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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珍而重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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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院門,陸嘉言就跟魏獻吩咐:“請丞相進宮一趟,來太極殿回話。”

魏黃門隐約猜出什麽,卻未曾詢問緣由,只恭敬道:“諾。”

躲在內殿的引珠聽到殿下在陛

她才不要一輩子都被拴在殿下身邊,和家人與阿容長久分別,無休無止的活在恐懼和權鬥之中,至死不得自由。

所以傍晚當陸翊承再次想要躺在引珠的腿上,讓她幫着按揉額頭時,引珠下意識推開陸翊承,慌張起身,急促道:“殿下,起風了,奴婢去關下窗。”

第一次被直白拒絕的陸翊承不可置信地看着落荒而逃的引珠,想起白日裏他為了自保在陛

阿姊好不容易能夠接受他的親近和撒嬌,短短一日,又退回了原點。

唉,我的好阿姊,你究竟什麽時候才能認清自己的心?

太極殿內,蕭铎站在殿內,眼睜睜看着陛下提起筆,又放下,良久,又提起筆,卻遲遲未曾下筆,擺明了是糾結萬分。

終于,在漫長的權衡和沉思之後,陛下還是揮毫潑墨,洋洋灑灑寫了不少,直至蓋下玺印,他才擡頭看向蕭铎。

“趙王殺九子,諸侯王們紛紛對骨肉至親揮刀相向,朕至今仍心有餘悸。”

陸嘉言示意魏獻将蓋了玺印的聖旨送到蕭丞相面前,蕭铎看完聖旨,頗為驚訝。

陸嘉言面帶猶豫,卻終究開口:“雖然朕信任齊王,可人心易變,誰能知曉來日他是否始終如一。一旦他起了歹心,妄圖動搖國本,混淆正統,污陸家江山,仍是不能留的。蕭卿乃國之棟梁,朕唯一信賴之人,朕賜你一封聖旨,一旦齊王生變,你可執此遺诏,清君側,匡社稷。”

蕭铎沒料到陛下竟然動了讓齊王輔政之心,跪地行禮時,忍不住勸道:“陛下,齊王今年才不過十六,予他太傅之位,命他統領尚書臺,無異于将新君盡數托付于他,實在不妥啊!請陛下三思!”

陸嘉言的确不能完全信賴陸翊承,但是他更不信賴這群滿腹算計的權臣。

他這個年邁的皇帝尚且處處受權臣挾制,若将魏庶孫這個年幼的新君全數交托給朝臣,只怕不出三年,這天下就要易主。

屆時宣朝名存實亡,他才是辜負了天下百姓,列祖列宗。

“新政之策,皆來自齊王的主意。是他草拟新政,教導庶孫,若他都當不起,還有誰能當得起太傅之位?”眼見蕭铎還要争辯,他頓時壓低語氣,蓋棺定論,“朕意已決,蕭卿無需再勸。你只需按照朕的吩咐,在他意圖謀反之時護住新君即可,至于其他,朕自有聖斷。”

蕭铎百般不願,畢竟他好不容易将地方權力逐漸收歸中央,權勢滔天,如今齊王卻突然冒出來,橫插一腳,奪得輔政之權,位在三公之上,他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可如今陛下已經有了新君人選,地方的皇室血脈在此次分封之中近乎滅絕,陛下身子也不知能撐多久,他此刻再想培植新君人選,已經晚了。

眼睜睜看着自己吃了齊王的暗虧,為他人做嫁衣,終于緩過神來的蕭铎心中百轉千回,只得跪伏在地,聽從陛下旨意:“臣遵旨。”

