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迷魂醉餌（1/2）
第91章 第 91 章 迷魂醉餌
前來傳話的小黃門說完, 楊德忠沒有立刻應答，反倒轉頭觀察起引珠的神情，見引珠似乎不為所動, 也沒有面露不滿，他才沉聲回答：“諾，小人遵旨。”
引珠親自盯着楊德忠将傅婷侍寝之事記入書錄，随後她認真叮囑：“傅娙娥已經承過寵, 最近要時常命太醫前去診脈, 觀察她是否有孕。更要對她的宮室嚴加監察，以防有心之人下手暗害, 傷了她的身子。”
楊德忠之前陪着尉遲昭儀一路從底層爬上去, 宮中争寵的手段他早就見怪不怪。他知道引珠的擔憂，忙恭敬表示：“請姑姑放心, 臣定親自監管，以保後妃和未來的龍裔無虞。”
“你經驗豐富, 統管掖庭後一切都欣欣向榮，我自是放心。只不過當年昭儀一直盼着陛下娶妻生子，如今咱們這些留下的舊人自然得幫着昭儀實現心願, 讓她心安。”
引珠想起尉遲月，神情多了幾分哀傷。她故意提及此事, 也是盼着楊德忠能顧念舊情，看在舊主的面上, 對陛下盡忠。
見引珠至今仍惦念着昭儀, 楊德忠也頗為動容, 對他有恩的舊主枉死，陛下就是昭儀留在世間唯一的念想，他自然将所有情感投射在陛下身上。
楊德忠跪在引珠面前, 鄭重回答：“請姑姑放心，臣定當盡心竭力，若有任何差池，臣願提頭來見。”
引珠微微颔首，笑意更深，“你是陛下的左膀右臂，縱有什麽問題，陛下也定不忍責怪。對了，椒風舍夫人最近可有什麽動靜？她是娙娥的嫡姊，以往在府中拿喬我管不着，可如今娙娥受寵，若她傅家還要将娙娥當傅氏的傀儡，随意操縱，肆意打壓，便是藐視天家，你我不能坐視不理。”
楊德忠認真回答：“椒風舍夫人最近深居簡出，安分不少。臣定會好生看顧，絕不讓她随意騷擾傅娙娥，影響傅娙娥侍奉陛下的心情。”
引珠思忖一瞬，想起先帝那位與男子私通有孕的宋八子，還是開口叮囑：“傅娥她養男寵，尋歡作樂，只要不鬧出孩子，給先帝抹黑，我懶得管。可掖庭同樣住着陛下的夫人們，你可要把人看好了，若是混淆了陛下的血脈，你這腦袋，可就真要搬家了。”
楊德忠臉色一白，椒風舍夫人豢養男寵之事鮮有人知，他甚至特意命人按下此事，一直未曾跟陸女禦禀報過，誰知如此隐蔽的秘聞卻依舊沒能逃過引珠姑姑的眼線。
他冷汗直流，态度越發謙卑，“諾，臣絕不敢讓人混淆天家血脈，請姑姑放心。”
陸翊承跪坐在案前，批閱完最後一份奏疏，見時間差不多了，起身帶着站在他身旁的賀朝與魏獻離開。
一直躲在寝殿內不敢靠近陛下的傅婷見大殿中的衆人有了動靜，這才敢起身相送。她跪在大殿門口，态度極為謙卑，“妾恭送陛下。”
畢竟是佯裝臨幸了傅婷，陸翊承也不好太過冷淡，只得低聲說了句：“嗯，天冷，你不必遠送。”
宮室門打開，傅婷宮中的所有宮人都站在院中，連對面宮室中的蕭媛與她的貼身宮娥桃柳也隐隐朝着這邊張望。
陸翊承故意忽視殷切盼望他的蕭婕妤，徑直朝着金根車走去，沒有絲毫留戀。
在院中等候多時的楊德忠領着一衆捧着賞賜的小黃門匆匆湊到傅婷面前，幫着陛下将戲做圓滿，“臣給娙娥道喜！陛下說了，日後您的分例和衣食一律按照婕妤位分安排。”
蕭媛看着對面的熱鬧，以及那些湊到傅婷面前獻媚示好的宮人，妒火中燒。她走到門前，用力一把将大門重重關上，眼不見為淨。
可回到寝殿，深覺被羞辱的她趴在被褥上嚎啕大哭，“憑什麽？憑什麽厚此薄彼，非要先寵幸她，這不是将我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嗎？我如今的處境還不夠艱難嗎？還要雪上加霜！”
桃柳縱使再遲鈍，也看出了陛下對婕妤的不喜。如今公主和婕妤恩斷義絕，都尉也遲遲不肯回信支援，婕妤的處境已經不只是尴尬，而是岌岌可危。
