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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肝腸寸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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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故意對王廣示好:“太尉離世,丞相哀痛不已,朝中之事,還得仰賴王禦史多加操心。朕初登基,根基不穩,若無你這個左膀右臂,實在寸步難行。只盼你我君臣一心,為宣朝百姓多謀福祉。日後若朕有舉措失當之處,還望君直言相谏,莫負朕望。”

見陛下對他的評價頗高,似乎有倚重之意,王廣心中狂喜,忙跪地表忠心:“臣本庸才,蒙陛下不棄,委以重任,唯有夙夜匪懈,以報聖恩!”

齊子君果然不負所托,嫁進蕭家不久,便已經在蕭家站穩腳跟。将蕭家近支旁支的複雜關系逐漸摸清,并率先取得了蕭丞相和溫喜公主的 喜愛和信任。

她傳來的第一封密信便收獲頗豐,甚至還為陸翊承帶來了蕭訣悲痛欲絕,妄圖與她和離,卻屢屢受挫的消息。

陸翊承早料到蕭訣會賊心不死,他命賀朝收好密信,随後獨自走進內殿。

他湊到正在練字的引珠面前,柔聲道:“阿姊,蕭太尉的棺椁今日已經送到蕭家,他乃有功之臣,朕得親自前去祭奠,不如明日你随我同去?”

引珠的筆尖一頓,她放下毛筆,溫聲回道:“此事涉及前朝,臣不敢參與。”

陸翊承卻抓住引珠的手,安撫她:“當年情勢危急之時,蕭太尉也幫了你我不少。加之阿姊和蕭訣乃是舊識,友人的至親離世,咱們合該前去吊唁。不是嗎?”

引珠自然明白陛下的心思,他想讓她親眼看到蕭大哥和新婚夫人琴瑟和鳴,借此斷了她的念想;更想讓她幫着勸慰蕭訣,讓他徹底認命,莫要破壞陛下精心設下的局。

“既然如此,那臣便随陛下去一趟吧。”

陸翊承見阿姊猜出他此舉的目的,對引珠越發欣賞。他知道阿姊會将此事辦的圓滿,便心滿意足道:“那便提前謝過阿姊了。”

拗不過陛下的引珠只得随同前往,在蕭家見到蕭訣之時,她簡直不敢認。

跪在靈前的蕭訣短短數月便瘦削不少,他面色蒼白,一動三喘,像是突遭變故後,失了神魂,眼神都顯得有些空洞。

陸翊承發現阿姊眼中的動容和難過,面色更冷了些。可下一瞬,他又很快收斂面上的不悅,接過蕭丞相親自遞來的三柱香,帶着衆人面向棺椁躬身行禮,以示尊重。

引珠随陛下在群臣面前祭奠完蕭太尉後,陸翊承特意放她獨處。果不其然,下一瞬時刻關注她的蕭訣便悄然出現,将她帶到後院的無人處。

蕭訣警惕地盯着面色不善的朝霞等人,試圖将她們趕走,和引珠獨處。可朝霞不肯,反瞪回去,态度強硬。蕭訣無奈,只得任由她們偷聽。

他深覺自己愧對引珠,更愧對當初對引珠的承諾,因而始終嗫嚅着不知該如何開口解釋。

引珠反客為主,語氣平靜:“欣聞佳偶天成,謹祝琴瑟在禦,歲月靜好。我今日備下了一份賀禮,稍後便讓朝霞送給夫人,以此慶賀您二位新婚之喜。”

蕭訣看着引珠那依舊溫柔的眉眼,心痛不已,他的唇輕輕哆嗦,像是有人掐住他的咽喉,令他痛苦不堪。

“引珠,你明知這非我所願。為何仍要傷我的心?”

