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一觸即分(1/2)
第62章 第 62 章 一觸即分
蕭訣聞聽此言, 立時變了臉色,臨走前他不忘安撫引珠:“我回府一趟,不知何時能歸, 這兩日你處處小心,如有意外,遣院門外的守衛傳信于我。”
引珠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 蕭訣疼惜的妹妹便要落入險境, 她忙勸慰道:“你莫擔心殿下和我,宮中一切都好, 你安心去吧。萬事皆有轉圜的餘地, 還是以你幼妹性命為上。”
“嗯!”引珠的這兩句叮囑讓蕭訣的心神稍定,他不敢再耽擱, 使出全身氣力,攜魏正言朝宮門方向飛奔而去。
事關一個女子的未來, 那孩子又是蕭訣的幼妹,引珠不由得平添幾分擔憂,在院門處站了一會兒, 藏好臉上的外露的複雜情緒,她才俯身拎起食匣, 轉身朝大殿方向走去。
剛走兩步,引珠便看到一片熟悉的衣角, 意識到殿下就在眼前, 也不知看到多少, 聽見多少,她不由得緊張起來,面上卻佯裝鎮定:“殿下, 早膳來了,奴婢這就伺候您用膳。”
陸翊承沒有多言,像往日那般俯身接過引珠手中略顯沉重的食匣,十分乾脆的轉身走進殿中,自顧自在食案上擺起碗碟。
引珠幾次想要伸手幫忙,都被陸翊承的巧妙躲過,直到将食匣中的所有膳食全部拿出,陸翊承才轉頭示意引珠,“坐。”
陸翊承用膳時仍是謹遵食不言寝不語的規矩,安靜夾着菜,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只不過今日他似乎并不高興,一直未曾像往常那般給她夾菜。
引珠猶豫一會兒,還是将選擇将剛才的事情和盤托出:“殿下,奴婢剛才聽魏侍郎過來傳信,說坊間有些傳言,蕭大哥的幼妹蕭媛與韓王有了牽扯。現下蕭丞相動了大怒,甚至對嫡女動手。奴婢覺得事關諸侯王和蕭家的動向,此事還需向您通禀一聲。”
陸翊承見引珠肯主動回禀,面色終于和緩了些。他放下手中的玉箸,擡眼望向引珠,語氣極輕:“我知道。”
引珠以為殿下剛才站在院中聽到了此事,并未覺得有什麽不妥,直到聽見殿下說:“蕭媛最近相看了不少人家,溫喜公主看中了齊家公子齊伯昌,覺得他行事沉穩,性子溫和,能受的住蕭媛乖戾嚣張的性子。我暗中運作,讓齊家拒了這門親事。以蕭媛我行我素的高傲性子,她果然受不住外面的流言蜚語,劍走偏鋒。”
此話一出,引珠頓時遍體生寒,嗫嚅着問:“那……她與韓王私通的傳聞,難道也是您……”
陸翊承眼神一凜,似乎不滿引珠以那般心思揣度他。
“我倒是沒有這麽下作,費心去利用一個女子,敗壞她的名聲。讓齊家拒婚,不過是不想讓齊家和蕭家走的太近。齊家素來尚武,三代從軍,蕭太尉手握重兵,若兩家有了姻親,日後不免成為大患,須得防患于未然。至于那蕭媛為何落得如此地步,不過是她太蠢,看不清形式,居然跑去跟韓王私定終身,還留下自己的信物。如今反被韓王算計,讓整個蕭家騎虎難下,受些懲罰,名聲有損,完全是她自作自受。”
引珠知曉這些細節,終于明白了些其中利害,她輕聲問:“那她會被嫁給韓王嗎?”
陸翊承臉色難看,陰陽怪氣道:“阿姊和那蕭媛素未謀面,為何如此關切她的情況?難道說,你看見蕭訣心急如焚,也跟着挂心?”
引珠如何聽不出殿下的不悅,忙垂首回話:“殿下誤會了。蕭家在朝中根基深厚,如今正是新政推行的關鍵時期,蕭丞相作為執行者,若是同即将被收回權柄的韓王有了牽扯,成為翁婿,難保不會為了嫡女的幸福偏私,甚至有轉投韓王麾下的可能。奴婢怕他此舉傷害了您的利益,這才忍不住多問幾句,求殿下明察。”
陸翊承越聽眼神越亮,俯身攙扶起引珠,“阿姊素來寡言少語,從不過多議論朝局。我只當阿姊全然不關心這些,原來阿姊是內秀,雖不輕易開口,卻心中有數。”
引珠不知殿下的這番言語究竟是真心誇贊,還是見她将一切記在心中,開始忌憚她,忙表忠心:“奴婢見識淺薄,不過是在胡言亂語罷了。一切都仰賴于殿下的言傳身教,奴婢耳濡目染,才能胡亂攀扯幾句,讓殿下看笑話了。”
“阿姊何須自謙。蕭媛在蕭家生活了十幾載,也看不清形式和個中厲害,将蕭家推上風口浪尖。阿姊只在我身邊呆了一年,便能突飛猛進,難道不正因阿姊善思好學、聰穎非常嗎?”
