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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賭咒發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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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真的十分困惑,殿下為何覺得她會蠢到看不清形勢,不懂其中的利害關系,為他娶幾個世家女而傷心難過?

殿下既然謀求大位,做些犧牲和交易,難道不是稀松平常之事嗎?他在焦急什麽?又在委屈什麽?

既然都已經鬥了那麽久,殺了那麽多人,到了你死我活的緊要關頭,自然當以保命為主。不然此刻選擇放棄,功虧一篑,難道他們倆還能有什麽好下場嗎?

她不是個有宏圖壯志的人,更不會自不量力到妄圖影響殿下的抉擇,她只會娴熟且平靜的接納自己的命運,在夾縫裏尋找一份生機,慢慢摸索能夠回家的出路。

引珠迅速伸出食指虛虛地抵在陸翊承的唇前,示意他莫要繼續說下去。

她一如既往笑得溫柔,“殿下,您的困境和艱難,奴婢都看在眼裏。您放心,奴婢不會成為您奮勇向前的阻礙。”

陸翊承激動地攥住引珠抵在他唇邊的手,無比動容,“阿姊素來體貼,我無比感激。你放心,我定不會虧待你和你的家人。我保證,只要我在位一日,你們便安穩一日,此生無憂。”

引珠要的就是這個承諾,她微微下拜,輕聲道:“那奴婢先謝過殿下了。”

陸翊承歡喜不已,只當引珠能理解他的艱難,明白他承諾的含義。

趁着現在他二人尚在鴛鸾殿,身邊無人監視,陸翊承再次娴熟地将引珠拽進懷中,緊緊抱着,享受愛人在懷的喜悅與幸福。

蕭铎跪坐在上首,三公九卿分別跪坐在案前,許久都無人敢率先開口。

蕭奉見兒子始終猶豫不決,仗着資歷老,位高權重,幫着打破僵局,“這兩日諸侯王們陸續派人來宮門前打探,詢問為何原本計劃好的大宴突然取消。為何諸王請見陛下,全部都被駁回。趙王和韓王從國邸離奇失蹤,也已經引起了不少諸侯王的猜疑,衆人疑心他們二人無辜遭了戕害,人人自危。若不是太子喪儀未結束,只怕早就有心懷不軌的諸侯王回到封地,意圖舉事了。”

見所有官員都不敢說話,蕭奉嘆息道:“唉,我知道眼下形成僵局,大家不敢主動發表意見。但陛下駕崩,魏庶孫被趙王戕害之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若不盡早選出新帝人選,這幾百諸侯互相勾結,定會鬧出大禍端,屆時宣朝百姓民不聊生,豈不是我等的罪過。衆位大人,此事耽擱不得,還需早早決斷啊!”

劉宗正握着竹簡,整個人都在抖,他哆哆嗦嗦打開族譜,“啓禀太尉,并非臣等不願為朝廷盡力,實在是無能為力。臣已查遍屬籍,近支宗室,除了身負于阗血脈且已被貶為庶人的七殿下,皆已殁矣。遠支……皆已垂垂老矣,年幼的王子們也在去歲的分封争端中死的死,殘的殘,實在是……”

彭太常也跟着嘆息,“魏庶孫乃太子庶出子嗣,且深受陛下認可,克繼大統,本是理所應當。就算是退而求其次,當初趙王和韓王乃陛下親子,也算是皇室近支。可惜他二人鬼迷心竅,一個殘殺親子,一個意圖篡位,最終雙雙自刎謝罪。如今皇位空懸,後繼無人,難道還能憑空變出一個陸氏血脈不成?”

齊伯昌之父,車騎校尉齊延年一拍桌案,“這不行,那不行。要我看,就選齊王,有何不可?他年滿十七,明德有容,文武兼資,仁孝忠厚,不比來路不明,所謂遺落民間的子嗣好上百倍?”

禦史大夫王廣十分保守,捋着胡須反駁道:“齊校尉莫不是糊塗了?急病亂投醫。他身負于阗血脈,發尾卷曲,一雙棕瞳,将夷族血脈推上皇位,豈不贻笑大方?且他曾犯下錯事,如今已經被貶為庶人,無論是從禮法上,還是從道德倫理上,都絕無可能!要我說,還是再多找找,總比将江山拱手讓給夷族血脈,污了江山強!”

彭太常卻不贊同,“王禦史倒也無需這麽絕對,按照禮法,他還真名正言順。”

王廣反唇相譏,“彭太常這是何意?”

彭安世面向蕭丞相拱手回話:“前皇後傅氏嬰齊因害姊上位,毒害後妃,殘害皇嗣被貶為庶人,廢除後位,按照宣朝禮法,太子身為她唯一的子嗣,至此便已經不再是嫡子。相反兩年前尉遲昭儀離世時,陛下感念其貢獻,特追封其為孝純皇後,以皇後之禮下葬皇陵。齊王的身份自然水漲船高,反倒成了嫡子。論嫡庶尊卑,七殿下才是當之無愧的嫡子;論長幼有序,他是陛下僅存的皇子。無論是按哪種方式探讨,齊王即位,皆合情合理。”

禦史大夫拍案而起,“彭安世,你是瘋了嗎?陛下封你為太常,命你掌宗廟、祭祀、禮樂,就是為了讓陛下駕崩後,由你來推舉一個于阗賤種上位嗎?”

蕭铎聞聽此言,終于開口:“王禦史,慎言!無論如何,齊王是陛下血脈,曾從火海中救下陛下,他的阿母是宣朝唯一的皇後。公這般口不擇言,吾可以治你個以下犯上之罪!”

禦史大夫王廣趕忙跪地磕頭,認罪求饒,再不見剛才的嚣張氣焰,“臣一時疏忽,實乃無心之失,求丞相恕罪啊!”

