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再三探問（1/2）

第90章 第 90 章 再三探問

引珠面對陸翊承的試探十分坦然, 微微勾起唇角，溫聲回道：“臣并沒有魂不守舍，也沒有心不在焉, 陛下您誤會了。臣只是有些感慨，歲月匆匆，物是人非。陛下剛納了兩位後妃，蕭都尉也已經成了親, 連求珠和阿容也好事将近, 一晃眼，身邊人都有了好的歸宿, 臣是在為大家高興罷了。”

陸翊承如何不知阿姊是在找借口搪塞他, 不過他見引珠似乎并沒有為蕭訣成親之事難過的意思，也就懶得追究, 反倒試探道：“那阿姊可曾對誰動過心？是否向往那樣的生活？”

引珠沒有老實回答，反倒将問題踢了回去：“怎麽, 若臣有戀慕之人，陛下會像對蕭都尉那樣，直接下诏給臣賜婚嗎？”

陸翊承知道阿姊身邊沒有別的男人, 能談得上男女之情的人，惟他一人而已。

他頓時激動起來, 眼神發亮，“那要看阿姊喜歡的人是誰。若那人知根知底, 和阿姊互相戀慕, 能保證日後對阿姊一心一意, 敢承諾将阿姊捧在手心呵護一輩子，也未嘗不可。”

引珠垂下眼，不肯和陸翊承對視, 更不想回應他滿是期待的眼神，語氣十分平淡：“很可惜，現在還沒有。”

日後想來也不會有。

陸翊承原本期待的目光頓時暗淡，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神情變得格外失落，像只讨食失敗後又被人惡意驅趕的幼犬，垂頭喪氣。

但是很快，堅毅的他又再一次将自己哄好，笑道：“無妨，日後若阿姊改變了心意，可以随時告訴我，我永遠都在阿姊身邊，為你保駕護航。”

“謝陛下。”引珠知道陸翊承仍不死心，她故意勸道，“蕭太尉離世，蕭婕妤定是悲痛不已。依臣之見，今夜您便召幸她，好生安慰。蕭家見您如此厚待婕妤，定更加安心。”

陸翊承的表情頓時變得不耐煩，“明日你不是要去掖庭審查嗎？我陪你一起去，順路去她那裏坐坐，安撫幾句便是。”

引珠知道陛下已經做了很大的退讓，不敢繼續激怒他，溫聲回道：“諾。”

第二日一早，引珠陪着陸翊承用完朝食後，又陪他一起去上了早朝，原想着等下朝後一起去掖庭，可幾位老臣說有密報要呈給陛下覽閱，陸翊承只得帶他們去了太極殿大殿密談。

在太極殿內殿讀書的引珠突然瞥見殿內的宮娥頻頻朝殿門處張望，似乎發現了什麽新鮮事，她順着衆人的視線望去，殿外竟然飄起了零星小雪。

四月中旬的豔陽天，忽然變了臉，殿外的風呼嘯不停，聽上去頗為瘆人，不用想都知道會有多冷。

引珠趕忙放下竹簡，起身走出內殿，朝着殿外走去。

果不其然，因為清晨暖陽而減衣的太極殿侍衛們一個個凍的面頰通紅，雙手僵硬。

她趕忙吩咐：“朝霞，命人去通知一聲，讓今日未當值的侍衛們趕緊将他們的厚衣送來。”

朝霞一個眼神過去，身後的一個小宮娥便準備動身去報信。

引珠喚住她：“等等，你先把披風披上。路上濕滑，不要跑，當心摔着。”

那小宮娥披着引珠的厚披風，聽着引珠的殷殷囑托，頗為動容，低聲道：“謝謝姑姑，奴婢定将差事辦的漂亮。”

目送小宮娥離開，引珠趕緊将幾個侍衛請進內殿，又命宮娥去搬炭盆，讓他們烘乾身上的落雪，在炭火旁烤火取暖。

那幾個侍衛起初百般推脫：“謝陸女禦關懷，可我們不能擅離職守。若讓陛下知道我們壞了規矩，未經他同意便擅入內殿，會被罰的。”

引珠言辭堅決：“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今日都穿的單薄，在外面站上許久，定會被凍病。先進來躲躲，待厚衣到了，換好再去當值也不遲。”

見他們幾人仍猶豫不決，引珠趕忙補充道：“若是陛下問起，我自會應對。”

大家都知道陸女禦跟陛下患難與共的過往，深知她的話自有分量，這才感激地邁入內殿，口中不住道謝：“謝引珠姑姑！您的恩德，我們定銘記于心。”

