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賜婚斷念(2/2)
而他也可以繼續借着賜婚之事冷着激進的溫喜公主,疏遠宗親,慢慢壓制宗親的勢力。更可以憑着蕭氏的錯漏,進而遷怒蕭媛,理由充分的抗拒召幸後妃,為阿姊守身如玉。
一樁婚事,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呢?
傅娥眼見今日無法幫着傅婷上位,便興致缺缺的提前離席。
引珠作為宮宴的承辦者,也算是半個主人,出于禮貌,主動送椒風舍夫人離開長秋宮。
站在院門內,傅娥看着引珠這副溫順模樣,故意拉攏,“吾本以為陛下登基後會封你個夫人當當。誰知陛下如此心狠,竟始終讓你做個伺候人的奴婢。不過你放心,日後若得了機會,吾定會好生勸慰陛下,讓他善待于你,早日納你入後宮,給你應有的體面。”
引珠抽回被傅娥攥住的手,躬身行禮,“謝夫人美意,但臣乃粗鄙之身,實在不配伺候陛下。”
傅娥眼見引珠始終不肯與她親近,萬分無奈。
她剛才的話是那麽說,可如今陛下基本不見她,她這個椒風舍夫人空有名頭,卻無實權,甚至都無法随意離開掖庭,只能通過讓傅婷争寵,試圖突破如今的限制,重新回到權力的中心。
而引珠雖名義上是女官,卻能統攬後宮大小事務,連她這個先帝遺孀的衣食住行都要受她管制,若論權柄,她遠不如引珠。
傅娥無奈,只得半是懇求,半是讨好道:“引珠姑娘,你我是舊相識,你好歹在我宮中當值數年,我自诩對你不差。當初若不是我創造了機會,你也不會有今日的榮耀和權勢。所以我只盼你顧念舊情,好生幫幫傅娙娥,助她早日誕下龍裔,讓她在深宮之中有個依靠。你放心,只要她獲了寵,我傅家定不會虧待了你。求姑姑憐惜……”
引珠心中厭煩,面上依舊笑的得體,“陛下何時寵幸後妃,臣并無權乾預。宴會還在繼續,臣便不遠送了。請夫人留心腳下,早些安歇。”
眼睜睜看着引珠轉身離去,傅娥氣的面色漲紅,她坐進車駕內,跟朝露抱怨:“這個傅婷好生無能,進宮三四日了,還不能獲寵。她若始終不争氣,吾何日才能當上太妃?”
朝露趕緊安撫:“夫人何須着急,憑着娙娥的姿色,是個男人都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
傅娥這才安心,嘆息道:“唉,如今我才二十七歲,便被整日圈在掖庭,過上這一眼望得到頭的日子。連往日踩在腳下的卑賤奴婢,如今都能騎到我的頭上耀武揚威,當真是窩囊。若無權柄,這日子還有何意趣。”
朝露笑道:“夫人日日進補藥,依奴婢看,您是缺了一味至陽之藥。”
傅娥一時沒懂,十分困惑,誰知朝露突然朝車駕外輕聲喊了一句:“進來吧。”
話落,一個面容清秀,身材壯碩的小黃門便從駕車的位置上爬了進來。
他跪在傅娥面前,仰頭望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眸勾人心魂,聲音較尋常閹割已久的小黃門粗犷許多,他殷切道:“求夫人垂憐……”
傅娥一時有些怔愣,接下來便是惱怒,她轉頭質問朝露:“這是作甚?難道……”
朝露依舊笑得平和,大氣都不喘一下,“夫人何須害怕。宣朝的那些太後們,哪個宮室裏沒有幾個貌美的小黃門。他已經被勘驗過,不會出錯。身體齊全,嘴巴也嚴,只要不鬧出孩子,誰會知道?”
見傅娥還在猶豫,那小黃門佯裝摔倒,雙手覆在傅娥的腳面上,腳的主人立刻一抖,卻沒有踢開。他心領神會,那雙手順着裙擺緩緩向上,開始犯上作亂。
傅娥從十七歲入宮以來,就一直陪在年邁的先帝身邊,她從未體驗過暢快淋漓的情事,所以當與她同齡的健碩男子撲上來時,她還是沒有把持住,伸手緊緊抱住 了他的後頸。
朝露識趣的走出車駕,命人将車停在宮道的角落,站在外面把守。她的臉色格外冷漠,仿佛引誘傅娥破戒之事,完全理所當然。
宴會上的女眷散盡,蕭媛和傅娥蠢蠢欲動,想要留下來伺候陸翊承安寝。
陸翊承卻毫不留情,起身欲走。
蕭媛更加大膽些,她上前兩步,堵住陸翊承的去路,試圖伸手去抓他的手臂,卻被陸翊承靈巧地躲了過去。
她氣惱道:“陛下,難道您就不想同妾徹夜長談嗎?”