自從陛下挑明屬意的新君人選,以及陸翊承的輔政身份後,陸翊承草拟的新政條款和諸侯國的新規、律條便不再以陛下的名義送到蕭铎案前。

每每反複端看這些新政條款時,蕭铎從一開始的抵觸,慢慢變成了對陸翊承的欣賞。

陛下早年間野心勃勃,資質雖然平庸,但好歹也算勤勉,可自從步入中年,便因貪色重欲,荒廢朝政,朝中所有大事,全靠他這個丞相勉力維持,平穩朝局。

他滿腔抱負,卻苦于沒有明君相和而郁郁難為。

直到去歲,他感覺陛下突然轉了性,對朝政上心許多,他還沾沾自喜,以為苦等數十載,陛下終于回心轉意,他也終于能夠大展拳腳。

誰知不過是真心錯付,聖明“君主”,另有其人。

他雖有私心,想延續蕭家百年榮耀,握住手中的權柄,可若齊王殿下當真能将已經逐漸萎靡衰敗的宣朝振興,延續國祚,他也不是不能接受他以輔政的太傅之姿矗立朝堂。

更何況當初吳王謀反,他們二人就曾互相通信,彼此配合,對于齊王殿下的知進退、善謀略,他還是深有所感的。

蕭訣發現如今每次他休沐回府,阿父都會主動召他進入進書房回話,事無巨細地詢問齊王殿下的一言一行,幾次三番叮囑他要保護好魏庶孫和齊王殿下,在殿

漸漸的,他也明白過來其中的含義,上值越發認真,越發嚴苛的約束手下。

久而久之,宮中局勢越發明朗,連宮中的普通宦官宮娥都知道傅昭儀的椒風舍,以及齊王殿下居住的鴛鸾殿怠慢不得。

更有心思活絡的,開始試圖讨好兩宮上下。

好在有蕭訣在外面守着,引珠倒沒有被什麽不相乾的人打攪,每日自得其樂,安穩度日。

除了殿下總是試圖親近她,她不得不百般推脫,小心躲避。

被拒絕的殿下偶爾會發些小脾氣,總能被她娴熟地堵回去,倒也沒有發生什麽大事。

日子如流水般劃過,又逢一年春朝。

為了分解諸侯國的勢力,去歲林林總總新封了三百七十二個小諸侯國,算上之前的諸侯王們,此次前來春朝的諸侯王有近五百人,随從、馬匹更是不計其數。

如此龐大的數量,人吃馬嚼,如何安排妥當,也是個十分艱巨的任務。

自從蕭丞相認可了陸翊承後,在陛下的默許之下,每日都有小黃門兢兢業業送來成車的簡牍文書,待陸翊承批複後,再按部就班的運送回去。

雖然他仍是庶人身份,圈禁在深宮之中,卻早已擔起重擔,參與朝政。

此次招待諸王,如何安排官員值守、監管;國邸不足,又該如何安排諸王下榻;諸王的安危需要保障,如何安排衛士日夜巡邏;人員激增,陛下龍體微恙,接見流程和人員便需要精簡;見誰,先見誰,哪些諸侯王不睦,宴席需要盡量安排遠些,諸如此類,從上至下,全是他一人監管。

陸翊承日夜辛勞,不到半月,終是病倒了。

殿下素來身體康健,從不輕易抱病,陛下聽聞此事,忙命三名太醫前來診治,傅昭儀也百般殷勤,攜魏庶孫親自探望。

引珠作為鴛鸾殿中唯一的宮娥,出于禮貌,自然須得親自送傅昭儀離開。

傅昭儀看着大殿案上成摞的案牍,隐約覺得陛下比想象中更加看重齊王,而齊王素來倚重引珠,想起一開始引珠受她欺辱的過往,她心中不安,便命朝露先将魏庶孫帶回椒風舍。

待引珠與她獨處時,她面容和善,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引珠姑娘,今日見你照顧齊王,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吾作為長輩,心中甚慰。待我回椒風舍後,定命人送來厚賞。”

引珠并非是記吃不記打的人,當初傅昭儀那般羞辱她,險些害了她性命,簡直是她人生中所有磨難的起源,她如何能完全無動于衷呢?

可在殿下身邊兩載,她已經學會了隐忍和斡旋,她并未顯露心中的怨恨,而是笑着行禮。

“昭儀仁善,奴婢感激不盡。但伺候殿下是奴婢的分內之事,奴婢不敢求賞。”

傅娥趕忙親自攙扶引珠起身,笑着說:“這是吾的一番心意,你無需推辭,日後咱們相處的日子還長着呢。天氣寒涼,你多保重身體。若是照顧不過來,便遣守衛派人來告訴我一聲,我派人來給你搭把手。”

引珠不願長時間與傅昭儀周旋,她只得溫聲應下:“奴婢謝過昭儀。”

以為引珠已經原諒了她,傅娥笑容更加美麗動人,帶着一衆宮娥翩然離去。

回到內殿,引珠俯身去探陸翊承的情況,剛觸碰到他滾燙的額頭,就被一只修長的大手緊緊攥住手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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