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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百般纏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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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百般纏磨

那雙緊閉的琥珀色雙眼迅速張開, 眼中的警惕、狠厲與戒備昭然可見,引珠清晰的看到殿下的另一只手下意識去摸藏在枕下的匕首。

引珠不敢耽擱,趕忙出聲:“殿下, 是我。”

下一瞬,待陸翊承看清面前之人後,瞬間卸去防備,輕擡的頭顱重新躺回軟枕之上, 攥着引珠手腕的大掌也松了力道, 卻遲遲不肯放開。

他輕輕喘息幾下,很快便紅了眼眶, 用一種哀婉、怨怼和夾雜着幾分委屈的眼神死死盯着引珠。

引珠不解, 想起剛才指尖滾燙的溫度,以為殿下難受的厲害, 趕忙轉身去喚守在內殿門外的太醫們:“殿下醒了,請幾位太醫進來再診一次脈吧。”

三位太醫想起陛下的叮囑, 不敢耽擱,忙不疊沖進殿門,試圖上前為七殿下診脈。

可陸翊承卻難得暴怒, 厲聲喝道:“滾出去!”

三位太醫面面相觑,迅速站定, 試探着望向被殿下攥着手腕,衣着華麗的引珠, 那眼神似乎在問, 他們究竟該不該離開, 請引珠給拿個主意。

引珠跪在床邊,趕忙用身體擋住陸翊承銳利的視線,柔聲哄着:“殿下, 您現下燒的厲害,還是讓太醫們再來瞧瞧,早些進藥,您才能不那麽難受,徹底好起來啊。”

陸翊承卻十分執拗,全然不理會引珠的勸阻,反倒用喑啞的嗓音厲聲威脅:“滾到院中去,再讓孤看見你們,便讓你們吃板子。”

太醫們哪敢再留,拎着藥箱屁滾尿流地跑走了,恨不得躲的越遠越好,将怒火滔天的齊王殿下留給引珠一人招架。

引珠眼見太醫們急匆匆離開,無奈轉身,略帶埋怨地望着陸翊承,嘆息道:“殿下,您燒的厲害,須得以玉體為重,怎可諱疾忌醫呢?”

陸翊承卻像是被點燃的竹節,立時發作,“燒死我好了,反正也無人在意。”

引珠見殿下又耍小孩子脾氣,趕忙去哄:“怎會無人在意呢?陛下聞聽此事,派來太醫院中德高望重的三位太醫為您診病。剛才傅昭儀攜魏庶孫親自前來探望,還送來不少滋補品。您這一病,宮中上下都跟着揪心,怎會無人在意您呢?”

陸翊承卻固執且委屈地望着引珠,“旁人如何,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想知道阿姊你的心意,你希望我好起來嗎?還是在心底裏巴望着我趕緊死掉,好讓你重獲自由。”

聞聽此言,引珠吓得雙目圓睜,趕忙垂首辯解:“奴婢怎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殿下您誤會了。”

“誤會什麽?”陸翊承陡然激動起來,“從去歲開始,你便日日躲着我,除了照常伺候我,再不肯跟我多說半句, 仿佛我是什麽洪水猛獸,對我避之不及。我日日讨好你,你不肯接納;我跟你發火,求你關注我,你也從不直面我的情緒。這偌大的鴛鸾殿,唯有你我二人,連你也對我置之不理……”

陸翊承的聲音越說越弱,怨氣沖天的抱怨下,是無盡的委屈。

引珠也從一開始被誤解時的沉默,變得越發心虛,不敢擡頭和陸翊承對視。

陸翊承見引珠面露愧疚,乘勝追擊,自暴自棄地說:“我知道我是個不讨喜的人,除了阿母,再無人真心愛我。阿姊厭惡我,實在情有可原。罷了,你走吧,留我自生自滅就好。”

他這般說着,似乎終于下定決心趕走引珠,可緊攥着引珠手腕的大掌卻并未松懈分毫。

除了尉遲昭儀枉死之初,殿下從未說過這麽絕望的話,引珠吓了一跳,頓時慌亂起來。

加之陸翊承再次提及尉遲昭儀,引珠的愧疚感瞬間噴湧而出,險些将她湮滅,全然未曾意識到殿下仍緊攥着她的手腕,言行不一。

“殿下,奴婢絕無此意!”引珠慌張辯解,“伺候您,是奴婢的分內之事,奴婢絕不敢厭惡您,或是認為您不讨喜。是奴婢做的不好,讓您不痛快了,您懲罰我吧!罰我就好,千萬別用您的身體賭氣啊!求您了……”

陸翊承看到引珠急出眼淚,淚珠也跟着滑落,聲音越發喑啞:“阿姊好狠的心,明明知道我只有你了,還對我愛答不理。你可知我這一年過得多麽辛苦?你每次忽視我時,我又有多麽難過?阿姊根本就不在乎。如若這樣,我還不如孑然一身,早些随阿母而去……”

引珠吓壞了,趕忙用右手按住陸翊承的唇,阻止他繼續胡說八道:“殿下,不可胡言亂語!您燒糊塗了,連避谶都忘了。”

