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甘為後盾（1/2）

第78章 第 78 章 甘為後盾

引珠摸不準陛下對先皇夫人們的态度, 畢竟當初尉遲昭儀久居深宮，與誰交好，與誰交惡, 她都全然不知，自然不敢胡亂提建議，以免無形之中觸怒陛下，反倒容易牽累那群女子。

她只得邊說邊觀察陸翊承的神情, 試探他的反應, “先皇的後宮龐雜，夫人們的來歷不同, 自然不能一概而論。早前有皇子的那幾位資歷深厚的夫人, 如今皆在封國做王太後，受封地百姓供養, 且年事已高，自然不必再動。現下仍在後宮的這群夫人, 皆是沒有子嗣，或是只誕下過公主的。有公主的這批夫人畢竟有子嗣傍身，若是願意随公主生活, 母女團圓，倒也是段佳話。且公主皆有食邑, 理應奉養其母，如此一來, 反倒能為國庫省下大筆錢銀。”

陸翊承望着侃侃而談, 條理清晰的阿姊, 眼神發亮。

他和顏悅色地引導着引珠，附和道：“确有道理。不過那些畢竟是極少數，讓人頭疼的是後宮那些被阿父臨時起意臨幸, 又轉頭抛在腦後的夫人，不僅沒有子嗣，有的年歲極輕，若一股腦送去皇陵苦守一生，倒也凄慘。況且安置起來也不容易，經年累月的奉養着，也是一筆不菲的開銷。”

引珠見陛下似乎并不厭煩她插手此事，這才敢繼續說：“陛下所言極是。所以臣想着不如趁此機會，給那群夫人們自己選擇的權力。若她們願意離宮，您給些賞賜，放她們各自歸家，或是再結良緣，倒也免得她們孤苦一生。如此一來，不僅能節約日後奉養她們的錢銀，還能對外彰顯陛下的寬厚仁慈。若是個別夫人實在無依無靠，家中無人，不願在外漂泊，屆時您再将她們送去皇陵，供她們安享晚年，也算盡了孝道，外人也挑不出錯處。”

陸翊承笑望着引珠，眼神再次忍不住變得缱绻而溫柔，欣賞之情溢于言表。

引珠久久得不到陛下的反饋，忍不住擡頭觀察起陸翊承的反應，想确保自己剛才的話并未惹惱他。

陸翊承迅速收回自然流露的深情，沉聲道：“如此甚好，阿姊倒是幫了朕的大忙。既然阿姊要負責統計離宮宮娥的情況，不知阿姊可願順勢幫朕确認好衆位夫人們的意願？”

引珠畢竟剛被封為女官，根基不穩，不敢一下子攬下太多職責。加之她已經知曉傅昭儀被陛下特許留在後宮安享晚年，若是她将遣散先皇夫人們的事情大包大攬下來，難保不會被傅娥記恨，認為她越俎代庖，不将她這位太妃放在眼裏。

所以引珠猶豫再三，輕聲婉拒道：“陛下，傅昭儀貴為太妃，坐鎮後宮，這種事情是否該交由她牽頭處理？她為主，臣為輔，方顯後宮尊卑有道，陛下敬重先皇遺孀。”

陸翊承想起引珠昨日在鴛鸾殿的言辭，以及她對傅娥來日制霸後宮的忌憚，頓時沉下臉，再不複剛剛的溫柔模樣。

“傅氏不會被封為太妃，朕會封她為椒風舍夫人，命她遷居掖庭，不會讓她在後宮興風作浪。”

引珠聞聽此言，頗為震驚。

當初陛下和傅昭儀做交易時，引珠在一旁聽的一清二楚，她以為憑着傅昭儀毒害先皇的往事，陛下也該封她個太妃，才能勉強安撫野心勃勃的傅昭儀。

也只有将傅昭儀封為太妃，才能告訴世人傅娥身份尊貴，是被特許留在宮中安享晚年。

可封為太妃，也有些弊病。

按照宣朝重視孝道的風氣，陛下身為晚輩，日後便需要對她時常關照，對她的建議言聽計從，否則便是不孝不仁。

加之宣朝早前有太後和太皇太後乾政的先例，難保傅娥不會趁機操縱陛下，借長輩之名為傅氏謀利。

引珠本以為封傅昭儀為太妃已經是板上釘釘之事，誰知陛下竟另辟蹊徑，将她封為椒風舍夫人，強行将她的野心按下，不肯以長輩之禮盡心奉養，縱她在後宮前朝耀武揚威。

“可若是如此，她若胡言亂語……可如何是好？”

