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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将計就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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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将計就計

引珠本以為只需苦求殿下一番, 流些眼淚,便能問出只言片語,借此了解阿容的現狀, 誰知殿下反客為主,一字一句格外犀利,讓她宛若被當頭棒喝,吓得連呼吸聲都停了片刻。

殿內死一般寂靜, 除了燭火随着夜風微微跳動, 再不見任何動靜。

陸翊承的身體緊繃,他死死盯着引珠那張大驚失色的臉, 不肯錯過分毫。

引珠的身體逐漸發抖, 她終于明白了,原來這份懷疑才是殿下最近這兩日性情大變的根由。而這種懷疑恰似致命的劇毒, 稍有不慎,便會讓她和阿容命喪黃泉, 成為她們二人的催命符。

“殿下,奴婢不敢啊!”引珠終于找回氣力,不停喊冤, “您與昭儀對奴婢有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奴婢怎會對救命恩人行不軌之事呢?咱們相處已有一年之久,這一年以來, 奴婢跟您同處一室, 寸步不離的追随您左右, 難道在您眼中,奴婢是那種忘恩負義,心思狠毒之人嗎?”

陸翊承神情依舊冷淡, 似乎全然未被打動。

引珠眼見陸翊承依舊十分懷疑,她大着膽子抓住陸翊承的衣袖,淚眼漣漣。

“殿下,您乃千金之軀,深受皇恩,奴婢再蠢,也知道若您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陛下定會下令徹查,奴婢絕對難以獨活。再者說敵人在暗,我們在明,當時局勢難辨,奴婢如何敢肯定若奴婢铤而走險毒害您後,對方會言而有信,放了阿容。殿下……奴婢當時真的是被吓破了膽,一時六神無主,心神俱亂,這才下意識背了手,絕無暗害您的心思,更不是下定了決心,求您明察啊!”

陸翊承當然明白引珠不會蠢到這個地步,但是他的心就是十分難受,因為每當他回憶起引珠那試圖遮掩的動作和說謊時的鎮定神情,他的心就像是被萬千根針紮穿一般,劇痛難忍。

他對引珠毫無保留,恨不得将一顆真心捧到她眼前,可引珠卻可以輕而易舉的欺瞞他,完全不肯将真心交付,信任他分毫。那種時候,她情願去求蕭訣,也不肯來求他,何其荒唐!

那種坦誠和信任被同時辜負的感覺,遠比身體的損傷更讓人絕望,精神上的折磨是無法言說的痛,時刻讓他忍不住懷疑引珠是否真的在意他,他們是否目标一致,心意相通。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不安和恐懼便随之而來。

任何自诩理智的人都難以抵擋這種情緒的侵擾,變得患得患失,變得懷疑自我。

“如果抛卻這些權衡和現實,如果我和江容同時面臨險境,你會去救誰?”

引珠原本落淚的雙眼被困惑占據,她呆楞地仰頭望着陸翊承,像是沒有聽懂這個問題,甚至覺得是因為自己哭得太厲害,腦子裏産生了幻覺,久久沒有回話。

可沉默像是無形的鎖鏈,将陸翊承扼的越來越緊,仿佛令他無法呼吸。

引珠越是沉默,陸翊承就越執着的想得到一個答案。

他很想知道,江容與引珠在宮中相依為命、互相扶持,他和引珠也曾同生共死、困境相守,他陸翊承在她引珠的心中,究竟占據着什麽樣的地位,是否可以和江容抗衡。

眼見陸翊承越發焦躁,引珠趕忙回神,“殿下,您是尊貴的皇子,我和阿容不過一介低賤宮娥,兩者之間,沒有任何可比性啊。”

陸翊承的大掌緊緊抓住引珠的雙肩,逼迫引珠直視他琥珀色的雙眼,“我就要比,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告訴我,如果真有這一天,你會救她,還是救我?”

