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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親侍湯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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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腕間的玉镯輕觸着陸翊承的肌膚,陸翊承反應迅速,擡手抓住引珠戴着白玉镯的左手,語氣玩味:“她送的?”

“是。奴婢推辭過,可他們兄妹二人太過熱情,奴婢實在推辭不了,只好收下。”引珠觀察着陸翊承的神情,見他沒有動怒,卻還是小心翼翼開口,“殿下放心,奴婢絕不會讓任何人收買,将您的消息告知旁人,或是做出任何背叛您的事情,請殿下放心。”

陸翊承松開引珠的手,輕輕點了點他左邊的肩膀,示意引珠擦擦另一邊。

引珠不敢偷懶,趕忙殷勤地擦拭起來。

“阿姊認為這個蕭媛是什麽樣的人?”

引珠知道,當初她親近蕭訣和阿容,已經引起殿下不悅,去歲她關心蕭媛的事情,殿下更是發了好大一通火。如今他們兄妹跟她百般示好,稍有不慎,殿下定會伺機發難。

她小心翼翼回答:“奴婢當時一時沖動,說很欣賞她敢于為了自身争取利益,嘆她有不聽天由命和敢于反抗權威的勇氣。女公子說她感念我的善意,這才前來交好。”

陸翊承緩緩轉身,望着引珠那警惕的雙眼,神情無奈。

“阿姊,你可知她和韓王私定終身,蕭丞相為了壓下此事,殺了多少伺候蕭媛的婢子和家僮?連私宅中和為她駕車的那些不知內情的人都不曾放過。”

引珠聞聽此事,面色一白。

“她确實有不羁和勇敢的一面,但是她不能踩着旁人的屍身追求自我,事後擺出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你看她除了感覺自己委屈,可曾有過半分害了無辜之人的愧疚?”

引珠想起蕭訣描述的關于蕭媛的種種,輕輕搖頭。

“阿姊,幼時她便喜歡呼朋引伴,憑着高貴的出身肆意妄為。為了彰顯自己的地位,滿足她的虛榮心,她可以聯合皇子公主們将我推入寒池,肆意取樂。害的六歲的我連病數日,險些早夭。自此以後,縱使身體無恙,我冬日也變得格外畏寒。三歲看小,七歲看老。她的狠毒和殘忍,是藏在骨子裏的。”

引珠聽聞殿下幼時曾受到過蕭媛的羞辱和暗害,心中頓時升騰起陣陣憐惜。

見阿姊面露不忍,似乎很是心疼他,陸翊承激動地伸出濕漉漉的大掌,緊緊攥住引珠的柔荑。

他小聲勸慰:“阿姊,這種人你得小心提防。她的野心注定會害了身邊的無辜之人,更何況你身處下位,身份有別,她更會對你肆無忌憚,任性妄為。一旦出了任何差錯,她必定會推你出來擋箭;若是你擋了她的路,她更會毫無愧疚的對你出手。你的性子太溫柔,總是喜歡将人往好處想,可有些人注定是不配的。”

引珠滿臉愧疚,心中不安,“奴婢不知道曾有那麽多人受她連累,若是知曉此事,我絕不會說出那樣一番話。殿下,是奴婢愚笨,讓您受累了。”

陸翊承握着引珠的手,溫柔笑着,語帶蠱惑:“阿姊,在這深宮 之中,除了我,沒人會完全坦誠的對待你。所以,日後可不可以不要随意信任旁人,尤其是蕭家兄妹。”

引珠忙不疊點頭,“奴婢記住了,日後定會謹言慎行,絕不再胡亂發表任何意見。”

陸翊承也怕引珠憋悶壞了,笑着安撫:“與旁人說不得,面對我時,阿姊還是可以暢所欲言的。我喜歡聽阿姊同我說話,日後再有這種事,阿姊可不可以主動告訴我?”

