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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互為表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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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互為表裏

蕭媛俯身從背後抱住溫喜公主, 将尖細的下巴搭在阿母的肩頭,笑意盎然的撒嬌:“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阿母。那阿母猜猜,這次女兒想要求什麽?”

溫喜公主不以為意, 将女兒拉至身前,慈愛地攥着蕭媛的手。

她的聲音略顯疲憊:“左不過是些珍惜的布料、首飾,你若喜歡什麽,大可盡情去挑, 不必特意來知會阿母。最近宮中大事頻發, 阿母精力有限,就不陪你逗悶子了。”

說完, 溫喜公主松開蕭媛的手, 撐着桌案緩緩起身,“你最近乖一些, 莫要四處亂走,待忙過大喪後, 阿母再好好陪你。”

蕭媛頗為急切,立刻傾吐真心:“阿母,女兒喜歡上了齊王殿下, 我要與他成婚!”

溫喜公主剛支起的身子,頓時又跌坐回去, 她不可置信地問:“為何?你又不曾見過齊王。難道你剛才偷聽了我和你阿父的交談,知道齊王即将登上皇位, 又動了其他心思?”

蕭媛将頭依偎在溫喜公主的肩膀上, 緊攥着她有些冰涼的手, 撒嬌道:“阿母,之前我入宮赴宴,去椒風舍做客時, 順路去探望了一下阿兄。在鴛鸾殿外,女兒看到了魁梧英俊的齊王殿下,他矗立在院中,氣度不凡,那雙琥珀色眼睛生的好看極了!女兒對他一見傾心,回府後更是日夜難眠,消瘦不少。相思之苦難解,難道阿母就忍心眼睜睜看着女兒一日日萎靡下去嗎?”

溫喜公主不傻,起初聽着女兒說得有模有樣,她倒也信了兩三分,可聽到女兒提及齊王那雙異于常人的琥珀色瞳仁時,她頓時眉心緊蹙,意識到女兒又一次說了謊。

“你真的喜歡他的眼睛?旁人可都說那眼睛太過妖異,乃不祥之兆。”

蕭媛以為阿母有心試探,忙重重點頭,“這是自然。難道女兒還會騙您不成?”

溫喜公主頓時直起身,主動推開倚在她肩頭的女兒,眼神格外嚴肅,又帶着幾分憤怒。

“你就是在騙我!你無需費心掩飾。”她長嘆一口氣,“你八歲那年,我帶你入宮赴宴。從宮裏回來後,你說你今日見到了一個孩子,他的眼睛妖異、醜陋不堪,還用那種像狼崽子一樣兇狠的眼神看你。你說那樣一雙眼睛看着都瘆人,要不是眼睛的主人是皇子,你就直接将它挖下來踩碎,讓他好好長長記性。這些難道你都忘了嗎?”

蕭媛這一生過得太順,幼時桀骜頑皮,欺負的孩子不計其數,怎會費心記得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

她垂下眼眸,嘴硬道:“幼時的賭氣之語,如何當得了真?再說了,人都是會變的,幼時讨厭,焉知如今不會喜歡?”

溫喜公主平添了幾分火氣,“你幼時喜歡的東西,至今仍愛不釋手。小時候不肯碰的鹿肉,如今聞着都會作嘔。人的喜好是不會輕易變的,媛兒,如今你連面對阿母時都不肯說真話了嗎?”

蕭媛眼見瞞不下去,她乾脆破罐子破摔,揚聲道:“沒錯,我就是看中齊王即将登上皇位,成為一國之君,想要嫁給他為後,何錯之有?阿母,我就這點兒心願,你為何不肯幫我?”

溫喜公主頓時感覺無比疲憊,“你之前同韓王約定私奔,惹下彌天禍事,你阿父百般周旋才堵住悠悠衆口,為你挽回顏面。只待再過兩年,大家将此事徹底遺忘,再為你尋個好親事,護你一生。可你總是野心勃勃,偏要往那乍眼的地方鑽,招惹那些不好招惹的人。媛兒,總是追求那些不屬于你的東西,你不累嗎?”

蕭媛理直氣壯,眼神異常堅毅。

“阿母,這不是你教我的嗎?凡事都要争取,凡事都要積極應對,只有會哭的孩子,才會有奶吃。你說你在宮中時,公主如雲,如果你不争,不努力讨好先皇,讨好太後,以你阿母的出身,你根本不會僥幸留在宣朝,成為受人尊敬的長公主。為何你争便是積極進取,我争便是貪心不足?公平嗎?”