引珠被殿下那認真的神情駭到,她垂眸思忖一瞬,狠下心說:“救她。”

陸翊承聽到這個答案,頓時洩了氣,他松開鉗着引珠雙肩的手,低垂下高傲的頭顱,露出一陣苦笑,背脊像是被砸彎一般,佝偻着蜷縮起來,仿佛只有縮成一團,才能抵禦心底源源不斷的寒意。

“當年在主父府中,她與我相依為命,我們互相打氣,才熬過那艱苦的學習生涯。入宮後,我們一同當差,一起生活,她像家人一般照顧我。之前她舍棄盼望已久的離宮機會,只為留下來陪伴我,我早已将她視為我的至親、姊妹。如果阿容她有危險,我絕對無法置之不理。”

陸翊承不想再聽,故意別過頭去,掩飾有些泛紅的雙眼。

是啊,顯而易見的事情,他卻偏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這不就是自取其辱嗎?得此羞辱與傷害,是他活該。

“不過,救了她後,我肯定會折回去救您。因為您是昭儀唯一的孩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殿下。”

陸翊承聽到這裏,心中的寒意稍減,卻故意刺引珠,“晚了,那時候我早就死了。你選了她時,我就已經死了。”

引珠如何聽不出殿下在耍小孩子脾氣,她柔聲哄着:“那奴婢就追随您而去。”

陸翊承聽了一愣,立刻轉頭确認引珠此話的真假,“随我而去?”

“是啊,您不信?”

陸翊承短暫的一生見過太多背叛,聽過太多花言巧語,他不敢信有朝一日若他故去,引珠真的會随他上路,所以他語氣篤定:“你說謊。”

引珠笑得溫柔,“殿下,士為知己者死,您又如何敢這般篤定,言之鑿鑿地說我做不到呢?”

陸翊承通紅的琥珀色瞳仁劇烈震顫,濃黑纖長的睫羽抖動不停,沒有人能理解當他聽到這個回答時的震撼,那一瞬,他像是一個在沙漠中苦行數日,終于飲到甘泉的旅人,又哭又笑。

引珠吓到了,怯生生地喚了句:“殿下……”

陸翊承緩了一會兒,用手揩乾眼角的淚,輕聲說:“江容無礙,我的人已經混進去了,她暫時并無性命之憂。不過時間拖得越久,只怕周玉的怒意更甚,更加扭曲,難保不會做出傷害江容之事,或是用些非常手段來要挾你盡快動手。”

引珠聽聞此言,剛放松的情緒又緊張起來,兩日的不眠不休,令她心神俱疲,她急切追問:“那可有法子救阿容出來?奴婢怕拖久了,她的身子受不住。”

“那就要看阿姊能否盡力配合,演技是否能夠以假亂真了。”

引珠自然不會推辭,“奴婢自然願意盡力而為,聽憑殿下吩咐。”

陸翊承一改剛才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再次變得游刃有餘,他沉聲說:“貿然救人,只會打草驚蛇。我要利用周玉和吳王的關系,将計就計。我的死訊明日一早就會傳播出去,若無意外,你的那位周阿姊,傍晚就該來試探你了。”

引珠愣住了。

陸翊承繼續開口:“你起初不正是打着這個主意,想讓我配合你演一出假死戲碼嗎?”

引珠背後發涼,她溫馴地附和:“什麽都瞞不過殿下,殿下聖明。”

“我不僅要将我的死訊傳出去,還要借你之口,将陛下駕崩的消息一并帶給吳王,誘他起兵謀反。”

齊王的死訊傳來,宮中上下一片驚慌,吳王和周玉不敢相信如此順利便讓引珠動手毒害了齊王。

唯恐此事是引珠和齊王一同演的一出戲,周玉得了吳王的吩咐,下值後趕去鴛鸾殿試探。

周玉一趕到鴛鸾殿,便看到白幡高挂,院門大開。

守衛們身着素服,神情嚴肅。

院中宮娥、黃門亂作一團,搬東西、挂白幡,一個個忙的腳不沾地。

因身着宮娥衣衫,周玉被守衛當成了前來幫忙的宮娥,毫無阻攔的進到院中。

只見大殿之上靈柩擺在中央,引珠身着素服麻衣,跪在蒲團之上,像是失神一般。

周玉收斂因沾沾自喜而揚起的唇角,故作關切地湊上前,仔細打量着引珠的神情。

見引珠雙眼紅腫,身形瘦削,唇角起皮,一看便知是煎熬已久,周玉此刻已經信了七八分,她佯裝好心,寬慰道:“引珠,我一聽到消息便趕來了,你還好嗎?”

引珠假裝剛剛回神,視線逐漸聚焦,待看到周玉的臉,她哇地一聲哭出聲來,“阿姊,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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