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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賭咒發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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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賭咒發誓

想通這些, 魏獻慌張的從袖中抽出那兩份聖旨,高舉至頭頂,極盡謙卑地說:“叛軍入宮, 情勢危急,小人時刻謹記陛下囑托,将兩份遺诏寸步不離身的守護在懷。幸有陛下在天之靈護佑,未曾遺失。現下宮中群龍無首, 惟有殿下不動如山。特将遺诏交予殿下, 求殿下裁決。”

引珠垂眼與陸翊承對視,在陸翊承的示意下緩步上前, 雙手接過那兩份遺诏, 呈遞到坐在上首的陸翊承面前。

陸翊承随手鋪開,匆匆掠過, 勾起一抹冷笑,特意給魏獻留有餘地, “這兩份遺诏,可曾有人親眼見過其中的內容?”

魏獻冷汗直流,顫抖着嗓音回答:“啓禀殿下, 事關前朝機密,陛下不曾示人。只命小人收好诏書, 待陛下駕崩後憑這兩份遺诏行事。小人深知茲事體大,一直未曾打開過。”

他的确沒有“說謊”, 畢竟親眼見過诏書內容的人基本都死絕了。

新帝那份除了他和駕崩的陛下誰也沒見過;處置傅昭儀那份, 魏侍郎和魏庶孫已經一命嗚呼, 傅昭儀巴不得這份聖旨永遠不見天日,怎會刻意提及。

如此一來,現下除了他, 的确沒有無關之人知曉這兩份诏書的具體內容。

陸翊承雙眼如炬,打量着說謊得心應手的魏獻,遲遲沒有開口。

能在陛下身邊待上幾十年的心腹,自然有他安身立命的本事。

他在冷宮兩年,太極殿內的消息一直不夠通暢,至今也不敢保證自己事事明晰。而魏獻時刻跟随阿父左右,定知道很多鮮為人知的秘密。

阿父素來是個疑心深重之人,既然會特意留下這兩份遺诏以保江山安穩,難保不會留有其他後招,日後陰他一手。

所以留下魏獻,時刻放在身邊看管,就顯得至關重要。

一來可以彰顯他的寬闊心胸,以示他得位正,心思純;二來宮中上下需要一個定海神針一般的人物坐鎮太極殿,助他捋清厲害關系,輔佐他盡快掌控朝局;三來日後若有人刻意發難,身為阿父身邊的心腹宦官,魏獻的言辭和支持能助他堵住悠悠衆口。

“魏黃門忠心耿耿,令人欽佩。”陸翊承随手合上遺诏,“按理來說,先皇駕崩,您這樣貢獻卓越,在宮中伺候多年的老人理應回到故土安享晚年。可是現下宮中局勢不明,太極殿上下又遭此橫禍,百廢待興,正是需要您這樣經驗豐富,資歷深厚的老人相助的時候。不知魏黃門可願多留幾年,為新帝效力?”

魏獻巴不得能留在權力中心,他已經年近花甲,在宮中掙紮多年才爬到高位,時刻小心謹慎,僥幸安穩活到現在。

這些年他樹敵不少,加之宮中争鬥不斷,至今仍不休不止。縱使他能告老還鄉,新帝的對手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定會想方設法從他口中套出真相,他很難安度晚年,壽終正寝。

而齊王手段了得,狠辣無情,對兄弟和晚輩毫不留情的斬草除根。若他敢違背齊王心意,挾持、滅口只怕都是輕的,就怕殿下将他抓起來嚴刑拷打,逼問先帝過往,那才真是生不如死。

魏獻很是識時務,趕忙伏跪在地,磕頭如搗蒜,“殿下擡舉,肯接納小人這種庸碌之輩,小人不勝感激。日後小人定肝腦塗地,絕不辜負殿下的大恩大德。”

陸翊承達成目的,乾脆親自起身将魏獻攙扶起來,平易近人道:“現下陛下大喪才是至關緊要之事,孤出入不便,就有勞魏黃門替孤盡忠盡孝了。”

魏黃門趕忙回答:“先皇待小人寵信有加,小人自當盡力。請殿下放心。”

引珠在陸翊承的吩咐下親自送魏獻出門,全程禮遇有加。

魏獻是個人精,慧眼如炬,看得出齊王對引珠的倚重和信賴,忙恭敬道:“引珠娘子留步,你我共同侍候齊王殿下,日後煩請娘子多加照拂。”

引珠哪敢受長輩的禮,匆匆還禮,“魏黃門資歷深厚,引珠擔當不起。”

魏獻笑道:“娘子何須謙虛,您陪殿下囚禁冷宮兩載,危機時刻敢以身護主,勇氣可嘉。殿下英明神武,心中自由思量,娘子前程遠大,來日不可限量啊。”

說完,不等引珠說話,魏獻便在心腹小黃門的攙扶下邁步走下臺階。

引珠走進大殿,陸翊承正在尋找東西,她趕忙上前,“殿下,您要找什麽?奴婢幫您。”

陸翊承站直身子,輕笑道:“阿姊來得正好,我想讓阿姊幫我準備兩個稍大些的佩囊,将這兩份遺诏收好。”

“諾。請殿下稍等,奴婢去去就來。”說完,引珠匆匆走進內殿,拿出兩個之前無聊時縫制的精致佩囊,遞到陸翊承面前,輕聲問,“殿下,這樣的可以嗎?”

