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賜婚斷念（1/2）
第87章 第 87 章 賜婚斷念
引珠搭在陸翊承腰間系帶上的手一頓, 但是很快又繼續為他整理起來，她語氣毫無波瀾：“諾。那臣先拟上一份賀禮單子，回頭呈給陛下。”
她手上停頓的時間非常短, 幾乎難以察覺，但是這也并未能逃過陸翊承的眼睛。
他盯着引珠的發頂，輕聲問：“阿姊，難道你就不好奇他未來的夫人是誰嗎？”
陛下對蕭大哥的忌憚與排斥引珠太過熟悉, 但凡涉及到蕭訣的事情, 陛下永遠都會下意識試探她的反應，所以引珠應對起來早已游刃有餘。
“陛下器重蕭家, 之前也提及過想要為蕭騎都尉賜婚之事, 想來那時便已經在心中拟定好了人選。今日宮中設宴，公主和一衆女眷悉數在場, 正是下诏賜婚的好時機。至于他能有幸娶到哪位公主，都是他的前世修來的福氣。想必蕭家也會感恩戴德, 感激陛下賜下良緣。”
陸翊承見阿姊娴熟的避重就輕，仿佛她當初不曾被蕭訣求親一般，也默契的沒有拆穿。
他正了正衣袖, 挺直脊背，笑道：“是嗎？希望他接到賜婚诏書時, 真如阿姊說的這般歡喜吧。好了，時辰不早了, 動身吧。”
“諾。”
引珠只當蒙混過關, 悄悄松了一口氣, 亦步亦趨的跟着陸翊承朝殿門處走去。
身後一衆宮娥宦官緊随其後，浩浩蕩蕩，威嚴十足。
引珠面面俱到, 早已将素宴安排停當，她人雖不在現場，心腹女官們卻将一切事務按照她的吩咐打理的井井有條。
長秋宮中負責接待的宮人們有條不紊的将每家女眷引至對應的案前落座，每張食案上都擺着相應的瓜果糕點，難得見面的各府夫人們其樂融融，三三兩兩湊在一處低聲交談，氣氛和樂。
公主們原本不會太早入席，可因為蕭丞相想撮合蕭訣和齊子君，溫喜公主特意提早趕來。
她先是同一衆熟識的夫人們親切交談後，特意湊到齊子君的阿母張绾面前，熱絡道：“夫人較上次見面時，又年輕許多，想必家中和諧，子女孝順，當真讓人羨慕。”
張绾卻笑得十分平淡，自從上次兒子齊伯昌婉拒了同蕭媛結親之事，蕭丞相和溫喜公主便默默斷了同齊家的交往，擺明是暗中記恨齊家拒婚。如今公主卻擺出這副親熱模樣，着實反常。
不過張绾終歸是陪着齊将軍在官場打拼幾十年的女人，出身高貴，掌家數十年，面對這種态度多變之人，早已見怪不怪。加之兒子與女兒下午已經将陛下有意讓蕭齊兩家結親的事情告訴了她，如今面對态度反常的溫喜公主時，她自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大長公主才是春風得意，蕭公子如今擢升騎都尉，加官給侍中，您的女公子又被陛下封為婕妤，一雙兒女皆前途無量，好生讓人羨慕。”
身旁兩位夫人紛紛附和：“是啊，公主當真好福氣。”
溫喜公主見齊夫人似乎并不記恨她曾暗中斷了同齊家往來之事，态度依舊如此溫和有禮，便覺得求親之事已經成了七八分，她熱情地牽起張绾的手，故意示好。
“唉，人生哪有事事順心的。”她盯着張绾，擺出一副苦惱模樣，“外人看着吾光鮮亮麗，萬事不愁，可為人父母，哪有不替兒女憂心的呢？你看我家媛兒如今已經有了着落，可比她大了幾歲的訣兒卻至今孑然一身。我呀，如今已經沒有別的心願，惟願盡早替訣兒娶一位賢婦入府，也好讓我早日退賢讓位，将府中大小事務交托出去，安享晚年。”
張绾原以為賜婚之事只是陛下一人的主意，誰知看着這個架勢，似乎蕭丞相和溫喜公主更加熱忱，另有所圖。
一旁的兩位夫人都是聰明人，一看溫喜公主的模樣，便知她許是相中了齊家那位嫡女，故意幫襯道：“蕭公子人品貴重，儀表堂堂。據我們所知，京中不少貴女都仰慕他的學識人品，可都苦于他出身高貴，不敢高攀。如今大長公主想要替蕭公子娶妻，這個消息一放出去，定會引得無數女子趨之若鹜。”
另一位則望向張绾，“我記得咱們子君還未議親呢，不知她喜歡什麽樣的男子，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回頭也幫着一同踅摸一下啊。”
有人開口提及齊子君，溫喜公主佯裝剛剛想起齊子君和蕭訣年齡相仿之事，激動道：“哎呀，吾怎麽将子君這個大才女給忘了呢！上次我家訣兒去齊府賀壽，偶然聽到了子君給她阿父做的一首賀詩，回來後便跟我不住口的誇贊，說她才思敏捷，辭藻華麗，情真意切，對子君頗為欣賞。子君和我家訣兒年齡相仿，蕭家和齊家又是故交，知根知底，若能求娶您家子君，我家訣兒定歡喜不已！”
