢。”
引珠見陛下早有思量,便躬身行禮,“陛下體恤百姓,臣替他們謝過陛下。”
陸翊承輕輕刮了下引珠的鼻尖,接過朝霞遞來的大氅,小心為引珠穿戴好,“天冷,阿姊莫要在掖庭逗留太久,當以身體為重。”
引珠難得乖順,“諾。”
金根車停在掖庭,聽到動靜的蕭婕妤和傅娙娥紛紛走出宮室,趕到院中接駕。
二人這幾日望眼欲穿,得見聖顏,自是喜不自勝。
蕭媛剛想上前主動示好,卻見引珠率先從車輿上下來,谄媚的笑瞬間僵在臉上,好在下一瞬陸翊承也走出車輿,她才再次笑顏如花,佯裝歡喜,“拜見陛下。”
陸翊承并未理會給他行禮的蕭媛和傅婷,低聲同引珠叮囑:“半個時辰後,我同你一塊兒回去。”
“陛下不必着急離開,不如今夜留宿在此,臣稍後自己回去就好。”
再次被阿姊推出去同別的女人相處,陸翊承的臉色越發難看,他頓時陰沉着臉,留下一句:“随便你。”
說完,他轉身應付蕭媛和傅婷,“快快請起。天寒地凍,趕緊進屋吧。”
蕭媛被冷待,對引珠越發怨恨,她冷冷剜了引珠一眼,才笑着上前試圖去挽陸翊承的手臂。可惜陸翊承眼疾手快,迅速轉身去攙扶傅婷起身,讓她再次撲了個空。
傅婷笑得溫婉,細聲細語的關切陸翊承:“今日天寒,妾命人熬了熱湯,陛下可要喝些暖暖身子?”
蕭媛攥着帕子,牙都要咬碎了,她不服輸地說:“妾也命人熬了湯,陛下可願賞臉?”
陸翊承見她二人争風吃醋,心中煩躁,面上卻不顯,“朕今日前來,是因蕭太尉驟然離世,朕怕蕭婕妤心中悲痛,特來慰問。”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蕭媛這才想起阿翁離世的事情,佯裝悲傷,“阿翁幼時待妾極好,乍聞此事,妾日夜流淚,茶飯不思,當真難過。”
陸翊承掃了一眼蕭媛戴滿珠翠的發髻和依舊豐腴的面頰,心中不屑,卻還是順着蕭媛的意思去了她的宮室,耐着性子陪她飲茶說話。
蕭媛先是佯裝悲切,随後便故意讨好,幾次三番想要摸陸翊承的手,都被他躲了過去。她實在氣不過,乾脆俯身試圖靠在陸翊承的肩頭,“陛下,妾思念阿翁,不如您留下來陪陪妾?”
陸翊承靈巧閃躲,乾脆起身欲走,“婕妤至親離世,哀思過度,不便伺候。朕命人準備了厚賞,你收下後好生歇息。”
說完,他不顧蕭媛頻頻挽留,徑直朝傅婷的宮室走去。
傅婷站在門邊,趕忙上前相迎,“陛下。”
蕭媛看着傅婷身邊的貼身婢女阚月那副嚣張模樣,雙眼通紅,實在不懂自己容貌姣好,身材誘人,為何陛r />
當看到對面的宮室殿門緊閉後,蕭媛惡狠狠道:“小蹄子,嚣張什麽!一切才剛剛開始,誰能笑到最後,還未可知呢。”
傅婷像個木頭一樣給陸翊承的漆卮中添水,全然不似蕭媛那副恨不得抽掉骨頭躺倒在陸翊承身上般輕浮,更不敢說些甜言蜜語。
全程都是陸翊承問一句,她安安靜靜答一句。
阚月在一旁看的直上火,恨傅婷完全就是個木頭,幾次三番給傅婷使眼色,示意她往陸翊承懷裏鑽,施展美色。
眼見傅婷猶豫着不敢行動,心急如焚的阚月直接上前奉上蜜糕,故意将案上的茶盞碰倒,茶水在食案上蔓延開來,将陸翊承的衣擺打濕。