“甚好。”

陸翊承笑着接過,随手将折好的兩份遺诏分別放進佩囊之中,做好這一切,他作勢要将兩個佩囊交還給引珠。

引珠知曉這兩份遺诏至關重要,不敢伸手去接,“殿下這是何意?”

陸翊承笑得溫柔,“這種東西,交由阿姊保管,我才能安心呀。”

引珠趕忙推辭,急切道:“殿下,萬萬不可。遺诏茲事體大,豈是奴婢這等卑賤宮娥可以随意染指。求殿下親自看管,莫要折煞奴婢了!”

陸翊承卻抓起引珠的手,将裝着先帝遺诏的佩囊塞進引珠手中。

他笑着說:“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阿姊收起來就行。魏庶孫已死,一份舊遺诏能掀起什麽風浪。倒是傅昭儀那份,她一直苦苦尋找,生怕這遺诏現世,斷了她的光明未來。你也知道,她同我做過交易。日後傅家女進宮,或是她這個椒風舍夫人在後宮興風作浪,阿姊可以拿着這份遺诏威懾她們。這遺诏是我給阿姊留的防身之物,可保阿姊日後過得舒坦些。”

引珠握着佩囊,猶豫一瞬,還是接下,她恭敬道:“這東西奴婢可不敢擅動,但既然殿下想讓奴婢代為保管,那奴婢便先替您收着,保證不讓有心之人偷了去。”

陸翊承笑着揉了揉引珠的發頂,輕笑道:“給阿姊拿着,我沒有什麽不放心的。”

引珠小心翼翼将兩個佩囊塞進衣袖,一副緊張模樣。

陸翊承收斂笑意,握着引珠的手鄭重道:“日後出了鴛鸾殿,處處都是眼線,你我二人可能無法像在這裏一般自由,我也無法同阿姊時刻親近。但請阿姊放心,我永遠将阿姊視為此生最重要的人!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心中唯一。也許前路坎坷,我無法立刻給予阿姊世間最好的一切,可我跟你保證,時機成熟之時,屬于你的……會悉數到來,一個不少!”

引珠聽完,卻并不像陸翊承一般感動,他說了那麽多,她卻只聽到了一個信息,那就是殿下并不打算立刻放她出宮。

他仍在規劃着他們的未來,這個未來裏,似乎不包括念及她勤懇忠誠,陪他囚禁深宮兩載的份上,給予她幾分優待,赦免她的宮籍,放出宮去。

見引珠似乎并不開心,陸翊承變得急切起來,擡手覆上引珠的側臉,眼眶微紅。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語氣帶着幾分焦急和無奈:“阿姊,我知道這樣委屈了你。也知道我們之間不該有任何人插足其中。但現下确實處境艱難,我無兵無權,必須借助一些力量,做些身不由己的交易,才能站穩腳跟,護住你我的性命。但是請你放心,我以性命起誓,日後絕不會碰傅家女,更不會讓那些女子越過你半分。我的心,我整個人,只會屬于你。若違此誓,我不得好死!”

引珠越聽越糊塗,她不明白殿下娶妻,到底與她有何乾系。為何要在她面前賭咒發誓,仿佛殿下迎娶他人,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她又不是個天真的稚童,非得在深宮尋找唯一。

莫說她并不喜歡殿下,就算真的喜歡上了殿下,身為一個小小的宮娥,她又怎敢在波谲雲詭的深宮中奢求什麽所謂的一生一世一雙人,讓一個位高權重的皇子給她始終如一的承諾。

入宮八年,皇家的森嚴規矩她深有體會,利益交換和互相傾軋她看在眼裏,早已深陷其中無法抽身的她覺得雙方以婚約為盟,實在太過尋常。

陛下做皇帝幾十載,之前不也要為了維護同夷族的關系,去假模假式的寵幸幾日番邦進貢的美人嗎?

諸侯王們為了鞏固權勢,互相聯姻的事情屢見不鮮,誰沒有違心的娶過幾個不愛的女人?

那些世家女子,看似風光無限,誰又是為了愛嫁進皇家?不都是交易和權衡嗎?

就算成婚之人僥幸互相喜歡,其中不也得夾雜着幾分算計和私心,又有幾人能毫無保留的真心相待呢?

即使是尋常百姓家,也總有些磕絆和不得已之 處,又有幾人能真正的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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