她從一開始的盲目自信，到如今被現實徹底擊垮，再也說不出半句寬慰婕妤的話了。她一想到自己未來的苦日子，竟也忍不住真情實感地哭了起來。
一時間空曠的宮室內，只留下兩人此起彼伏的哭號。
行至金根車旁的陸翊承環顧四周，見朝霞等人不在，輕聲詢問一旁劉丙：“陸女禦還沒回來嗎？”
劉黃門知道将真相說出口，陛下定會生氣，卻還是不得不據實相告：“啓禀陛下，三柱香前姑姑回來過。”
陸翊承納罕，“那她為何不在車輿上等我？”
劉丙顫顫巍巍回道：“姑姑說陛下初次臨幸後妃，也許想要在此留宿，便先回太極殿了。”
陸翊承眉心緊鎖，一副氣急了似的模樣，“為何不攔？為何不進去通禀朕一聲？”
衆人意識到陛下動怒了，趕忙紛紛跪地。
劉丙生怕引火上身，慌張回道：“啓禀陛下，小人也說要去通禀一聲。可姑姑斥責我等不懂規矩，居然想要攪擾您的雅興，小人們這才沒敢行動。求陛下恕罪！”
陸翊承心火驟盛，他氣鼓鼓地坐上了金根車，沉聲吩咐：“回太極殿。”
魏獻湊到劉丙身邊，面帶愠怒，低聲訓斥：“你呀，這麽大人了，還看不清形式。這下好了，回去有的鬧了。若是鬧翻了天，日後當值可不好熬。”
劉丙早前一直幫着陛下四處探聽宮中消息，剛被調到陛下身邊不久，自然還不太懂陛下和陸女禦之間理不清剪不斷的複雜關系。他只得悻悻道：“小人知錯了。”
魏獻知道起駕太極殿！”
王藥長苦哈哈的跟在木車旁，走過宮中每一座宮殿和屋舍，只為跟引珠表達自己臣服的态度，他親自給那些眼巴巴等着熱姜湯的侍衛們舀上一碗又一碗，不敢停歇。
邊分姜湯，王藥長口中不停念叨：“是陸女禦的恩賞，大家定要心懷感恩啊！”
那些太極殿的侍衛和蕭訣一樣，大多都是世族子弟，出身高貴，若是在家中，其實誰也看不上一碗熱姜湯。但是在宮中當值不比在家，皇權壓人，誰也不敢太過造次，吃穿用度上自然簡樸不少，身邊也沒有人貼身伺候，只能事事親力親為，熬過這段艱難生活。
即使刮風下雨，他們也是要認真當值的， 只為能給陛下留下個好印象，來日博取個好前程。
今日天寒地凍，第一次有人留意到他們身為侍衛的難處，不僅邀請他們進入內殿取暖，給他們奉上熱茶，全程禮遇有加，如今引珠姑姑還怕他們凍病，貼心的給所有宮人派發了熱姜湯。
這份善心善舉，實在讓人動容。
皇宮幽深，等級分明，身處其中，漸漸會被那森嚴的宮規同化，很難對底層的宮人有恻隐之心。可引珠姑姑明明是陛下身邊的紅人，卻依舊平易近人，體恤下屬，人品實在高潔。
這群侍衛大多跟引珠年齡相仿，面對一個美麗動人，心善溫柔的女子，如何能不動心呢？
休沐回來的陸求珠感覺身邊那群原本因為家世不同而對他愛答不理的前輩們突然之間變得熱情起來，不僅有什麽好東西都往他身邊送，還總是有意無意跟他打探起阿姊的喜好和性情。
憨直的求珠毫不設防，将引珠的事情陸續講個七七八八。
衆人聞聽引珠自小生活艱難，卻性情堅韌，勇往直前，從賤□□娘，一步步攀升到今日後宮女官之首的位置上，将宮中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
年紀輕輕，有此等能力，當真讓人欽佩。
慢慢的，很多侍衛心中都種下了同一個種子——若是能将這樣一位優秀的女子娶回家，那當真是三生有幸。
太極殿中，煙霧缭繞，暖意如春。
引珠翻着陛下交由她經管的少府賬目，見賬目之中有不少厚帛與絲綿的庫存，已經積壓許久，若再不用，只怕要受潮生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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