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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心如刀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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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來都是他盡力表白,主動親近,恨不得将真心和所思所想攤開來給她看,希望她能安心,希望她能一如既往的愛他,唯恐和她漸行漸遠。

他認為只要主動,便能換來阿姊的回應,所以他拼命做小伏低,百般遷就,撒嬌纏磨,只為撬開她的心縫,占據不可撼動的一席之地。

可他努力了這麽久,似乎都是徒勞,阿姊從未想過留下來陪他,她從未想過和他白頭到老。

她永遠在恐懼、後撤,他甚至開始懷疑,她是否在某些時刻厭惡他……

一想到阿姊可能打心底裏讨厭他,陸翊承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将引珠拉近一些,湊到她的面前,露出一抹有些殘忍,有些難以自控的冷笑。

“好啊,既然拿了我的俸祿,得了我的獎賞和寵信,是否應該付出些代價?”

陸翊承看着引珠瞬間驚恐的臉,感受到她試圖後撤的動作,立刻伸手摟住引珠的腰肢,将她死死嵌在懷中,臉湊得也越來越近。

“平白擔着我侍妾的名分,受宮人們吹捧伺候,卻始終名不副實,實在太不應該了。引珠,今夜朕就寵幸了你,可好?”

引珠白日哭紅的眼瞬間濕潤,她竭力用手抵着陸翊承的胸膛,迅速側過頭去,屈辱萬分地回答:“陛下,您醉了。奴婢卑賤之身,實在不配伺候您。”

陸翊承感受着引珠拼盡全力抵抗他的動作,回憶起這兩年他每次親近阿姊時,她都是這副抗拒模樣。

彼時他以為阿姊是太過害羞,不敢在無名無份之前輕易交付自己。

所以即使他當時貴為皇子,如今貴為天子,本可以不顧她的意願,直接臨幸了她,他卻隐忍至今,從不敢越雷池半步。

十幾歲的男子,最是火氣旺的時候。他寧願自給自足,也從不敢貿然驚吓到阿姊,至今甚至不曾得到過阿姊的一個香吻,嘗一嘗夢寐以求的朱唇。

陸翊承的視線落在引珠那抹唇瓣之上,便遲遲挪不開視線。

酒氣上頭,他很想直接貼上那豐潤的唇瓣,撬開那潔白整齊的貝齒,和那柔軟嫣紅的舌糾纏到難舍難分,直到阿姊的呼吸淩亂,直到她那理智的腦袋再也不能正常運轉,直到她徹底淪陷、屈從、哀求,他再大發慈悲的收回作亂的舌,強迫她說上幾萬句愛他。

唇上的視線太過灼熱,像是想要直接将她燒穿一般。

引珠吓得眼淚溢出眼眶,不停哀求:“陛下,求您放過我吧!求您!奴婢願終生為奴為婢報答您的恩情,再也不以侍妾之名自居,也不要那些厚賞。只要您能放過奴婢,只要您能放過我……”

陸翊承的酒意一下子便悉數消散了,他看着引珠那潮濕的雙眼,因為憋氣而有些發紅的臉,頓時心如刀絞。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沮喪,帶着幾分不可置信和絕望:“你情願一生做宮娥,也不願做我的後妃?”

引珠的呼吸急促,好半晌才找回語調,她急切道:“奴婢鄙薄之身,實在配不上陛下。陛下九五至尊,世間女子千千萬萬,皆仰慕陛下,實在不是非奴婢不可……求您,放過我吧。”

放過。

她要他放過她。

他放過了她,誰又能來放過他呢?

明明晌午時,他還是個幸福的男人,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之中。可短短一個下午,他的心就已經千瘡百孔,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都被徹底斬斷。

這兩年來吊着他攀援在懸崖峭壁的救命繩索徹底斷了,斷的無聲無息,又震耳欲聾。

他不停下墜,身邊冷風呼嘯,似乎永遠也到不了崖底。

他好想拉着阿姊一同墜落,好想徹底毀掉她,就像她如今輕而易舉的摧毀他一樣。

他想讓她體驗一下他如今的痛苦,讓她感受一下他徹骨的絕望。

可看着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他還是動搖了。

他的阿姊那樣好,她陪着他熬過最艱難的歲月,對他不離不棄,在無人相信他時,對他日日鼓勵,悉心照顧。她從來都不争不搶,從來未曾奢求過什麽,善良的甚至有些愁人。

所以,說一千道一萬,她都不該遭受那些痛苦,他也不能恩将仇報。

陸翊承的內心反複拉扯,最終他還是松開了攬着引珠腰肢的手臂,放開了攥着她手腕的大掌。

他轉過身去,藏住盈于眼睫的淚珠,拎起剩下的小半壇桂花酒,悉數喝光。

酒壇被重重放下,發出一聲不可忽視的巨響,即使是耳力不佳的引珠也吓得瑟縮了一下。她意識到陛下此刻仍在震怒,跪伏在陸翊承面前,不敢挪動分毫,唯恐再讓陛下想起臨幸之事。

陸翊承用餘光将這一切看在眼裏,他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這酒是苦的,遠沒有想象中的甘醇清香。許是你釀酒時心思不純,連這桂花酒都感受到了。”

引珠不懂陸翊承的意有所指,尚在驚魂未定之中,戰戰兢兢,不安恐懼。

陸翊承撐着食案起身,踉跄着腳步朝殿門方向走去。

引珠隐約看見陸翊承虛浮的腳步,下意識起身,想要去攙扶他,生怕陛下不小心摔倒,傷了自己。

誰知陸翊承卻突然在內殿中央站定,轉過身來,和引珠對視。

他的眼眶和臉頰一樣紅的吓人,雙拳攥的死緊,似乎久久無法下定決心。

良久,他苦笑道:“好,既然你不屑成為我的後妃,那日後你就繼續做奴婢好了。給你機會你也抓不住,那便莫要以我的侍妾之名在外行走。但……若你肯認錯,我也不是不能……”

原諒你。

引珠愣了一瞬,欣喜若狂,唯恐陸翊承後悔,她忙不疊磕頭謝恩:“謝陛下恩典,謝陛下恩典!陛下大恩大德,奴婢感激不盡!”

陸翊承準備了許多的話,都被堵在了嘴裏,徹底說不出口。

他很想告訴引珠,若是她應下了,她就錯過了本該屬于她的皇後之位;他原本已經準備好封她阿父為侯,将他弟弟送入軍中歷練;他們本該帝後攜手,共創未來,白首不離。

可是在她一聲聲欣喜的謝恩之中,他那點兒殘存的希望也被徹底磨滅了。

陸翊承聽着引珠謝恩的歡喜語調,眼淚瞬間滑落,他迅速轉過身去,擡手擦乾眼淚,心如死灰。

他不願再繼續看到引珠這副雀躍模樣,急匆匆離開內殿,朝着大殿外的白玉欄杆處走去。

賀朝他們站在內殿外候着,将一切聽的一清二楚。看着陛下那副傷心欲絕的模樣,他追上去溫聲勸解:“陛下,您消消氣。引珠娘子她早晚會想通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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