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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甜言蜜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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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甜言蜜語

尉遲陽頭戴布帻, 臉戴面衣,甫一進門,便趕忙俯身攙扶躬身行禮的齊伯昌起身, 語氣誠懇:“公子肯出來一見,小人已不勝感激,豈敢受公子如此大禮。”

齊伯昌被攙扶起身後,反手托起尉遲陽的手臂, 二人客氣推讓, 紛紛落座。

待二人坐定,齊伯昌感激道:“三年前我随軍出征, 一時魯莽, 為追夷兵誤入雪山。極寒天氣,偶遇暴雪, 身邊的親兵皆被凍死,或是被雪崩卷走, 唯剩我一人,趴在崖壁邊緣,水米斷絕, 奄奄一息。就在我即将認命的時候,是在山中冰xue苦修的您聽到了我的呻吟, 将我救下。十六歲的齊伯昌才得以僥幸活下來,回到軍中, 回到父母姊妹身邊。大師普渡衆生, 廣施恩惠, 自然不以為然,可救命之恩大過天,伯昌不敢忘。”

尉遲陽聞聽此言, 摘絕聯系,陽不勝動容。前些時日小人挾恩圖報,求您婉拒蕭家嫡女,斷了和蕭家的姻緣,您未曾詢問緣由,便直接應允,陽當真羞愧至極,亦無比感激,請公子受我一拜。”

齊伯昌趕忙攙扶尉遲陽,阻止他下拜的動作。

“大師佛法高深,行事有度,從不輕易摻和塵世之事,肯開口提點,伯昌不勝感激。如今細想,若非大師及時阻止,我便要陷進蕭媛和韓王的風波之中,難以自拔。雖然宣朝并不會過分要求女子守身如玉,只要不影響血脈正統,尋常夫家不會過多苛責。先帝的公主們成婚前有幾個男君伺候,也屢見不鮮。我也料想過蕭家女身份高貴,她阿母貴為公主,她蕭媛也許有過幾段露水情緣,只要不鬧到明面上,我也可以睜一眼閉一只眼。可和蕭媛有了糾纏的人是韓王,我齊家根基淺薄,豈敢與諸侯王貿然相争?”

尉遲陽聽聞蕭家女妄圖和韓王私自奔逃時,也大為震驚,不過他此次跋山涉水而來,除了要為之前的事情跟齊伯昌當面道謝,另一方面,是想争取一下齊家的支援。

“倒真是誤打誤撞了。”尉遲陽并未過多附和,轉而命侍者奉上一箱金銀,“今日小人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望着木匣中的金子,齊伯昌大為震驚,迅速伸手将木匣合上,推了回去,大氣道:“大師有事大可直言,凡是伯昌力所能及之事,定盡力而為。莫要用這些俗物,輕賤了咱們的關系。”

尉遲陽見齊伯昌的态度不似作僞,才放心直言:“于阗王尉遲蘇拉身體抱恙,遠在地方的三位王子蠢蠢欲動,內鬥不斷,想要争奪王位。先王的舊部也在積極行動,想要擁立尉遲蘇拉篡位時僥幸逃走的先王之子,重新奪回于阗。”

齊伯昌謹慎起來,輕聲應和:“邊疆動亂不斷,此事我确有耳聞,不知大師想讓伯昌做些什麽?”

“齊家軍大多鎮守邊疆,我不敢求齊家派兵支援,只想求一信物或一封手書,在争權的危機時刻,讓齊家負責的關卡将幾位王子的軍隊拖住片刻,為我多争取幾日時間。”

話中含義,不言而喻,助尉遲大師奪取于阗,插手他國內政,稍有不慎,便會成為朝臣攻讦他的理由。

齊伯昌不敢立刻應聲,沉思良久,輕聲說:“軍中尚有軍務,今日恐不能久留。伯昌明日在此設宴,盡地主之誼,成與不成,定給您個确切答複。”

尉遲陽是個聰明人,深知此事事關重大,絕非一朝一夕可輕易下定主意的,所以他并不過多懇求,而是笑着起身,拱手道別:“陽明日定按時赴約。”

送走尉遲陽,隔壁的木門輕輕開啓,一個袅袅婷婷的女子頭戴面紗,跪坐在案前,素手輕輕一掀,木匣被打開,她垂眸盯着匣中的金餅良久,笑道:“阿兄為何不敢答應?”

齊伯昌湊到妹妹身邊,嘆息道:“救命之恩理應回報不假,可我不能拿着整個齊家做賭,若大師敗了,或是被人抓住把柄,齊家豈不受到牽連?怎麽,你覺得我應該答應?”

