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反常合道(2/2)
蕭訣一擡手,無數侍衛上前,将他們幾人捆綁起來,堵上嘴,聽候發落。
小侍衛早就猜出他們幾人不得善終,眼巴巴望着蕭訣。
蕭訣将手中的金餅遞給他,誇贊道:“你這孩子年歲尚小,卻知輕重緩急,日後好好乾,前途光明。”
牛廣漢捧着金餅,感激道:“謝侍郎擡舉,小人日後定勤勤懇懇,為國效力。”
陸翊承和引珠站在院門前,細細看過這字字泣血的血書,皆神情嚴肅。
引珠終于明白周玉為何突然性情大變,為何要做出這種不可理喻之事。
她一邊為周阿姊的遭遇惋惜,對她在被逼入絕境時的孤立無援感到心疼,愧疚于自己的疏忽大意;一邊又怕她徹底失去理智,将阿容拉入同樣的悲慘境遇,和這個世界魚死網破。
不同于引珠的痛苦,陸翊承卻覺得因為吳王的輕舉妄動,給了他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準備利用此事大做文章。
他沉聲跟蕭訣說:“勞侍郎同令尊傳個話。”
蕭訣拱手應聲:“請殿下吩咐。”
“就說時機已到,是時候提網捕魚了。”
蕭訣聽不懂其中的深意,也不明白阿父究竟是何時同齊王殿下有了牽扯,只得壓下心中困惑,沉聲答話:“是,小人即刻去辦。”
蕭铎聽到兒子的傳話,警惕地問:“除了這些,殿下可還有其他囑托?”
蕭訣搖頭,“沒了。”
蕭铎正了正神色,再次擡眸時,眼神變得異常堅毅,他叮囑蕭訣:“這兩日不太平,守好鴛鸾殿裏的七殿下和椒風舍中的庶孫,無論聽到什麽消息,都不要貿然出頭。”
蕭訣點頭,“是,孩兒明白。”
老皇帝聽聞吳王和楚家暗中招兵買馬,如今已經陳兵郊外,準備随時起兵謀反,奪取皇位後,氣急攻心,捂着胸口咳喘良久,心存僥幸地問:“此事千真萬确?”
蕭铎躬身回話:“前幾日城中有不少僞裝成商戶的楚家子弟頻繁出城,家中的女眷大量變賣金銀細軟,更有甚者陸續舉家搬遷,離開京師。臣深覺奇怪,命人追蹤楚家人的蹤跡,見楚家子弟陸續從各地運來大量糧草,那些糧草接受各地出城審查時,說是準備送去鄰城售賣,可最終卻不約而同的消失在京師郊外。糧草數量巨大,能豢養的兵士恐有數千人之多。”
老皇帝驚出一身冷汗,焦急道:“太尉何在?趕緊帶兵去捉拿吳王及其同夥!反了,真是反了!”
丞相趕忙回話:“陛下莫慌,太尉已經提前埋伏在皇城附近,一旦吳王一派産生異動,臣等定會誓死護衛陛下。”
見蕭铎似乎并不想舉兵征讨叛軍,陸嘉言警惕起來,沉聲問:“難道丞相想讓他們攻進皇城不成?莫不是想棄朕與皇子公主們的安危于不顧?”
蕭铎神情不變,身軀越發佝偻,更顯恭敬。
“陛下,林中環境複雜,一味強攻,叛軍四散開來,定會有許多漏網之魚,一旦那群叛軍伺機回到吳國,或是流竄進城中,勢必帶來無盡禍患。所以以臣拙見,可将人引至宮中,甕中捉鼈,擒住賊首,朝廷同時暗中出兵吳國,奪取控制權,可保京師和吳國無恙。”
老皇帝心神稍加平複,權衡利弊後,他追問蕭铎:“他們一直按兵不動,定是在等一個恰當的時機。丞相可有什麽法子,能誘敵深入,盡早讓一切塵埃落定?”