張绾佯裝為難，“小女才疏學淺，如何擔得起大長公主如此謬贊。齊家小門小戶，實在不敢高攀。”
溫喜公主不管張绾是否願意，只一心達成目的，她笑着說：“子君這孩子是我看着長大的，我一直打心底裏疼愛她。若是她日後嫁進蕭家，我定當成親女兒一般疼愛。”
張绾眉心微蹙，試圖抽回手，以示抗拒。
可溫喜公主身居高位，早已習慣了我行我素，她故意用力攥住張绾的手，不給她退路，朗聲笑道：“那便說定了，吾今日就請陛下下诏賜婚，明日就去齊府下聘。”
站在內殿等了許久的陸翊承抓住時機走入大殿，故作好奇問道：“姑母如此歡喜，可是遇到什麽喜事？不如說出來與我等同樂。”
剛剛知曉蕭齊兩家會聯姻的引珠跟在陸翊承身後，神情格外嚴肅，她安靜垂首，始終不發一言。
大殿之中的所有人一見陛下駕臨，都匆匆跪地行禮，“拜見陛下！”
溫喜公主深知兩個勢力強勁的武将世家聯姻，勢必引起陛下警覺，所以她趕忙趁熱打鐵，“啓禀陛下，臣的嫡子蕭訣同齊将軍家的嫡女齊子君情投意合，剛才臣與齊将軍的夫人張氏敲定了這樁婚事。臣喜不自勝，這才一時有些得意忘形，請陛下恕罪。”
“哦？可朕已經做了打算，準備等表兄從邊疆回來後，就為他與公主賜婚。這……”陸翊承故作驚訝，故意沉默良久，還佯裝不願，找張绾确認，“齊夫人，他二人果然情投意合？”
張绾是個聰明人，她為了幫助陛下降低蕭氏警惕，佯裝害怕，跪在地上顫抖不停，半晌都未曾表明态度，“啓禀陛下，臣婦……”
溫喜公主唯恐節外生枝，趕忙截住張绾的話頭，擅作主張道：“謝陛下垂愛，蕭家上下感激不盡。可訣兒與子君姑娘雖未禮成，心已許之，兩情相悅。他此去邊疆之前，便已經跟我們請求過，說待他回到京中，就請臣去齊家下聘。請陛下垂憐，成全他的一片癡情！”
此話一出，大殿一片嘩然。
人人都看得出齊家尚未拿定主意，可溫喜公主卻不顧齊家嫡女的名節和聲名，肆意诋毀，編纂謠言。如此一來，齊家騎虎難下，只能就範。
溫喜公主權勢滔天，仗着先帝的寵信橫行朝堂和後宅，早有不少人看不慣她的嚣張，認為她德不配位。如今她手段如此下作，衆人越發厭惡她的獨斷專行，以權壓人，對齊家反倒多了幾分憐憫。
蕭媛跪在陸翊承左手邊，明顯看到陛下的臉色不悅。
她不懂阿母為何突然非要同與他們蕭家不睦的齊家糾纏，更怕陛下因此遷怒于她，更加不願寵幸她。她很想擡頭拆穿阿母的謊言，可剛一擡頭，就被早有先見之明的溫喜公主瞪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吓得不敢開口，再次不甘的将頭低了下去。
陸翊承演夠了，佯裝妥協，“既然如此，那朕便成人之美。魏獻，拟诏。”
魏黃門趕忙上前一步，恭敬回道：“諾，臣遵旨。”
溫喜公主以為自己聰明絕頂，替蕭家争取到齊家這個有力同盟，樂不可支，忙不疊磕頭謝恩：“謝陛下恩典！”
好好一場慶賀陛下納夫人的喜宴，卻因溫喜公主的肆意妄為而冷了場。
陛下全程神情嚴肅，不見幾分喜色，兩位夫人和一衆女眷皆不敢故意奉承，唯恐觸了陛下逆鱗。
原本打算逼迫陸翊承今夜臨幸傅婷的椒風舍夫人傅娥也不敢仗着長輩身份貿然逼迫陛下，只得另尋良機。
陸翊承面上嚴肅，心中卻歡喜。
齊家已經投誠，将齊延年推上太尉之位，便相當于變相拿回了軍權。失了軍權，無異于直接削弱蕭家的一半勢力，日後不斷裂化，徐徐圖之，便能慢慢拿回權柄。
借着蕭铎和溫喜公主的私心，他順勢将齊子君安插進蕭家，負責探查蕭家的秘辛，以便抓住蕭家把柄，幫着他分化蕭家各方勢力。他相信，憑着齊子君的本事，足以掩人耳目。
而蕭訣一旦成婚，憑着阿姊對感情的專一，便再不會接納蕭訣。如此一來，他便不用整日提心吊膽，唯恐阿姊的心偏向蕭訣，徹底斬斷他們之間的所有可能。
今日溫喜公主用卑劣手段壓迫朝臣，人人皆是見證，這群女眷回去吹吹枕邊風，蕭丞相和溫喜公主的形象定會受損。朝臣本就不滿蕭家獨大，這種積怨終會在某一日助他除掉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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