蕭铎微微擺手,王廣再不敢插嘴半句,像個鹌鹑跪在案前,後面全程未曾發表任何意見。

蕭铎終是開口:“陛下在世時,曾跟吾說過關于日後如何安置齊王。齊王當初之所以獲罪,是因為彼時傅氏污蔑孝純皇後行巫蠱之術,并命人缢殺了當時毫無還手之力的孝純皇後。齊王親眼見到阿母枉死,這才在宮中持劍傷人。陛下對孝純皇後和齊王一直心存愧疚,且齊王這兩年持續不斷的為陛下獻計獻策,連再分封的新政之法,也是出自齊王之手。陛下當初下定決心,給予齊王太傅、領尚書事之位,命他輔佐新帝,統帥群臣。聖旨猶在吾手中,做不得僞。”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衆人這才明白當初陛下為何非要追封尉遲昭儀為後,為何對傅氏百般不喜,對太子極盡磋磨。

他們更加驚訝于齊王的能力,他從一個被貶為庶人的冷宮皇子,順利讓陛下破格提拔,甚至準備命他統領朝堂,成為輔政權臣。這份信任和謀算,如何能不讓人心驚。

蕭铎眼見衆人不再說話,繼續補充:“這一年來,朝中大小事務,皆有齊王的手筆。陛下病重之時,也一直是齊王代為監國,輔佐魏庶孫處理政務。此次春朝,是他一手安排。雖然他身處冷宮,卻早已擔起重擔。吾理解衆位替宣朝盡忠之心,也明白齊王有半寸夷狄之根,你們一時難以接受,實在合情合理。但現下幾百諸侯滞留京中,若不盡早确定新帝人選,四處尋找遠支血脈,拖延下去,難保諸王不會像趙王、韓王和吳王一樣心生妄念,惹下禍事。”

齊延年身為武将,性子火爆,又曾聽嫡子和嫡女講過齊王和尉遲大師的事情,早就明白齊王并非池中之物,這才敢忤逆大多數人的心思,主動替齊王說話。

如今他聽出蕭丞相的弦外之音,趕忙跟着附和:“丞相的擔憂不無道理。現下蠻夷為禍邊疆,危機四伏,若随意擇一個不懂朝局,毫無決斷的新帝,來日受苦受累的人,可是在座的所有大臣啊!新政未行之前,地方做大,如今諸侯們被削弱勢力,中央監管起來輕松太多。兵權集中,連着打了好幾場勝仗。難道各位就不想讓宣朝重現往日輝煌,克複舊烈嗎?”

宣朝建國之初,幅員遼闊,國富民強,如今卻在幾代中庸帝王的拖累下,再不複往日光輝。

邊疆戰亂頻發,國庫空虛,百姓叫苦不疊。

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對先帝也是心有埋怨的。

但是為臣屬者,除了耐心規勸,盡職盡責,也并無更好的辦法,最終只能眼睜睜看着輝煌的宣朝一日日衰敗下去,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齊校尉的話像是一個熾熱火星,點燃了早已近乎熄滅柴堆,讓所有人心中振興宣朝的信念死灰複燃。

蕭铎側頭和蕭奉對視一眼,朗聲道:“齊校尉所言不虛。望各位能以長久計,莫要拘泥于血脈之說。考慮一下我們現在的處境,思忖一下又該如何綿延宣朝國祚,造福百姓。”

蕭太尉見衆人仍猶豫不決,幫着緩和道:“事關宣朝數十年的走向,确實需要深思熟慮。不如這樣,各位先回去考慮幾日,三日之後,我們還在此地商議,拿出最後決斷,如何?”

衆位大人順勢回答:“太尉所言極是,如此甚好。”

陛下大喪即将開始,新帝人選懸而未決。

蕭铎命蕭訣将溫喜公主請回府,親自與她相商:“公主貴為金枝玉葉,深受陛下皇恩,在朝中頗有威望。陛下臨死前,您日夜在太極殿侍疾,此事人盡皆知。如今朝臣争執不下,後宮和宗親的意見也至關重要。不知您可摸清了傅昭儀等一衆後妃和皇室宗親們的心思?”

溫喜公主神情嚴肅,深知此事非同小可。

她鄭重回答:“傅昭儀代行皇後之職,又曾因撫育庶孫同齊王有過接觸,聽她的意思是覺得齊王人品貴重,倒是可靠,想來外戚這邊是願意支持齊王的。至于宗親,公主們大多被送出去和親,現下也就我一人時常活躍在朝堂。妾自然是和良人夫婦一體,戮力同心。若良人覺得齊王可擔此重任,妾願意出面代表宗親發表意見。”

聞聽此言,蕭铎長舒一口氣,主動抓住溫喜公主的手,百般感激:“公主明達有識,惠心明鑒。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古板的夫君難得同她和聲細語,百般溫柔,溫喜公主望着蕭铎那張依舊清隽英俊的面容,跟着笑了起來,二人之間竟添了幾分尋常夫婦的溫情。

先太子之前以太子之禮操辦喪儀,如今得彭太常提醒,蕭铎才意識到傅氏皇後被廢,太子已經并非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合該精簡喪儀。

同理可知,魏庶孫也不再是庶孫,且并未登基為帝,不該以皇帝之禮下葬。兩次喪儀可以節約不少錢銀,百姓也可以跟着少受不少罪。

蕭铎很快松開溫喜公主的手,匆匆起身,“公主注意休息,臣還有事,先進宮一趟。”

溫喜公主望着蕭铎的背影出神,忽然被人輕拍了一下肩膀,擡眼一看,是笑盈盈的女兒。

她溫聲問:“笑得如此谄媚,可是又有什麽事來求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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