就在蕭铎剛想說話時,魏獻急匆匆進了殿,奉上一個木匣,恭敬道:“齊王殿下命人送來此匣,說是想請陛下聖裁。”
木匣打開,血書、錦帛、毒藥、荷包、衣角瞬間映入眼簾,老皇帝一一看過,眸色深沉。
良久,陸嘉言終于下定決心:“好啊,好個吳王!如此迫不及待的手足相殘,弑君弑父。既然他眼巴巴等着朕和太子、齊王的死訊,朕滿足他便是。朕也想看看,朕駕崩那日,吳王和楚家能給朕帶來什麽樣的一場大戲。”
原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才能勸動陛下的丞相頗為驚訝,難得顯露幾分茫然。
老皇帝好心替他解惑,示意魏獻,“拿去給丞相瞧瞧。”
蕭铎接過木匣,匆匆看過裏面的東西,心中了然,将木匣歸還給身旁的小黃門,拱手道:“陛下,吳王狼子野心,楚婕妤和楚氏上下狼狽為奸,實乃宣朝之禍。求陛下降旨鏟除叛軍,以正國法!”
自從得知最近十分不太平的消息,蕭訣便日日親自守在鴛鸾殿外,唯恐引珠會出任何意外。
比起齊王的安危,他更關心引珠會不會因為遭摯友背叛而寝食難安,日日垂淚。
只可惜三丈高的宮牆隔絕了一切紛擾,宏偉的深色牆壁仿佛即将傾倒,讓站在牆根的人覺得無比壓抑。
站在宮道上,擡眼只能望到狹長逼仄的天空,襯得宮牆仿佛高聳入雲。
自從周玉之事爆發,沉重寬大的宮門時刻緊閉,再也不容任何人朝內随意窺探,除了殿下閑暇時豢養的鴿子不時在天空中發出幾聲鳴叫,證明宮中尚有人在,整座鴛鸾殿一片死寂。
遲遲無法同引珠說上話的蕭訣焦躁不安,卻依舊無計可施,長久的煩躁令他對待犯錯的下屬越發嚴厲,直接下令将那幾個陽奉陰違的侍衛趕出宮去,斬斷了他們的前程。
有這些人做前車之鑒,當值的侍衛們再不敢擅作主張,一個個格外聽話,稍有拿不準的事情,或是有任何風吹草動,便急忙回禀蕭訣,生怕步前人的後塵。
而被囚禁在宮中的引珠更是時刻懸心,恨不得沖出宮去,親自去找尋阿容和周阿姊的蹤跡。
這兩日她不吃不喝,閉不上眼,想要催促殿下,詢問進展,卻屢屢受挫,這種憋悶痛苦的生活,讓她簡直無法呼吸,身子一日衰敗過一日。
而陸翊承這兩日也變得異常沉默,既不主動寬慰引珠,也不似過往那般和顏悅色。
他總是跪坐在案前,随意翻動着簡牍,除了偶爾飛回來傳信的信鴿能讓他挪動腳步,旁的再也打動不了他半分,像是突然被抽乾了氣力一般,情緒顯得格外低落。
似乎有什麽事情徹底困住了他,讓他無法掙脫。
引珠實在受不了這種壓抑的生活,鼓足勇氣湊到陸翊承身邊,跪伏在他面前,哀求着:“殿下,奴婢迫切想知道阿容如今究竟是否有性命之憂,求您大發慈悲,告訴奴婢吧!”
陸翊承聽了這話,露出意味不明的神情,望向引珠的眼睛帶着幾分冷意。
他權衡良久,還是選擇一字一句輕聲詢問:“我本該裝聾作啞,卻實在邁不過心中的那道坎兒。引珠,如果前日我未曾及時發現那包毒藥,也不曾知曉其中內情,你會為了救下江容,保住你的至交好友,選擇毒害我嗎?當你下意識藏起毒藥時,是不是已經在心底裏做出了選擇?”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