引珠笑着搖頭，“小事一樁，何足挂齒。喝點兒熱茶吧。”

幾個侍衛接過朝霞她們遞來的熱茶，偷偷活動幾下已經凍的僵硬的手腕、腳腕，紛紛露出滿足的笑容。

安頓好侍衛，引珠跪坐回案前，想起當初阿容病重，她為了換一罐熱姜湯給阿容發汗，迫不得已送出傍身的珍珠，對着王藥長百般哀求，忍受着王藥長的奚落和為難。

彼時那種窘迫和無助，至今仍歷歷在目。

此次天氣突變，宮中定有不少宮人受涼生病，她不願讓衆人重新走她的老路，為了活命低聲下氣的四處求人，便朗聲吩咐：“請王藥長過來回話。”

引珠生的極美，讓人印象深刻，王藥長當然記得兩年多前她曾如何苦苦哀求他贈上一罐熱姜湯，對着他說盡好話。

後來他聽說此女有了大造化，深受陛下器重，如今負責統率阖宮上下，便一直擔心她會翻舊賬，對他落井下石。

可等了好久，也不見引珠懲治他，他的心才漸漸放下。他好不容易過幾天安生日子，那位高高在上的陸女禦卻突然召他前去回話，他自然戰戰兢兢，生怕自己掉了腦袋。

王藥長謙卑地跪伏在引珠面前，不複當年高高在上的模樣。

他生怕引珠因為往事刁難他，趕忙道歉：“小人見過陸女禦。往日是小人愚鈍，行事多有疏漏，心中一直愧疚得很。姑姑如今是陛下身邊的紅人，大人有大量，自是不會跟小人計較。小人只願姑姑身體康健、四時無病、事事順意，日後姑姑凡有驅使，小人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引珠無心跟王藥長掰扯過往，更不想像小人得志一般報複他，故意給

她溫柔笑着，反倒好心寬慰道：“王藥長無需害怕。當年我求過很多人，他們卻無人肯施以援手。雖然你貪心了些，說話也難聽，可确實獨你一人肯好心通融幾分，賞下一罐姜湯。若沒有那罐姜湯，我的好友阿容也難以痊愈，說不定還會留下什麽病根。所以我倒也并不恨你，相反還有幾分感激。今日召你前來，是有事囑托。”

王藥長頗為驚訝，一雙圓眼瞪得更大，随後他反應過來，恭敬回道：“姑姑請盡情吩咐，小人定竭力操辦。”

引珠向來恩威并施，“今日天氣突變，溫度驟降，定有不少宮人受凍。你去備下姜湯，親自給宮娥、黃門和侍衛們分發下去，不準有遺漏。若讓我知道你暗中克扣，或是故意為難他們，咱們就新仇舊恨一起算。”

王藥長磕頭如搗蒜，顫抖着回道：“小人遵命！請姑姑放心，小人定親手将姜湯分給宮中每一個人。”

引珠眼見幾位老臣走出正殿，窗棂上人影綽綽，趕忙起身準備接駕，她對着王藥長擺擺手，“去辦吧。”

王藥長慌忙應聲：“諾！”

陸翊承進入內殿時，見殿門處有幾個炭盆，好奇問道：“天這麽冷，怎麽反倒将炭盆搬那麽遠？”

引珠用指腹碰了碰陸翊承的手背，見他手的溫度不算低，引着他走到床榻邊，娴熟的為他添衣。

“剛剛突然落雪，我叫那幾個侍衛進來避避。現下陛下準備動身，他們便出去做準備了。”引珠一邊為陸翊承寬衣，一邊溫柔的同他閑談，“對了，現下宮中裁減不少宮娥，先帝的後妃們也都被妥善安置出宮。加之您的生活簡樸，衣食住行都不靡費，臣最近核算了一下，這兩月宮中的支出不足先帝在世時的十中之一。”

陸翊承十分滿意，攥住引珠為他整理領口的柔荑，真誠誇贊道：“是阿姊勤儉持家，費心操勞，才為國庫省下大筆開支，幫着前線戰士省儉下過冬的口糧和冬衣，實在功不可沒。”

“臣不敢居功。”引珠小心提議，“陛下，現下宮中人少了許多，臣便想着日後做些改革，為宮人謀些福祉。您放心，臣定控制花銷，絕不肆意鋪張。”

陸翊承笑的寵溺，滿口答應：“宮中花銷，我從不約束，阿姊自己看着辦便是。”

陛下信任是一回事，越俎代庖又是另一回事。

引珠素來謹小慎微，自然不敢擅作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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