這句話将溫喜公主堵得啞口無言。

她的确是這般教導女兒的,因為那是她獲得成功的生存技巧,也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錢。

雖然女兒如今與她處境不同,無需費力争奪,便能擁有她曾經需要費力争取的一切,可她出于本能和私心,還是對女兒傾囊相授。

誰知好心教導,竟讓女兒養成了這副野心勃勃、貪得無厭的性子。

只要不能擁有想要的人事物,女兒就會撒潑打滾,甚至不惜坑蒙拐騙,也要達成目的。最近幾年,甚至讓她這個見慣了宮中爾虞我詐的公主偶爾也覺得有些窒息,喘不過氣來。

見阿母始終不肯松口,甚至有些失望和驚恐地凝視着她,蕭媛冷笑道:“阿母,當年阿父喜歡的是你的妹妹——溫楹公主,不是嗎?如今阿父的書房裏,還珍藏着姨母的圖形。”

聽到這兒,溫喜公主表情瞬間猙獰。

明明是高貴的公主,本該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她卻吓得聲音都在發抖:“你從何處聽來這些?媛兒,你到底要乾什麽?”

“當年匈奴來犯,國庫空虛,南方的朱提國伺機侵犯宣朝國土,先皇無力同時打兩場戰争,便只能跟朱提國議和,許諾送一位公主過去和親。按照年歲,唯有你和姨母合适。姨母和阿父兩情相悅,阿父已經準備好跟陛下提親,迎娶姨母。可你愛慕阿父已久,在宮宴上灌醉了姨母,将她送上了朱提王的床榻,搶下了這門親事。可憐的姨母因為木已成舟,只能嫁給比她大了三十多歲的老頭子,遠赴朱提。聽說前任朱提王死後,她又被迫嫁給了自己的庶子,成了新王的次妃。阿母,你擁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是你搶了姨母的幸福人生。你就不怕阿父知曉真相,徹底同你撕破臉嗎?”

溫喜公主此刻像是看到了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對這個從她肚子裏生出來的女兒感到無比的恐懼,“你要徹底毀了這個家,毀了所有人嗎?”

蕭媛占了上風,笑得恣意,“阿母,您是我的好阿母,您的努力和卑劣換來了我和阿兄的幸福人生。我毀了您作甚?我巴不得阿父一輩子都被蒙在鼓裏,和您相敬如賓呢。”

溫喜公主緊攥着衣袖,“那你到底要如何?”

蕭媛緩緩起身,走到溫喜公主面前,笑得燦爛,“阿母,既然您能代表宗親推齊王上位,我蕭家上下也為他盡力謀劃,那他娶我,善待我,難道不是理所應當嗎?”

溫喜公主更加謹慎,“若他不肯呢?你可知他今日是齊王,來日便是新帝。我可以威脅他将你迎進後宮,卻無法保證他能善待于你。若你受了委屈,來日真的不會後悔嗎?”

蕭媛主動和阿母對視,一字一句說得堅定:“阿母,你只管按照我的心意去做,至于入宮後過得如何,是否得寵,便看我自己的造化。反正韓王已死,那段往事也徹底淹沒在歲月裏。順利嫁給世間最尊貴的男子後,誰還敢議論我半句?我蕭家有從龍之功,這皇位分我們一半,有何不可?”

迫于無奈,被抓住死xue的溫喜公主還是不得不主動找陸翊承商讨此事。

陸翊承猜得出溫喜公主此次前來定有目的,事關皇位,非同小可,他和引珠格外殷勤。

引珠奉上漆卮和蜜糕後,小心退到陸翊承身後,恭敬侍立左右,全程都垂着頭,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陸翊承見溫喜公主似乎十分糾結,良久都未曾開口,溫聲詢問:“姑母似乎氣色不佳,可是最近操勞過度?”

溫喜公主迅速回神,連忙回道:“陛下駕崩,我心悲切,日夜難眠,這才顯露疲态。齊王殿下也瘦了不少,合該多注意身體。”

“謝姑母挂懷。”陸翊承不願兜圈子,主動詢問,“姑母無事不登三寶殿,特來探望侄兒,可是有話要說?”