引珠知曉,殿下說是不在意她和旁人親近,但是他警惕的本性還是會令他對所有人保持懷疑态度。

他雖然面上未曾顯露不悅,可作為他的心腹,她随意和外人交往,其實已經踏在殿下的底線,稍有不慎,她也是會面臨被殿下厭棄,甚至是處理掉的風險。

想到這些,引珠再不敢多言,她趕忙跪伏在地,語氣急切:“諾。奴婢定會時刻謹記,求殿下寬宥。”

陸翊承伸手拽了引珠一把,拉着她的手貼在他的心口處,讓她毫無阻隔的感受着他劇烈跳動的心髒。

引珠的手心頓時變得滾燙,遒勁有力的肌肉在她的手下不時微微跳動,令她整個人像是被熱水煮熟的紅蝦。

“阿姊,你為何總是不肯信我?我說的都是真心的,我從未懷疑過你,一刻也沒有過。”說完,他緩步上前半步,胸膛也離引珠更近,“你感受到了嗎?”

引珠呼吸不暢,吓得迅速抽回手,扔下手中的絲瓜絡,急匆匆跑了出去,再顧不上什麽宮規,也顧不上害怕。

看着再次落荒而逃的引珠,和飄在身旁的絲瓜絡,陸翊承面帶苦笑,輕輕搖頭,“阿姊,你到底要我拿你怎麽辦?”

太極殿外,趙王和太子妃傅婵已經進去了大半日,殿門依舊緊閉,裏面更是詭異的平靜。

跪在殿外求情的皇孫陸枕川和面帶怨恨的趙王世子陸枕熙相隔不遠,原本幼時玩兒的不錯的玩伴,如今卻因這樣的醜事而彼此怨怼,時常互相怒目而視,誰也不肯開口說上一句。

出自傅家的太子妃犯下這種人盡皆知的醜事,身為傅家現任的掌權人安平侯傅嬰召,攜給侍中傅啓軒和傅家一衆官員跪在皇孫背後,求陛下寬宥。

天黑後,兩個侍衛擡出一個蓋着白布的竹架,竹架行至皇孫面前時,一只保養得宜,戴着金镯的手跌落,陸枕川瞬間明白了一切。

他飛撲上前,試圖阻攔,想要再見阿母一眼,“阿母!您怎麽了?阿母!”

可身旁的幾個小黃門眼疾手快,将他攔了下來,甚至害怕他大聲嚎叫,驚了殿中的陛下,反手捂住了他的嘴。

傅嬰召面色蒼白,意識到陛下龍顏大怒,傅家上下恐難逃牽連,他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他到底是做了什麽孽?

送進宮的妹妹犯下彌天大禍,斷肢被囚,遭陛下厭棄,中宮之位名存實亡;連素來溫吞的大女兒,背地裏也敢做出這般大逆不道,禍及家人的醜事,連累太子氣急攻心,吐血而亡;好不容易精挑細選,壓了重寶的趙王行事瘋狂,将傅家那兩個血脈送進魚腹,如今自身也岌岌可危。

傅家像是一個棋藝不精的棋手,明明費盡心思,竭盡全力,卻始終棋差一招,忙忙碌碌幾十載,到頭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眼看着竹架消失不見,皇孫急切地爬到雙眼失神的傅嬰召面前,哀求着:“外祖父,您救救阿母吧,求您救救阿母吧!”

傅嬰召看着眼前這個已經十七,卻依舊看不清形勢的外孫,險些一口氣沒有提上來,“宮中禁地,請小殿下慎言。”

魏獻拎着聖旨緩步走到陸枕川面前,打開聖旨,朗聲宣告:“皇孫陸枕川,其父太子薨逝,理應靈堂盡孝,今于喪期胡作非為,為罪婦求情,悖逆不道,孝道有虧,其罪難赦。今廢為庶人,除其屬籍,着即刻遷出太子宮,違者以國法論處。”

皇孫頓時頭昏眼花,跌坐在地,他情急之下竟抓住魏黃門衣擺,“不可能,阿翁怎會如此待我。我不信!”

