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反常合道(1/2)
第57章 第 57 章 反常合道
陸翊承格外敏銳, 見引珠下意識将手往背後藏,一把扯過她的手臂,想要一探究竟。
引珠的衣袖滑落, 緊攥在手中的荷包顯露無疑。
荷包中的毒藥引珠還沒有想好要怎麽跟陸翊承解釋,又該如何說動他配合她演上一出“假死”戲碼,救下阿容性命。
眼見荷包暴露,引珠的神情驟變, 眼中的慌亂和無措無所遁形。
陸翊承發覺引珠的情緒不對, 迅速從她手中奪走荷包,打開後, 直接将裏面的紙包與那片繡着牡丹的衣角舉到引珠面前, 輕聲問:“阿姊,這些都是什麽?為何要藏?”
引珠再也繃不住情緒, 跪在陸翊承面前,淚如雨下, 急促地回答:“殿下,阿容她被抓走了,現下生死未蔔。抓阿容的幕後黑手讓奴婢給您下毒, 用您的死訊,換阿容的生路。”
陸翊承聽完這些, 有片刻的怔愣,他黑着臉接過引珠手中被攥成團的布帛, 打開細看其中的內容, 越看臉色越難看。
發生這樣大的事情, 引珠她該有多害怕,如此痛苦無措的時刻,她竟然下意識選擇找蕭訣求助, 而不是來找他拿主意。甚至在他主動問詢時,本能的選擇逃避與說謊。
他強壓下想要質問引珠為何欺瞞他的沖動,冷靜分析:“我雖不曾與江容有過接觸,但從你的只言片語中,也能猜出她性子溫和,素來與人為善。你說你幾次三番同她叮囑,勸她莫要輕信旁人,她也一直照辦,自你被關進鴛鸾殿後,便一直獨來獨往,從不輕易将與你親厚事情告知陌生人。那麽能想到用她的生死來威脅你的人,便屈指可數。不僅如此,幕後之人還知曉她每日的行動軌跡,上值時辰,無聲無息的綁走了人,留下了足以威脅你的信物。那麽此人對你與江容的了解,遠超常人,想來正是你們之前的密友。”
引珠在宮中沒有多少好友,首先能想到便是在蘭林舍中當差的幾個姊妹,意識到殿下懷疑她們,引珠頓時面露抗拒。
“不會的!周阿姊她們素來與我們交好,無冤無仇,怎會對阿容出手!她們身為宮娥,又怎麽能得到這種劇毒之物!”
陸翊承素來冷情,不吝用最壞的心思揣測旁人。
“人都會變的,你怎知她們不會為了權勢、利益和未來出賣你們。她們在蘭林舍中任職,同楚婕妤和吳王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我這一年來擋了不少人的路,吳王又與我和阿母有舊怨,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無外乎皇後、太子和諸王。皇後和太子如今一個因斷肢而整日幻痛,一個因重病而纏綿病榻,皆自顧不暇;趙王謹慎,行事不會這般魯莽;韓王素來溫吞,信奉以不變應萬變,不會輕易出手。我思來想去,只有吳王和你那群舊友嫌疑最大。”
引珠頓時跌坐在地,整個人失魂落魄,始終無法相信曾經互幫互助,彼此互送生辰禮,說好要在宮中守望相助的好友們,會做出暗中綁走阿容,讓她舍了性命毒害殿下這種荒唐事。
陸翊承長舒一口氣,将引珠從冰冷的地面上拉起來,領着她走進大殿,命她研墨,匆匆寫下信箋,命信鴿送了出去。
六神無主的引珠全程坐立難安,數次想要開口求陸翊承施以援手,求他給個主意,卻不知該從何說起,吓得不停落淚。
陸翊承放下兔毛筆,安撫引珠:“我知曉吳王在京中的幾個據點,已經命人前去探查,若有消息,他們定會及時回禀。江容是他們用來拿捏你的人質,你一日不毒害我,他們就一日不敢輕舉妄動。所以,她應該暫時并無性命之憂。阿姊先穩定心神,容我細思片刻,稍後告知你該如何應對。”
引珠聽到陸翊承的分析,心下稍安,忙不疊點頭,“諾。奴婢謹遵您的吩咐。”
陸翊承跪坐在案前,見引珠哭的不停抽噎,乾脆抓住引珠的手,用寬大的溫熱手掌給予引珠安慰和支撐,而他則目視前方,腦海中的思緒不停翻湧。
蕭訣性子謹慎,一邊安排親信找阿翁調家中護衛暗中四處走訪,在宮外尋找江容的蹤跡;一邊召集所有在鴛鸾殿當值的守衛前來問話,試圖問出江容最近有何異常之處,尋找新線索。
一衆守衛見上司神情嚴肅,皆戰戰兢兢,嚴陣以待。
蕭訣冷聲詢問:“最近你們上值,可曾遇到什麽不同尋常之事?江容姑娘最近可曾抱怨過什麽,或是提及過什麽陌生人嗎?今日趁着我在,趕緊一一回禀,休要誤了大事。”
大多數的守衛都不知突然被召集到此處的緣由,見蕭侍郎莫名其妙的問一些讓人摸不着頭腦問題,皆一頭霧水,誰也不敢貿然開口。
“早前鴛鸾殿溜進蝮蛇,咬中殿下手臂,陛下就有意裁撤你們,是我在陛碗。”蕭訣停頓一瞬,仔細觀察着衆人的神情,“今日江容姑娘在宮中被人綁走,幕後之人擺明是針對七殿下,說不定來日會釀成更大的禍事。若果真如此,只怕我們所有人都要給殿下陪葬。”
衆人聽聞江容被綁,皆大驚失色,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蕭訣見他們遲遲不肯開口回禀,冷聲道:“我再問一遍,最近你們當差時,可曾有什麽異常之處?無論大小,須得據實以告!”