引珠因蕭訣憂心幼妹,忍不住多問幾句,誰知反倒暴露心中思量,險些引殿下忌憚,惹下禍事,自是再不敢多言,只得局促地笑笑,妄圖敷衍過去。
陸翊承攥着引珠的手,心中歡喜,見她看得懂局勢,便忍不住多說幾句:“阿姊的顧慮不無道理,但正因蕭铎負責推行新政,他反倒不會屈服于韓王的陰謀詭計。這些年他一直想要将地方權力收歸中央,為此努力了幾十載,如今終于得到這個千載難逢的機遇,可以讓他這個丞相權勢更盛,他怎會為一個女兒,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力呢?相反,他還會為了向陛下表忠心,向世人展現他剛正不阿的品性,為國為民的心胸,對韓王極盡打壓,在韓國推行新政時,百般為難他們。”
引珠聽完,美目微睜,更加不敢吭聲。
“雖然我的确不曾在蕭媛和韓王私通之事上推波助瀾,但是我卻十分慶幸她行此蠢事。”陸翊承見引珠面露不解,笑着解釋,“其他諸侯王們兒孫滿堂,藩國再次分封,可借此削弱他們的勢力。可韓王為了能得到蕭家的支持,年已廿三,卻至今未娶。新政可奪其權柄,卻無法削減他的封地,反倒讓他身處優勢地位,力壓群雄。可韓王禍害蕭媛之事一出,局勢瞬間逆轉,蕭家反倒走到韓王的對立面,二人遲早會撕破臉。對此,我自然樂見其成。”
引珠聽完,滿眼震驚,終是忍不住開口:“殿下,難道您真的能算無遺策嗎?”
陸翊承聽聞此言,頓時笑了,他擡手摸了摸引珠的發頂,柔聲說:“阿姊,縱使是漫天神佛,也算不盡人心,做不到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那您為何總能讓一切都順着您的心思發展?”
陸翊承垂下眼眸,神情難得多了幾分落寞。
“阿姊,我擁有的太少,所以我不得不珍惜我得到的每一個消息,演算每一種可能,帶着無盡變數努力權衡和揣摩,直到心中有數。我不像其他皇子有封地,有臣民,齊地在名義上根本不屬于我。我天生卷發棕瞳,于阗山高路遠,鞭長莫及,就注定我不像太子和趙王他們那樣時刻有母家支持,有官員追随。即使阿父再欣賞我,也不會同意将皇位傳給我這種身負異族血脈的皇子。縱使我拼盡全力,也只能成為皇孫的陪襯,以輔政之姿立足朝堂,成為新帝的馬前卒,手中劍。”
引珠越聽越覺得心口堵得慌,難得見殿下露出委屈和不甘的神情,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陸翊承的肩膀。
她柔聲安慰:“殿下,您做的很好,起碼在我眼中,您真的無所不能,讓人欽佩。”
陸翊承發出陣陣苦笑,“這世間哪有人真能一帆風順,無所不能。從輔政大臣到登上皇位,這條路上橫亘着鴻溝天塹。光靠算計,沒有兵權,不過是空中樓閣,鏡中花水中月,稍有不慎,只怕我也會死無葬身之地。我不能光靠賭和算計,我要的是萬無一失。”
引珠明白,她和殿下是一條船上的人,殿下說的不僅是他自己的命運,言辭間的種種,也與她休戚相關。
見引珠面露擔憂,陸翊承順勢将頭倚在她細弱的肩膀處, 仰頭對着她示弱撒嬌:“阿姊,求你疼疼我,我只有你了。日後可不可以不要總是和蕭訣那般親近,若連你也不向着我,我就當真是孤立無援了。”
陸翊承這副孩童般撒潑耍賴的舉動瞬間弱化了他犀利和恐怖的氣場,引珠想起幼時弟弟也喜歡這樣倚在她肩頭,手緊緊攥着她的手指,不停撒嬌,心中頓時升騰起一陣保護欲。
這世間有幾人能承受得了這種拯救“弱者”的成就感,又有幾人面對在意之人的哀求可以做到完全無動于衷。
引珠本就心善,又聞聽陸翊承講了那麽久他現下的困境和心中的不甘與苦惱,實在無法直言拒絕他此刻近乎耍賴般的哀求。
蕭訣的确是個很好的人,她敬重他,感激他的照拂,可當殿下站在蕭訣的對面,奢求一份照顧和偏愛時,她想她還是願意給的。
陸翊承久久沒有得到回應,眼神瞬間冷了幾分,也就是在這一瞬,他暗自下定決心,待來日他得以掌權,他定要将蕭訣調離京中,再不給阿姊同他相處的機會。
就在陸翊承的耐心即将告罄,再也演不下去時,引珠終于開口:“好。無論對方是什麽人,奴婢保證都只會向着您。”
聞聽此言,陸翊承一陣狂喜,他迅速從引珠肩頭起身,情難自己地湊到引珠面前,趁其不備,迅速輕啄了一下引珠的側臉。
他的動作極快,快到引珠來不及反應,一切便結束了。
強壓下想要試圖撫摸觸碰過引珠臉頰的雙唇,陸翊承佯裝天真,心滿意足道:“阿姊既已許下承諾,那我便安心了。”
引珠滿臉愕然,久久無法動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