陸翊承乾裂的唇瓣輕觸着引珠的指腹,阿姊的手指上還殘留着她今日塗過的脂粉香氣,那是他熟悉且魂牽夢萦的味道。

阿姊指腹的溫度太暖,肌膚太過柔軟,香氣誘人到他忍不住急速的呼吸着,想用身體記住這種讓人飄飄欲仙的感覺。

引珠滿心愧疚,哪裏顧及得到這種細枝末節,她回想起這一年來對殿下的忽視與抗拒,深覺自己辜負了一個對她完全信賴的弟弟。

如今殿下将心中的痛苦和委屈盡數傾吐,她再也無法說服自己獨善其身,繼續用那般冷漠和公事公辦的态度對待他。

引珠緩緩收回輕按在陸翊承唇邊的手,全然未曾發現陸翊承那戀戀不舍追随她動作的灼熱目光。

“殿下,是奴婢沒有照顧好您,辜負了昭儀和您的期許。日後奴婢定會勤勉,努力改進,再不這般消極對待。”

陸翊承收回灼熱的視線,轉而用一種被傷害後不敢輕信旁人的警惕眼神和引珠對視,以退為進。

“阿姊又要唬我,來日我痊愈了,阿姊定又故技重施,時刻躲着我。”

心軟的引珠趕忙舉起手,指天發誓,“奴婢指天起誓,日後若再像前些時日那般待您,便天……”

陸翊承趕忙伸手,按住引珠塗着口脂的朱唇,“我信!阿姊說什麽我都信。”

引珠見殿下終于肯原諒她,趕忙放下指天起誓言的手,為陸翊承擦乾眼角滑落的淚珠,耐着性子用最輕柔的語調哄着:“殿下,奴婢請太醫進來為您瞧瞧,好嗎?”

陸翊承将引珠的手往胸口帶了帶,拼命搖頭,将病中孩子撒嬌鬧事的狀态演繹的淋漓盡致,他語氣篤定:“不,他們身上的藥味兒太濃,我聞着頭疼。”

引珠無奈,只得作罷,“那您要喝水嗎?或者奴婢為您換個熱帕,擦擦臉,可好?”

陸翊承依舊搖頭,“不。”

引珠跪在床邊,情緒起伏太快,不免顯露幾分疲态,她繼續問:“那奴婢該怎麽做,您能好受些?”

陸翊承等的就是這一句,他立刻掀開錦被,露出小半空位,期待地望着引珠。

引珠不懂,還想着為陸翊承掖好被子,以免着涼,加重病情。

可不等她俯身夠到錦被,就被趁機起身的陸翊承抓住,用蠻力拽進錦被之中,雙手雙腳将她死死纏在懷裏,掖好被角。

陸翊承将下巴搭在引珠的發頂,心滿意足的享受着此刻的幸福。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直到感覺到身前源源不斷的熱意,引珠才終于有了實感。

嚴絲合縫的相擁讓引珠十分不自在,她急切勸道:“殿下,這不合規矩,您快放奴婢下去!”

時隔數月,終于得到和阿姊親密無間的機會,傻子才會松手,讓送到嘴邊的肉飛走。

陸翊承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睛,佯裝未聞。

引珠掙紮許久,卻實在撼動不了人高馬大的陸翊承,反倒弄得她自己筋疲力竭,呼吸都急促幾分。

聽着陸翊承咚咚作響的心跳聲,引珠無奈地輕嘆了口氣,終是放棄抵抗,縱容這個因生病而胡鬧的弟弟,盼着他早日康複,免得讓昭儀在天之靈擔憂。

陸翊承這一病,在床榻上躺了整整三日。

這三日裏,引珠衣不解帶的在他身邊伺候。

水、湯藥和飯食是要一勺勺喂到他的嘴邊的;身上出了熱汗,是要引珠親自用熱帕擦拭乾淨,為他換上新的裏衣;夜裏一旦病情反複,他便鬧着要引珠躺在一旁陪着,語氣和緩的哄着。

一旦她顯露半分不願,他便有千百種法子鬧得人仰馬翻。

引珠見識到了殿下纏人的出衆能力,隐約覺得十七歲的殿下,比當初十五歲初見時還要黏人千百倍,簡直是越活越回去了。

被纏的沒脾氣時,她也提議過想去找椒風舍中的宮娥們來搭把手,多幾個人輪流伺候,可一旦她提起此事,便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動辄便是她違背諾言,厭棄他之類的控訴,惱人的很。

引珠意識到殿下是吃準了她心軟,也吃準了她會顧及着尉遲昭儀和殿下往日的恩情屈服,終是放棄抵抗,任由殿下百般驅使,頻繁親近。

只不過之前持續數月的消極抵抗,短短三日便功虧一篑,說不難受,自然是假的。

可她如今寄人籬下,身處下位,又如何反抗得了呢?

朝露安頓完魏庶孫,急匆匆走進內殿,輕聲屏退殿中所有宮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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