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暗窺睡容(2/2)
她自袖中掏出一個瓷瓶,遞到蕭訣面前,“這是殿下去歲給我的藥膏,能助肌膚恢複如初,藥效卓群。她畢竟是女子,應是愛美的,留疤就不好了。”
蕭訣接過瓷瓶,感激道:“引珠,謝謝你。”
引珠輕輕搖頭,“一瓶藥而已,何足挂齒。”
蕭訣急切表示:“不,不只是藥。謝謝你願意同我說這樣一番話,謝謝你願意為我的妹妹抱不平。她的委屈和處境有人看見,若她知曉,應該很開心吧。”
休沐之時,蕭訣特意回了趟府,将藥膏送給蕭媛,又将引珠的話複述給妹妹聽。
蕭媛握着手中的瓷瓶,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那宮娥當真這麽說?”
蕭訣笑意盎然,時隔數日,難得這般溫柔開懷。
“千真萬确。引珠她素來心善,所思所想格外與衆不同。經她提點,阿兄确實認真反思過,當初是我太過激動,忽視了你的感受,還說了那麽多重話,阿兄給你道歉。”
蕭媛激動落淚,倚在蕭訣肩頭,淚眼漣漣,“阿兄,媛兒确實不該給你和阿父帶來困擾,你肯原諒我,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
“傻孩子,你我是至親兄妹,何須這般客套。”蕭訣擡手拍了拍蕭媛的後背,輕聲安撫,“日後,再有委屈和其他想法,定要開誠布公的同阿兄說,阿兄自會盡力幫你周旋。”
蕭媛破涕為笑,輕聲應着:“嗯,媛兒記住了。”
送走蕭訣,蕭媛握着瓷瓶,想起阿兄提及那宮娥時藏不住的笑容,心中有了思量。
她認真咀嚼着引珠的名字,呢喃道:“引珠……鴛鸾殿……待我重獲自由,須得進宮會會她。”
附近幾國陸續傳出王子死訊,死者或長或幼,死法千奇百怪。
趙王卻并不驚訝,因為諸侯王們之所以會如此行事,背後少不了他的出謀劃策,推波助瀾,他這些年安插在各國後宮的夫人們各顯神通,陸續為他除掉不少心腹大患。
殺子嗣的想法是他先想出來的不假,可槍打出頭鳥,他不想成為衆矢之的。
若他率先用此法違抗陛下皇命,定會引起陛下不滿,可若有不少諸侯王這般行事,他不過是鬼迷心竅,效仿他們,來日陛下問責,丞相攻讦,他的罪過定不會太大,畢竟法不責衆。
趙王妃最是了解趙王脾性,知曉他心狠至極,為了權柄從不心慈手軟,又聽聞各國陸續傳來王子離奇殒命的消息,更是心亂不已。
所以當趙王說讓她生下的六王子随其他八個王子一同去不同封地就任時,她第一次忤逆趙王心意。
她跪在趙王面前哀求:“殿下,休兒他才十歲,求您高擡貴手,饒了他吧!”
趙王冷着臉,因為被王妃忤逆,他十分不悅。
“王妃何出此言?我給枕休的封地最為富庶,為他準備了最精乾的官員,孤如此照顧我們的嫡子,你為何哭哭啼啼,壞了體統?”
趙王妃不再同枕邊人打啞謎,她哀切道:“殿下,妾只有兩個王子,他們是妾的命啊!虎毒尚且不食子,您預備将九位王子一并殺害,難道就不怕有朝一日會遭報應嗎?”
趙王頓時雷霆大怒,他冷聲吩咐:“王妃心神大亂,谵妄亂語,即日起沒有孤的吩咐,不準她再見任何人。”
趙王妃絕望地喊着:“殿下,您就不怕殺光王子,來日無人承繼大統嗎?您總該為王位考量一下啊!求您高擡貴手,放過休兒吧!”