魏獻冷眼旁觀,擡手示意身旁的侍衛解下皇孫衣衫,頭頂玉冠,将他堵住嘴拉了出去。

陸枕川孑然一人,一無所有,被趕出宮後,他只得到安平侯府求助,可傅家人心腸冷硬,無人敢觸陛下逆鱗,直接将他趕了出去,他連家人的面都沒有見着。

迫于無奈,他聽聞趙王被斥責,陛下命他留在京中受罰,現下正攜王世子陸枕熙居住在國邸。他實在走投無路,又饑腸辘辘,只得厚着臉皮求到國邸門前。

畢竟阿母曾于趙王有段舊情,他也許是趙王的子嗣,或許趙王會念在阿母枉死,他無辜受牽連的份上收留他。

趙王世子陸枕熙聞聽陸枕川還敢湊到他面前,提着佩劍沖了出去,命人将衣衫褴褛的前皇孫拖到後巷,直接對他拳打腳踢,宣洩心中的怨恨。

“你阿母命人毀了運送我弟弟去封地的大船,他才只有十歲,溺斃在湍急冰冷的湖水之中,屍骨無存。我阿母日夜哭泣,眼睛都快哭瞎了。你水性楊花的阿母卻逍遙法外,甚至害的我阿父被陛下申斥,前途未蔔。你這個始作俑者,還敢來百般糾纏,不就是活膩了嗎!”

陸枕川一邊躲,一邊叫喊:“與我何乾?是你阿父心甘情願。說不定我正是他的孩子,他才甘心為了我鞍前馬後!”

此話更是刺激了陸枕熙,他手中的大棒揮舞的更加頻繁。

“你無辜?你最惡心了。你阿母為了你伺候別的男人,你躲在你阿母身後坐享其成,如今卻主動認旁人做父,毫無氣節可言。你這樣的人,連縮頭烏龜都不如,也配做皇孫?”

陸枕川渾身劇痛,徹底被戳了肺管子。

加之他又餓又累,從未過過這種苦日子,也不曾被人如此羞辱過。一想到未來衣食無着的日子,毫無指望的人生,他便再也忍耐不住,突然暴起反抗。

他一把搶過陸枕熙懸挂在腰間的佩劍,使出全力沖向毫無防備的陸枕熙,一劍穿心,口中不停嘶吼:“我殺了你!殺了你!”

陸枕熙白皙的面龐變得猙獰,鮮血噴濺在與他面對面的陸枕川臉上,看着陸枕川瘋狂的神情,通紅的雙眼,他甚至來不及喚上一句阿母,便徹底倒地不起。

身旁的護衛頓時亂作一團,尖叫聲四起:“殺人了!殺人了!”

有人試圖上前制服陸枕川,陸枕川卻一把抽出貫穿堂弟的長劍,胡亂揮舞着:“賤人們!讓你們以下犯上,一群雜碎,也敢欺負我,我殺了你們!”

吵鬧聲引來無數圍觀百姓,前皇孫殺害趙王世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趕來的衛兵們眼睜睜看着瘋狂的陸枕川四處傷人,卻不敢貿然上前。

趙王等的就是這個時機,眼見一切水到渠成,事态鬧得足夠大,才親自下令,讓弓箭手射殺了陸枕川。

被射成刺猬的陸枕川望着趙王那張冷酷似冰的臉,眼淚無聲滑落。

他怎麽忘了,趙王連親生孩兒都願意犧牲,又怎會對一個養在太子膝下,血脈不明的他手下留情。

他嘔出一大口鮮血,不甘的重重摔倒在地,激起一陣煙塵。

前皇孫和趙王世子當街互毆,雙雙殒命的消息甚嚣塵上,百姓議論紛紛。

老皇帝痛失太子,兒媳和趙王茍且之事鬧得人皆知,如今皇孫們當街互相殘殺,引得百姓街談巷議。

宮闱醜聞一件件被扒出,各種猜測一日數變,他怒火攻心,徹底一病不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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