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肝腸寸斷(1/2)
第89章 第 89 章 肝腸寸斷
聽着同僚将齊子君如何嫁進蕭家的前因後果一一闡明, 蕭訣再也按捺不住痛苦情緒,竟直接命屬下牽來駿馬,準備漏夜快馬加鞭的往京城趕, 回到府中一探究竟。
身後的将士見蕭訣翻身上馬,牽起缰繩,趕忙上前規勸:“蕭大人,陛下下诏, 命您親自護送太尉棺椁回京。您貿然提前動身, 豈不是抗旨不遵?陛下若怪罪下來,該如何是好?”
蕭訣卻顧不得其他, 他雙腿夾着馬腹, 揮動手中的馬鞭,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官道之上。只留下一地煙塵, 和無數焦急無助的屬下。
“駕!駕!”蕭訣連換三匹駿馬,一路上日夜兼程, 眼見京城近在咫尺,他鼓勵着已經快到極限的白馬,“再快些, 到了蕭府,我定會命人好生喂你, 讓你安享晚年!”
當蕭訣五日不眠不休的趕到京城時,他整個人風塵仆仆, 下巴上的胡茬泛着青黑, 顧不上回應不停同他說話的家僮, 他徑直沖進內院,完全一副瘋魔模樣。
身着素服的齊子君正站在院中指揮着婢子搬運香案,她面容白皙, 身形高挑,氣質出塵,即使初次同夫君會面,面對神情麻木痛苦,狼狽不堪的蕭訣,她也能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齊子君出身世族,言行舉止自然挑不出錯處,見蕭訣一副天塌了似的神情,她卻能不慌不忙的行禮,“見過良人。您一路辛苦了,此時定疲憊不堪,妾即刻命人備膳,伺候您歇息。”
不等齊子君吩咐身旁的婢子行動,已經崩潰的蕭訣顧不上其他,有力的大掌抓起齊子君的纖細手腕,徑直回到房中。
蕭訣院中的婢子們格外懂事,眼見公子來者不善,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甚至不忘将房門關嚴。
跌坐在地上的齊子君輕輕轉動着剛才被蕭訣抓痛的手腕,強行壓下眼中的不悅,語氣楚楚可憐:“良人為何如此待妾?可是妾做了什麽錯事,惹您不悅?”
蕭訣環顧卧房,見他的房間各處已經被齊子君的東西侵占,她果然已經嫁進蕭家,他們的婚事竟然真的板上釘釘,似乎再無轉圜的餘地。
這個認知令蕭訣痛徹心扉,他雙腿癱軟,跌坐在地,顧不上回答齊子君的問題,滿腦子都是他背叛了回京後求娶引珠的諾言。
半晌,似乎終于接受了現實,蕭訣轉身面向齊子君,低聲哀求:“齊姑娘,對不起。是我蕭家對不起你!但我早已心有所屬,娶你之事,我确實一無所知。是我們有錯在先,我日後定會竭力彌補,絕不會讓你吃虧。只求姑娘高擡貴手,同意與我和離。”
齊子君自然不可能同意,她面露委屈,“良人真能颠倒黑白。一句高擡貴手,就能将你蕭家強娶我之事一筆勾銷嗎?究竟是誰該放過誰啊!是你阿母在宮宴之上污我清白,謊稱你我私下有染,架着我齊家應下這門婚事;是你蕭家命庶子代勞,倉促迎我過門,逼着我阿父站隊蕭家,接下太尉之職,為你蕭家鞍前馬後。如今你蕭家人權兩得,你這個公子再反手将我踢出蕭家,當真是好算計!”
蕭訣面露苦楚,再次好言好語相勸:“此事乃我阿父阿母合謀,我确實一無所知。我知道姑娘受了天大的委屈,我願将我名下的所有錢銀、田産、宅院,悉數補償給你。姑娘若怕名聲有損,只說當初是我百般糾纏,成婚後你始終瞧不上我,這才和離歸家。你看這樣可好?”
齊子君面對蕭訣如此有誠意的溝通,确實高看他幾分,但是很可惜,她的這樁姻緣是陛下的意思,她終是無法讓蕭訣得償所願。
“不好!”齊子君佯裝惱怒,“你蕭家說娶就娶,說和離就和離,到底有沒有把我齊家放在眼裏?此婚是陛下所賜,剛成婚不到半月,便鬧着和離,陛下若是怪罪下來,誰能擔當的起?再說了,你能撼動得了你阿父阿母的心思嗎?連成婚你都做不了主,和離還能由你說了算嗎!”
蕭訣如遭雷擊,齊子君說得對,阿父阿母根本不可能同意他和齊子君分道揚镳,誤了蕭齊兩家的大事。
可是他不願如此草草一生,害人害己,所以他鄭重回道:“我即刻去同阿父阿母商議,我定竭盡所能,只求齊姑娘能好心成全!”