引珠強壓下心中不停翻湧的思緒,鄭重道:“蕭大哥,你是個有擔當的人。無論這樁婚事因何而來,可結局已定,一個無辜的女子已然對你托付一生,你便應該擔起責任,莫要辜負了她。”

這段時日蕭訣一次次抗争,無論受挫多少次,他都不曾氣餒,試圖沖破阻礙,堅守對引珠的諾言。可當引珠也勸他屈從時,他才徹底崩潰,瞬間紅了眼眶。

“他們都另有所求,所以罔顧我的意願,頻頻對我施加壓力,一次次阻撓我和離。”蕭訣激動的試圖上前抓引珠的手,卻被引珠靈巧躲開,他顫抖着手,眉心凝成死結,“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為何仍要将我推給另一個女人?引珠,我好痛苦,我真的不甘心!明明只差一步,若那日你答應了我,一切會不會就變得不一樣?”

引珠壓下心頭的苦楚,竭力穩住情緒,聲音很輕:“這個世界沒有如果。天命難違,順天應人,有朝一日,你會發現齊姑娘的好。”

險些被逼瘋的蕭訣變得口不擇言:“她很好,我從未反駁過!可我不愛她!我愛的是……”

“蕭大哥!”引珠連忙截住話頭,不敢再直視蕭訣悲痛的雙眼,“喪儀繁重,請照顧好身體。天色不早了,陛下應該要起駕回宮了,我先行一步。”

蕭訣望着引珠匆匆離去的背影,淚如雨下,他痛苦地跪在地上,嚎啕着像個孩子,肝腸寸斷。

齊子君站在廊下拐角處,冷眼旁觀。

看夠了熱鬧,她才吩咐一旁的婢子:“靈堂前不能離人,一會兒他哭夠了,你們記得趕緊叫他回去守靈。哭的如此悲切,當真是孝子賢孫,可不得趕緊讓外人瞧瞧,博個美名。”

她身旁的陪嫁婢子擔憂道:“夫人,主君為另一個女子難過,您真的不傷心嗎?”

齊子君冷漠笑着,“我若求愛,始終難以得到回應,自然難過。可我若求權,他只要給我尊貴和體面,我便心滿意足。人啊,不能太貪心,既要又要,就是他這樣的下場。”

婢子不解,困惑道:“奴婢不懂,請夫人賜教。”

齊子君的神情分外淡漠,語氣也帶着幾分不屑:“他貴為世族子弟,自幼享受無數吹捧,父母輩的托舉,家中的錢財,這一切他都受用不盡。如今輪到他為家族效力了,他反倒百般不願,難道不是既要權勢,又要愛情;既要尊榮,又要自由嗎?貪心的過分。他看上去衣冠楚楚,溫潤無害,實則這種人才最可怕。”

婢子訝然,“可怕?奴婢瞧着主君生的極好,不可怕呀。”

“人啊,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齊子君言之鑿鑿,語氣輕蔑,“他既管不住自己的心,辜負了真心所愛之人;又不肯承擔責任,以愛為名,傷害了家中的夫人,背叛了家族和父母。明明沒有本事操縱一切,卻依舊堅持做無畏的抗争,鬧得府中人盡皆知。他若肯将真情公之于衆,或是直接自刎明志,抑或是脫離蕭家的庇佑,徹底跟蕭家劃清界限,我還高看他一眼。可惜啊,他骨頭太軟,又無心計,最後也只剩屈從這一條路可走。這樣沒有魄力和狠勁兒的男人,是頂不起門楣的,蕭家的确青黃不接,看來是真要走到頭了。”

說完,徹底死心的齊子君轉身離去,對蕭訣再無半分留戀。

坐在回程的金根車上,引珠始終垂首不語,一副失神模樣。

陸翊承緊盯着引珠的一舉一動,試探道:“阿姊,蕭大人今日可好些了?我聽聞他自從歸家後便一直身體有恙,茶飯不思,知道的是他們祖孫情深,他為太尉的死憂思難眠,不知道的還當是他不滿我的賜婚,想要抗旨不遵呢。”

引珠趕忙打起精神,溫聲回道:“他不敢的。陛下賜婚,乃是無上恩寵,蕭家自會感恩戴德。臣見那位夫人舉止有禮,進退有度,二人确為良配。”

陸翊承勾起一抹冷笑,“阿姊和他聊完之後,一直心不在焉。也不知聊了什麽,竟讓你如此魂不守舍。不如阿姊說與我聽聽,我幫阿姊好生開解一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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