陸翊承故意刺激蕭媛:“你阿母臨走前,說給朕留下了十個歌女,她們能歌善舞,聲音宛若天籁,讓朕今夜務必好生欣賞。你說朕是陪你好呢,還是聽從你阿母的囑托好呢?”
蕭媛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沒想到阿母竟然真的徹底放棄她,甚至主動送其他女人進來争寵,她嗫嚅着:“自然是陪妾。歌女下賤,怎配伺候陛下!”
引珠聞聽此言,眉心微蹙。
她的不悅落在陸翊承眼中,便是吃醋的征兆。
他難得心情大好,對着蕭媛和傅婷沉聲道:“先帝駕崩不足百日,朕如何有心情飲酒作樂。這些歌女朕就送進掖庭了,日後你們好生相處,莫要鬧出事端。”
傅婷更加規矩,她忙躬身行禮,“諾,妾定好生照顧各位妹妹,請陛下放心。”
陸翊承順勢利用傅婷打壓蕭媛,滿意道:“還是傅娙娥懂事些,那日後掖庭之事,你便多盯着點兒吧。”
此話一出,蕭媛的臉色巨變。
她是婕妤,位分在傅婷之上,陛下卻讓傅婷幫着掖庭令看顧掖庭,這樣一來,她的地位自然更加尴尬,她心中不願,想要據理力争。
可傅婷卻依舊笑得得體,率先開口:“諾,妾謹遵陛下吩咐。陛下今日飲了不少酒,請早些安歇。妾便先行告退了。”
陸翊承滿意于傅婷的懂事,笑着擺手,“去吧。婕妤,你也一同回去吧。”
蕭媛心中怒火中燒,卻不得不聽從陸翊承的吩咐,安靜離開。剛行至院門處,她冷聲譏諷道:“和歌女做姊妹,傅娙娥也不怕丢人!”
傅婷依舊平和,語氣不急不慢:“歌女出自公主府,說到底是蕭府的心腹。陛下選擇接納,那她們日後便是宮中的妃嫔,既然一同伺候陛下,為何不能以姊妹相稱?再說了,我是陛下的後妃,自然要有容人之量,以陛下的歡喜憂愁為上。只要陛下開心,誰來伺候,又有何妨呢?”
蕭媛被怼的啞口無言,而傅娙娥的大度更是襯得她心胸狹隘。她自知理虧,留下一句“虛僞”後,便轉身離開了。
引珠坐在金根車上,始終垂首不語。
陸翊承佯裝喝醉,将頭倚在引珠的肩頭,柔聲撒嬌:“怎麽了,阿姊是因為我收下那幾個歌女生氣了嗎?”
引珠輕聲道:“啓禀陛下,臣不敢。”
“阿姊莫氣。我前段時日剛将你那位主父抓做典型,下令不準百姓、宗親、朝臣豢養女子,借美人換權柄,溫喜公主便迎風作案,我自然要留下證據,以便日後翻舊賬。而且我今日故意冷落姑母許久,可現下時機未到,總得緩和下同她和蕭家的關系。收下她們,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見阿姊依舊沉默,他繼續哄道,“阿姊放心,我不會寵幸她們,待事成之後,也定會放她們離開,妥善安置。若是這樣,阿姊可以不生氣了嗎?”
引珠意識到陸翊承誤會了,趕忙表示:“陛下是天子,廣納賢淑,理所應當。臣當真沒有生氣,您誤會了。”
一聽阿姊全然沒有生氣,似乎也沒有吃醋,陸翊承反倒有些惱火。
他故意追問:“那剛才蕭媛上來拉我的衣袖,鬧着今夜要陪我時,阿姊也沒有什麽想法?”
引珠沉默一瞬,輕聲回道:“蕭婕妤确實霸道了些,行事也有些欠妥。不過她身為後妃,想要争寵,為陛下開枝散葉,并無錯處。臣倒是覺得傅娙娥很識大體,性子也溫和謙卑,若陛下念着過往積怨,顧忌蕭家權勢,不想助長蕭氏氣焰,可以先寵幸傅娙娥。待日後後宮充盈些,再另選其他後妃誕育子嗣。”
陸翊承咬牙切齒,雙眼氣的通紅,“傅娥當初那般待你,你居然還讓我寵幸傅家的女兒?”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