陸翊承自信滿滿，語氣篤定：“她不敢。那些髒事是她做的，我和她從未有過書信往來，縱使她心有不甘，将與我的交易公之于衆，也是她首當其沖，丢了性命。更何況陛下送她入皇陵的遺诏她還未找到，她如何敢輕舉妄動？如今傅家元氣大傷，忙着休養生息，誰有功夫為她沖鋒陷陣。縱使她真的看不清形勢，非要鬧得魚死網破，傅嬰齊可還沒死，她就不掂量一下自己的下場？”

引珠懸着的心放下了，可那種從頭涼到腳的恐懼感卻再次襲來。

沒錯，這才是陛下，運籌帷幄、面面俱到、算盡人心，他注定是個專權的霸主，絕不容許任何人違逆他的心意，掠奪他手中的權柄。

是她今日被封為女禦長，一時得意忘形，竟然松懈下來，妄圖和一位高高在上君主和平相處，忘了自己的身份，着實不該。

“陛下聖明，臣心悅誠服。”

陸翊承安撫引珠：“阿姊，你放心，日後後宮上下，你才是那個當之無愧的掌權人。任何想要僭越，壓制你的人，我都會幫你清理乾淨。你可以盡情施展拳腳，自有我為你托底。”

引珠并未将這種話看作承諾，而是将它們視為一種告誡。

陛下是在告誡她，既然他将她推上了這個位置，她便應當擔起一份責任，将後宮打理的井井有條，不能讓任何後宮妃嫔頻頻鬧出事端，也不能讓任何人随意僭越，惹陛下心煩。

引珠垂首回話：“諾。臣定會謹記陛下教誨，保後宮祥和。”

蕭訣動身啓程之時，引珠被封為女禦長的诏書已經被曉谕後宮前朝。

前朝的那群老狐貍比任何人都敏銳，迅速意識到這是陛下在為自己培植心腹，更是在邀買人心。

前來送行的幾位大臣湊到一處小聲探讨：“咱們這位新帝當真是個有手段的。先是卸了蕭侍郎守衛之職，換上自己的心腹侍衛，又将太極殿的宮人前後換了兩批，防止旁人安插奸細，借此保障自己的安危。再特赦宮娥離宮，改低出宮的年歲，博個寬厚的美名。如今又給那位叫引珠的宮娥這般恩賞，讓旁人知曉他并非忘恩負義之徒，若是對他忠貞不二，縱使是低等宮娥也能一路高升，穩居高位，大權在握。”

另一位年輕官員低聲附和：“确實，不過是随他幽禁冷宮兩載，如今竟被破格提拔為女禦長，統率所有女官、宮娥。如此升遷速度，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居然還給她賜國姓，建國一百多年，得此殊榮者寥寥無幾，何其榮耀！看來日後可不敢得罪這位，最好給她供起來。”

蕭訣整理完馬鞍，見衆人聊的熱火朝天，忍不住湊上前去，聽了兩句，越聽越奇怪，忍不住開口：“女禦長？”

幾位官員被吓了一跳，轉頭一看，是一臉嚴肅且雙眼通紅的蕭訣，忙拱手行禮，“蕭侍郎，你還沒看過诏書？”

蕭訣一頭霧水，昨日他被引珠拒絕，傷心欲絕，買醉到清晨。

眼見出發在即，清晨他強行灌下兩碗醒酒湯，開始做出發準備，随阿翁清點将士，拜見即将随行的諸侯王們，确認糧草、馬匹，一直忙到現在，自然錯過了很多消息。

“什麽诏書？”

年輕官員從袖中掏出素帛，遞到蕭訣面前，蕭訣來不及道謝，展開細看，越看越歡喜，一改剛才頹廢模樣，仰天大笑，“哈哈哈，上天待我不薄！”

衆人不知內情，不明白好好一個青年才俊，為何突然變得如此癡狂，吓得後退半步，面面相觑，不敢吭聲。

蕭訣仔細将诏書疊好，像是藏寶貝一般，解開盔甲，塞進懷中，随後他拱手道謝：“公救我性命，此恩來日必報。”

說罷，不等衆人追問，他便被蕭太尉叫走，翻身上馬，随大軍啓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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