阚月眼見事成,忙跪在陸翊承面前,佯裝害怕,“奴婢魯莽,請陛下恕罪!外面仍在飄雪,請娙娥伺候陛下先褪去濕衣,躺下暖暖吧。若是龍體有恙,奴婢萬死難辭其咎。”
陸翊承早就知道阚月是蕭家安插在傅婷身邊的眼線,一直夥同椒風舍夫人操縱傅婷,他正愁沒有合适的理由趕走她,她便自作聰明,遞來把柄。
“你看上去年歲也不小了,行事卻如此毛躁,如何能伺候好娙娥?”陸翊承冷聲吩咐,“既然是傅家的陪嫁婢子,那便趕回傅家吧。”
傅婷僵住了,沒想到陛下竟然無形中幫她掙脫傅家的監視與束縛。
但是表面功夫不得不做,她在阚月殷切的目光下,幫着阚月懇求:“陛下,她跟在妾身邊多年,也算盡心盡力,請陛下息怒,饒了她吧。”
陸翊承依舊不為所動,“宮中有得是盡職盡責,守規矩的宮娥。她走了你若不習慣,朕命人再給你選幾個好的便是。這種連伺候人的活兒都做不好,還敢指揮朕如何做事的宮娥,還是早些趕出去吧。”
阚月不僅沒有完成傅家交代的任務,還得罪了陛下,被灰溜溜的趕出宮,來日必會受重罰。她此刻才真的慌了,不停磕頭哀求:“奴婢有罪,不該胡言亂語,求陛下寬宥啊!”
陸翊承懶得糾纏,微微擺手,賀朝便帶人将她拉了出去。
傅婷這段時日整日被阚月教訓,明明是主,卻被她當作附庸随意磋磨,可礙于弟弟還在府中,便一直不能反抗。
今日陛下三言兩語便救她于水火,她也算看清了形勢,直接跪在陸翊承面前,直言道:“陛下,妾自進宮以來,一直被傅家和椒風舍夫人牽制,她們要求妾争寵,處處以妾的幼弟威脅,讓妾不得自由。可妾除了是傅家女,更是陛下的姬妾,理應處處以陛下為先,以宣朝的利益為重。所以妾不敢瞞報,求陛下為妾做主啊!”
陸翊承一直在派人暗中監視傅婷,直到反複确認,他才敢相信傅婷确實是個忠誠的老實人,和傅家不是一條心。
他不想每次來到掖庭都要同蕭媛周旋,更不想讓群臣诟病他始終不肯臨幸後妃,為宣朝開枝散葉。所以他需要有人做後宮的靶子,為他瞞天過海,幫他為阿姊守住清白,助他守身如玉。
“你阿弟前日在市集走丢了,怎麽,傅家沒派人來告訴你嗎?”
傅婷頓時紅了眼,她急切道:“陛下,求您幫幫妾,妾只有幼弟這一個親人!”
“好在他被好心人救下,送去了別國教養。”陸翊承冷冷睨着傅婷,“朕恰好有些消息,不過這消息也不是白來的,你能幫朕做些什麽?”
傅婷瞬間明白幼弟已經被陛下救出,她再也不必被傅家挾制。
她激動地跪伏在地,恭敬道:“妾和幼弟都是陛下所救,只要陛下有所求,妾定舍生忘死,助陛下一臂之力。”
陸翊承滿意地笑了,輕聲吩咐:“魏獻,告訴楊德忠,朕今日在掖庭臨幸了傅娙娥,讓他賜娙娥銀镮,在書錄中記下月日,以便日後查證。”
魏獻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諾。”
彼時引珠正在聽楊德忠回話,聽到魏獻派人來傳話,她将一切聽了個一清二楚。
“陛下說了,傅娙娥體貼上意,又是初次侍寝,恩賞她半年俸祿。日後她的衣食分例,皆同蕭婕妤別無二致。”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