溫喜公主擡眼看向站在陸翊承身後的引珠,似乎頗為防備。

陸翊承笑道:“姑母放心,引珠是我的心腹,您可以暢所欲言。”

溫喜公主這才開口:“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陸翊承頗為防備,警惕道:“侄兒被困深宮,不得自由,能力實在有限。但姑母深得阿父器重,阿父駕崩前一直在宮中侍疾,給了阿父極大的安慰,侄兒感激不盡,若能盡些綿薄之力,自然應不遺餘力。”

溫喜公主早年和尉遲昭儀與陸翊承母子并不熟絡,如今齊王态度如此誠懇,她實在頗為驚訝。

但畢竟他們之間并沒有深厚的交情,哪能一上來便直接提出那種過分要求,萬一激怒了他,反倒得不償失。

她只得徐徐試探:“謝殿下厚意。雖然殿下久居深宮,想必也聽過我那不孝女和已故韓王之間的牽扯。那孩子雖是受了韓王蠱惑,未曾同韓王有過肌膚之親,但那事鬧得人盡皆知,終究是壞了名聲,議親之時總會平添些許波折。我身為她的阿母,總歸是……可孩子大了,是留不住的。所以我想着,若是……”

溫喜公主故意停頓,仔細觀察着陸翊承的反應。

陸翊承大概猜得出溫喜公主的來意,也知道蕭媛那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子。

他佯裝不懂,笑着說:“姑母貴為長公主,蕭丞相和蕭太尉位高權重,表哥前途無量,身為蕭家嫡女,表妹自然不愁無人求娶。那些陳年往事實在不值一提,姑母且再等等,說不定會有好姻緣出現的。畢竟這種事也急不得,對吧?”

溫喜公主見陸翊承始終不肯主動接茬,袖中的手瞬間攥緊,她笑得僵硬,不得不另尋他法,“那不知殿下可認識什麽優秀的男子?或是能否給你表妹拿個主意,給她一條出路?”

陸翊承得到消息,知曉今日三公九卿議論新帝人選時争執不下,如今後妃和宗親的意見就顯得至關重要,他雖然不喜蕭媛,卻不得不盡力争取溫喜公主的支持。

“這有何難?”陸翊承笑道,“新帝登基,給表妹封個奉恩君,賜宅邸一座,奴婢十人,年奉五百石,銅印黑绶。有奉恩君的身份護佑,她不嫁人,也能安穩度日,受世人尊敬。若遇到合适的男子,将奉恩君的身份寫在婚書上,又有新帝的寵信,誰還敢薄待她不成?”

溫喜公主是個聰明人,明白這是齊王在給她承諾,也是他知恩圖報的表現,但可惜女兒過度貪心,不滿足于別的女子夢寐以求的封君恩典,非要一頭紮進後宮漩渦。

陸翊承見溫喜公主依舊未露喜色,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溫喜公主不再兜圈子,趕忙起身行至大殿中央,跪伏在地。

陸翊承趕忙跟着起身,匆匆前去攙扶,“侄兒是晚輩,豈敢受您如此大禮!求姑母莫要折煞侄兒了。”

溫喜公主一臉無奈,佯裝哭泣,“殿下,求您救媛兒性命!”

陸翊承見溫喜公主不肯起身,只得跪在她對面,佯裝關切地問:“姑母這是何意?”

溫喜公主不得不學着女兒的樣子說謊:“殿下,媛兒自上次在宮中與您有過一面之緣後,便對您一見傾心,回府後更是寝食難安。短短幾日,便形銷骨立,卧床不起。求殿下看在我這個可憐阿母的面子上,将你表妹娶進門吧!”

引珠聞聽此言,雙眼圓睜。

她知曉殿下厭惡蕭媛,溫喜公主如此威脅殿下,殿下此刻定是不悅的,想到這裏,她忍不住關切地望向大殿中央,試圖确認殿下能否壓住火氣。

陸翊承心火難消,卻不得不強壓下不耐煩,繼續周旋:“姑母,我身負于阗血脈,又是區區庶人,實在配不上表妹。若我娶她,豈不是拖累了她?”

溫喜公主明白,若她拿不出誠意,齊王絕對不會松口,她只得将同蕭铎商議的結果和盤托出:“殿下,若群臣和宗親願迎您入主太極殿呢?若能如此,您可願給媛兒一條生路?”

陸翊承佯裝震驚,故意向後跌坐下去,“這……這怎麽可能?姑母莫要說笑了!侄兒是何身份,豈能擔此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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