以齊子君的聰明才智,自然明白蕭訣會無功而返,所以她為了博得蕭訣的好感,佯裝态度軟化,雙眼含淚道:“我自然也巴望着能重獲自由,你……去吧。”
以為齊子君同意和離之事的蕭訣跪在阿父門前一整日,可蕭铎卻始終冷硬着心腸,不肯見他,甚至命人申斥他魯莽蠢笨,竟然敢丢下政務提前歸家,給政敵遞刀子。
申斥完蕭訣,阿父的心腹便勸他趕緊回去,繼續護送太尉的棺椁。可蕭訣态度異常堅決,無論誰來拽他起來,他始終堅持跪在原地,求阿父準允他和離。
連日的奔波和不眠不休,讓蕭訣的身體己然到了極限,身心俱疲的他在子夜徹底昏厥過去。
第二日晌午醒來,他看見阿母守在床邊,頓時激動地攥住阿母的手,啞着聲音哀求:“阿母,求您幫兒勸勸阿父,準允兒同齊姑娘和離吧!兒早已心有所屬,實在不願委屈了她。”
溫喜公主最是疼愛懂事的兒子,她垂下眼眸,為難道:“木已成舟,訣兒,你認命吧。”
蕭訣頓時松開阿母的手,激動地坐直身子,咳喘着:“阿母,您為何也偏要如此逼我?自小到大,我對您和阿父千依百順,蕭家需要一個懂事的頂梁柱,我便逼着自己讀書上進,習武強身。這些年我壓抑着本性,嚴于律己,只為成全您和阿父與阿翁的期許。我從未主動求過您們什麽,我只求您解除這樁婚事,還我自由!求您了!”
溫喜公主百般不解,“齊子君哪裏不好?她容貌出挑,慧黠靈秀,京中閨秀之中,她也算最拔尖的那個。齊家在軍中頗具威望,來日你也能得些助力。你究竟有什麽不滿意?”
蕭訣低垂着頭,面色蒼白如紙。
“阿母,齊子君的确很好,可我愛的那個女孩兒溫柔娴靜,重情重義,果敢聰慧,是我見過最好的女子。在她身邊,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關懷,被在意和尊重的感覺。離京之前,我已經與她表明心意,也暗中下定決心回京之後娶她過門,此生與她伉俪情深,從一而終。”
溫喜公主意識到兒子深愛着的那個女子會成為影響大局的阻礙,心中已然動了殺機。她面上卻擺出一副慈愛模樣,溫柔哄着蕭訣。
“究竟是哪家的閨秀,讓我兒如此動情?阿母竟然渾然不知,當真失職。”溫喜公主佯裝接納,“阿母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這樣吧,你将那女子的名字和家世告訴阿母,待過一段時日,操持完你阿翁的喪儀,阿母便去替你下聘,将那女子為你定下,娶為姬妾,日日陪在你身邊,可好?”
蕭訣連連搖頭,“不好!我要娶她做夫人。我不願委屈齊子君,讓她一生困在我身邊。我更不願讓心愛的女子委曲求全,屈居人下!”
溫喜公主臉色大變,再無耐心哄着蕭訣。
她利落起身,冷哼道:“訣兒,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學着權衡利弊,為蕭家撐起門楣了。我話撂在這裏,我不管你喜歡的人是誰,齊子君都只會是你蕭訣唯一的夫人。那女子若願意,蕭家自然不會虧待她,嫁進來好吃好喝供着她。可若她不知好歹,非要肖想夫人之位,那便讓她死了這條心!只要我與你阿父在一日,你便休想翻天!”
蕭訣急火攻心,竟然捂着胸口再次昏厥過去,蕭家上下又是一番忙亂。
蕭奉的棺椁到達京城那日,陸翊承下令讓滿朝文武親赴城門處迎接,為蕭家賺足了臉面。
王禦史環顧四周,不見蕭訣,便知消息不假,故意湊到蕭丞相身邊笑道:“怎麽不見蕭騎都尉?此次護送棺椁,不是應由他全權負責嗎?”
蕭铎面色不改,“昨夜他特意提早入城送信,現下正在蕭府打點呢。若您此刻前去,應該能同他說上幾句,聊聊路上的見聞。”
“哈哈哈,小蕭大人如此辛苦,還是讓他好生歇歇吧。”王禦史參與完儀式後,順勢進宮回禀,故意将蕭訣擅離職守之事大肆渲染,“此時可大可小,不知陛下是否想懲罰蕭都尉?”
陸翊承安撫王廣,“卿如此盡忠職守,認真履行監察百官之職,朕心甚慰。可蕭太尉剛剛為國盡忠,客死異鄉,朕若再懲罰他的孫兒,豈不寒了老臣們的心?”
王廣沒能給蕭家添堵,分外失落,但是他面上不顯,“陛下體恤百官,臣等必定感念陛下恩德。”
陸翊承知曉王廣屈居蕭铎之下多年,一直心有不服,總想再進一步,卻始終礙于蕭铎獨占丞相之位,不能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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