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進退維谷（1/2）

第56章 第 56 章 進退維谷

難得聽到引珠主動詢問起他的心事, 陸翊承頗為驚喜，十分乾脆地放下兔毛筆，轉身笑道：“阿姊今日怎麽轉了性, 竟主動問起往日避之不及的事？”

引珠自然另有所求，吳王暗中舉事，叛亂一觸即發。屆時宮中大亂，定會平添無數傷亡。

她力量微小, 旁人她無法顧及, 可周玉阿姊她們幾個姐妹就在楚婕妤的蘭林舍中當差，一旦吳王叛亂事發, 陛下定會率先派人控制住蘭林舍上下, 以楚婕妤的性命要挾吳王退兵。

屆時周阿姊她們只怕也會受到牽連，因吳王舉兵謀反之事無辜喪命。

為了保下周阿姊她們幾人的性命, 她只能試着打探殿下的口風，看能否想方設法為幾位姊妹尋條退路。

“奴婢只是見殿下十分憂心, 這才忍不住關切。若殿下不願說，奴婢日後不再多問便是。”

說完，引珠立刻收回替陸翊承按肩的手, 作勢負氣起身。

陸翊承自然不願打擊引珠的積極性，趕忙拉住引珠的手, 微微用力，便将她拽回絲綢茵席之上, 俯身湊到引珠面前。

見引珠迅速轉頭, 負氣不肯理他, 陸翊承只得放下身段，好言好語地哄：“阿姊莫氣，既然阿姊想問, 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剛才遲遲未能動筆，是因為我在思量該如何讓吳王毫無戒備的起兵謀反，打破眼前的僵局。誅殺吳王，除掉他背後的楚家後，該如何利用諸侯王起兵謀反之事，撼動陛下的心，勸陛下同意削減諸侯王們手中的權力，伺機剪除諸王的羽翼。”

引珠自然不懂這環環相扣的布局，不知其中有多少變數，需要提起十二萬分的注意才能小心應對，不出纰漏，其間耗費的精力，又是何等的熬人。

她只一心想救下姊妹，見時機成熟，沉不住氣地追問：“那吳王究竟準備何時動手？可有什麽消息傳來？”

陸翊承這才明白引珠的心思，深深望着她那張焦急的臉，語氣冷了幾分：“阿姊，我雖能掌控大局，卻無法盡算人心。謀反之事，需要搭上全副身家，吳王雖然輕率，可他背後的楚家卻根基深厚，他的舅父也是沉穩之人，不見兔子不會撒鷹。所以，我無法給你一個确切的時間。”

引珠聽了這話，眼眸低垂，呢喃着：“這可如何是好……”

陸翊承猜出引珠想要救下她當初的姊妹，但是他不能為了幾個無關緊要之人的性命，告訴引珠确切的消息，讓她偷偷将她的那些友人從蘭林舍中撤走，打草驚蛇。

一旦走漏消息，讓楚婕妤和吳王發覺異樣，賠上的，就是整座皇城和太尉手下數千将士的性命，朝局的穩定，以及他們二人的未來，他不能為了成全引珠的善心，棄大局于不顧。

“引珠，什麽都不要做，更不要試着為你的好友傳信。”見引珠滿眼驚恐，陸翊承鉗制住她的雙肩，逼她直視他的眼睛，“阿姊，一旦走漏消息，後果不堪設想。我會盡量做好布局，不讓叛軍沖進後宮，危及無辜之人的性命。請你看在我苦心孤詣的份上，莫要讓一切功虧一篑。”

引珠眼見心思被拆穿，不再遮掩，素手搭上陸翊承的手臂，哀求道：“殿下，奴婢信您，也不會輕舉妄動。但求您憐惜宮人，多做打算，奴婢實在不想看到好友慘死宮中。”

陸翊承最看不得引珠難過，點頭承諾：“待時機成熟，叛亂之事塵埃落定，我自會想方設法替你保下那幾位同寝好友。阿姊就莫要寝食難安，日夜挂懷了，可好？”

引珠得了殿下的承諾，心下稍安，終于不再焦躁惶恐。

陸翊承生怕日後引珠再動這樣的心思，橫生枝節，趕忙告誡她：“阿姊，日後若有所求，大可直言不諱，我自會設法周全。千萬不可擅作主張，壞了大事。”