那幾個知曉周玉之事的侍衛面色一白,一個個蔫頭耷腦,瑟縮在隊伍裏,不敢吭聲。此事涉及吳王,牽連甚廣,若讓侍郎知曉他們不僅欺瞞不報,還擅作主張,定會嚴厲責罰。
蕭訣在隊伍前來回踱步,眼見有幾個人心虛的全程不敢擡頭看他,很快便意識到他們有所欺瞞,眼神一瞥,親信便上前将那幾人抓了出來。
那幾個侍衛被抓出來後,驚慌不已,跪在地上不停磕頭,咬死不肯說,不停重複:“小人們一直兢兢業業,不知犯了何事,讓侍郎不悅。求侍郎恕罪!”
“求侍郎恕罪啊!”
蕭訣蹲下身,用劍柄挑起為首侍衛的下巴,逼迫那侍衛直視他的眼睛。
“你若主動交代,我便饒你們一次。若讓我審出來,便大刑伺候,生死不論。”
侍衛面色蒼白,卻咬緊牙關,不肯交代,咬定了蕭訣沒有證據,也不知內情,借此逃脫罪責。
誰知蕭訣反其道而行,不僅沒有動手嚴刑逼供,反倒掏出一塊兒金餅,閑适的在衆人面前晃着。
“沒關系,他們不說,不代表你們不知道。我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主動告知我內情的人,這塊兒金餅,我就賞他了。”見不少人眼前一亮,蕭訣笑着吩咐,“過時不候,點香吧。”
這金餅色澤誘人,重量不輕,這樣一塊兒大金餅頂的上他們大半輩子的俸祿。
蕭侍郎家境優渥,言而有信,若他們說出實情,定是能将金餅抱回家。
察覺到衆人灼熱的視線,跪在前面的幾個侍衛皆頻頻回頭用眼神警告身後蠢蠢欲動的同僚們,警告他們莫要多嘴。
這樣的威脅十分有用,确實有不少人當即退縮了,畢竟日後大家還要在一處共事,若當衆告密,定會被當成見財起意,不顧同僚情誼之人,也必定會受大家排擠,寸步難行。
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個素來不起眼的小侍衛主動上前,跪在蕭訣腳邊。
不顧前面守衛的眼神警告,小侍衛高聲道:“啓禀侍郎,小人前日聽他們幾人提起過,有個瘋瘋癫癫的宮娥來找過引珠娘子,求侍衛們幫着通禀。他們發現這宮娥是因為被吳王欺辱,走投無路,這才找引珠娘子求助。他們怕引珠娘子幫了那宮娥,會連累他們遭吳王報複,便暗中藏下血書,将那宮娥哄騙走。”
幾人趕忙辯解:“你信口雌黃!侍郎大人莫要聽信小人讒言啊!”
蕭訣頓時火冒三丈,他強壓下心頭怒意,沉聲問:“血書何在?可有憑證?”
“有的。”小侍衛趕忙自懷中掏出一張燒了邊角的宮衫內襯,雙手呈上。
蕭訣接過一看,頓感不妙,他一腳踹在為首的侍衛胸前,“混賬!這般大事,也敢欺瞞!你可知因你一己私心,釀下大禍!”
眼見證據确鑿,他們再不敢抵賴,不停辯解:“那宮娥和吳王牽扯頗深,小人們也是怕您與吳王起了争執,受到牽連,這才瞞下不報。請侍郎看在我等一片真心的份上,饒了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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