齊子君擡手抓起一塊兒金餅,放在手中把玩,“有何不可?富貴險中求。阿兄難道沒有發現大師布帻之下,已經蓄起長發?”

齊伯昌仔細回想,果真如此,他一拍大腿,“難道說,從孝純皇後離世後,他便已經有心複仇?所圖甚廣?”

齊子君将金餅放在齊伯昌手中,語氣篤定:“阿兄,你仔細回想。太子式微,庶孫們突然中毒,魏庶孫順理成章的被送到傅昭儀膝下撫養;吳王謀反,楚家覆滅,陛下借機削除諸王勢力,地方權力逐漸收歸中央;如今韓王和蕭家互相博弈,撕破臉皮。件件樁樁,來的多麽突然,又悄無聲息。像不像背後有一只大手,在推動着這一切。”

“你是說……齊王在剪除諸王羽翼,意圖大位?”齊伯昌連連搖頭,嗤笑道,“別鬧了!他一個異族皇子,被廢為庶人,幽禁深宮,怎麽可能登基?就算我幫了尉遲大師,只怕最後也是一場空。何至于冒險摻和,賭上身家性命。”

齊子君知道阿兄固執,好言相勸:“還記得當初我勸你莫要同蕭家結親吧,那時阿父阿母都不理解,覺得你錯失了好姻緣。如今細看,蕭媛還是良配嗎?”

齊家世代從軍,武将心裏沒有那麽多彎彎繞。

當初他肯聽從妹妹的勸解,選擇遵照尉遲大師的建議,放棄求娶蕭家嫡女,不過是想着償還尉遲大師的救命之恩。

加之蕭家女太過桀骜乖張,人盡皆知,他并不喜歡她的性子,怕娶進門後,他四處打仗,一走就是一年半載,将她留在家中,攪得全家不得安寧。這才決心放棄,不想請尊大佛回家。

如今細聽妹妹分析,隐約覺得妹妹有玲珑心思,他便正色起來,“理由呢?想讓我冒險,總該說得透徹些,莫跟我打啞謎。”

齊子君見阿兄這般态度,便知此事成了。

她笑得溫柔,語氣卻十分自信:“阿兄,諸王失去權柄,權力收歸中央,齊王便無需和地方對抗,坐收漁利。庶孫早夭只是一個開始,太子、陛下,甚至其他王子,只怕也難以存活。只有這樣才能鏟除一切阻礙,他才能名正言順的登基。可朝臣會同意嗎,當然不會,他們迂腐至極,只會跳腳,說立一個卷發棕瞳的新君不成體統,百般阻攔。”

齊伯昌神情越發凝重,“這與尉遲大師妄圖篡奪于阗王位有何關系?”

“阿兄莫急,聽我細細道來。”齊子君笑的高深莫測,“因為齊王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說服朝臣的理由。尉遲大師之所以開始聯合夷族,是因為最近這些年邊疆諸國蠢蠢欲動,逐漸做大,頻頻進犯宣朝。朝廷如今財力不足,一場場仗打下來,實在是傷筋動骨,百姓民不聊生。若尉遲大師能将夷族各國收複,肯帶着諸國向宣朝俯首稱臣,宣朝百姓和夷族通商通婚,屆時一個夷族新君,還會成為問題嗎?”

齊伯昌雙眼圓睜,“若果真如此,帶有于阗血脈的新君,反倒有益雙方互相融合,讓諸國相信宣朝的誠意,利于邊疆的穩定。”

齊子君正色道:“阿兄,齊王遠比你我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測。他目光深遠,行一步看十步,遠勝其他皇子。他不肯讓齊家和蕭家結為姻親,定有他的道理。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子的命也只能靠湯藥吊着。皇位究竟花落誰家,想必你心中已經有了猜想。既然他與尉遲大師抛來同盟的邀約,對你有所求,齊家為何不能未雨綢缪呢?難道你就不想向上爬,有朝一日去夠一夠那太尉之位嗎?”

齊伯昌立時從茵席上爬起,想着去找尉遲大師表明态度。

可齊子君卻抓住齊伯昌的衣袖,勸慰道:“阿兄,莫急。若太輕易便讓他們得到你的援助,如何能讓人珍惜?你還是按照約定,明日再給他答複。”

齊伯昌再次跪坐下來,忙不疊應聲:“好,我聽你的。子君,阿兄當真是對你刮目相看。若無你提點,阿兄定會錯失良機。那依你之見,這金子是收還是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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