趙王行至門邊,轉頭望向絕望的王妃。
“你休要怪我,我這也是無奈之舉。來日孤登上大位,會有更多女人對我趨之若鹜,會為孤生下更多優秀的皇子,何愁尋不到繼承人?更何況,留下王世子的性命,已經是我格外開恩,你為何仍不知足?王妃,你總是如此優柔寡斷,當真叫孤失望至極。”
說完,不顧王妃的苦求和哀嘆,趙王陸翊川大步流行的離開寝殿。
身邊追随他左右的親信面露不忍,輕聲勸:“殿下,何不讓小人去尋幾個和王子們容貌相近的孩童替換一下,起碼能保全王子們的性命。”
趙王語氣堅定:“你以為我沒想到過這個法子?前日鄰國藏起來的王子被朝廷委派的官員找到,蕭丞相斥責諸侯王李代桃僵,用貧民代替王子赴死,欺瞞朝廷,實乃居心叵測,對抗新政,不尊皇命。陛下伺機下令收回他的封地,一夕之間,他擁有的一切化為泡影。現下趙國眼線衆多,朝廷派來的官員日日催促,監督者衆,若非實在沒有法子遮掩過去,孤豈會舍得同時送九個親生骨肉和一衆心腹朝臣赴死?”
心腹不敢再勸,只得轉換話題,“殿下英明,是臣短見。那可仍要按照您的吩咐,明日送王子們走水路?”
趙王站定,望着池塘中的游魚們歡暢覓食,長嘆一口氣。
“太子妃不是一直蠢蠢欲動,想要讓孤對王子們出手,以保證我能全心全意為皇孫效忠嗎?那便讓她得逞,借她之手,殺了這幾個孩子。來日若當真東窗事發,她還能替孤擋下流言蜚語,若操作得當,說不定能順勢拉她這個太子妃和皇孫下水,将太子宮的子嗣斬草除根。”
傅婵聽聞趙國傳來喪信,王子們乘坐的船在湖心傾覆,船上的九位王子連同随王子去赴任的趙國官員悉數殒命,無一生還。
銜月見太子妃心情不錯,忙不疊吹捧道:“趙王還是愛您的,不然也不會默許您對王子們出手。如今趙國諸位王子已經殒命,他膝下唯有王世子一子,日後還不是得對您和皇孫唯命是從,舉全國之力助皇孫登基。聽聞他将趙王妃囚禁起來,想來日後您成為太後,他定會專情于您,與您雙宿雙飛。”
傅婵卻冷嗤一聲,十分不屑。
“他究竟是喜歡我,還是喜歡自己手中的權勢,我心中有數。他肯縱容我出手,不過是想順水推舟,借王子們的死,保住自己的封地罷了。”
銜月沒想到太子妃竟然并沒有表面上那麽喜歡趙王,一時間不敢吭聲,安靜站在一旁。
這一年來,傅婵歷經太子的冷落,斷腿皇後的刁難,傅娥的冷嘲熱諷,處處針對,以及陛下的時常敲打,心境早就不複從前。
當初她聽從趙王的唆使,一舉鏟除三個庶孫,引來庶孫背後家族的瘋狂報複。她幾次傳信向趙王求援,他都袖手旁觀,百般推诿,留她一人承受無盡苦楚,在太子宮艱難求生。
她之所以在這次趙王回到京中春朝之時,仍耐着性子同他歡好、糾纏,不過是因為她已經無路可退,不得不與他虛與委蛇,更想想盡辦法報複回去。
殺了趙王的九個王子,她猶嫌不足,語氣極狠厲:“不是還有一個王世子尚在人世嗎?他給自己留有退路,那便不算是對我全心全意。不過我也不着急,日子還長,說不定哪天那孩子就死了。只有趙王膝下無子,才能對我的川兒盡忠,不是嗎?”
銜月吓得大氣都不敢喘,只得輕聲附和:“太子妃聖明。”
陸翊承最近發現引珠的裏衣上繡着精致花草,鬧着讓她為他的每一件裏衣繡上同樣的紋樣。
引珠不敢違抗,只得窩在殿下身旁安靜刺繡。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