引珠羞愧不已，垂首道歉：“是奴婢錯了，日後再也不敢動歪心思，随意試探您了。”

陸翊承順手摸了摸引珠的發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然沒有造成任何後果，阿姊就莫要這般喪氣了。笑一笑可好？”

引珠見殿下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還大方的寬恕了她，小心翼翼擡起頭，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微笑。

陸翊承被引珠的笑容逗笑，寵溺道：“真乖。”

吳王發現最近日日寵幸的宮娥一改往日不情不願的态度，不僅對床笫之事處處配合，甚至開始大着膽子主動伺候他，将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神清氣爽，似乎是終于徹底認命了。

将一個桀骜不馴、不情不願的女子馴服，讓她主動臣服于他，大大滿足了他身為男人的自信心，讓他覺得自己魅力十足，能力不凡，才能降伏各種各樣的女子，讓她們對他死心塌地。

二人一同躺在淩亂的衣衫之上，吳王摟着周玉光滑的肩膀，感慨道：“孤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這樣和諧的情事，你這個小妖精，當真是膽大惑人。”

周玉忍着惡心仰頭看向吳王，夾着嗓子問：“那殿下可喜歡？”

“喜歡，喜歡的不得了！”服食過丸藥的吳王因為體力不支喘了一口粗氣，俯身親了親周玉的紅唇，又開始胡言亂語，“孤改日就将你從阿母那裏讨過來，再封你個美人當當，可好？”

這句“美人”讓周玉宛若五雷轟頂，忘了反應。

一年前那個寒夜，彼時與她并不相熟的引珠拉着她的手，在屋舍中那冷硬的床榻上誇她貌美，說她來日當個美人也是使得的。

一年後的今天，她從吳王的只言片語間，察覺到吳王争儲的心思，得到了這句近乎玩笑的承諾。

仿佛是命運使然，一語成谶，将她推上了從不敢設想的道路。

但是，有何不可呢？

吳王比她還小兩歲，容貌随了楚婕妤，生的極好，雖然好色了些，但是對她倒也大方，肯許諾位分，成為他的後宮妃嫔，總比去伺候鶴發雞皮、藏不住蒼老氣息的陛下好上千百倍。

也許有朝一日，她能懷上吳王的孩子，母憑子貴，一飛沖天，屆時她就可以改變命運，甚至成為一國太後，将所有曾經看不起她，踐踏過她的人踩在腳下。

憑什麽引珠可以攀附齊王，過上養尊處優的日子，忘恩負義，看不起她。她就不能幫助吳王登上大位，改寫她的命運？

見懷中的美人遲遲沒有吭聲，吳王收斂笑容，略有不滿道：“怎麽，你不願？還是覺得美人這個位分太低，瞧不上眼？”

周玉收起紛繁的思緒，趴在吳王的胸前，笑道：“奴婢自然求之不得，因為太過歡喜，這才一時忘了言語。謝過殿下，殿下金口玉言，可千萬莫要诓騙奴婢。”

吳王被哄得心花怒放，越說越起勁兒，甚至忘了舅父、阿母等人百般叮囑他保密之事。

“這還差不多。待孤榮登大寶，定會踐諾。”

周玉回想最近吳王進宮的頻率，以及每次去蘭林舍時将所有宮人趕走，關上門同楚婕妤秘密交談的細節，隐約覺得這一日并不遙遠。

她不敢将吳王歡愉過後的承諾當真，勢要做些貢獻，争取更大的籌碼，以求萬無一失。

“殿下，奴婢聽婕妤提起過，說您不喜齊王，嫌棄他總是在背後攪弄風雲，在陛，不知殿下可願傾聽？”

吳王的确只是一時興起，胡亂承諾要将周玉從蘭林舍帶走，甚至許她後妃之位。實則從宮中讨要宮娥，需要找統領後宮的傅昭儀批準，或是讓陛下直接下旨賞賜，并非易事。

如今正是争儲的關鍵時期，他怎麽會為一個小小宮娥興師動衆，落下一個好色貪欲的污名，讓陛下惱怒，阿母和舅父煩心，影響大局呢？

說到底，這不過是哄她在床笫上多賣力氣的手段，提上褲子，離了宮，她除了咽下這個啞巴虧，還能拿他怎麽辦？畢竟這也不是他第一次這般哄人，她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被騙的女子。

可是這個小宮娥的确是第一個大着膽子想要為他出謀劃策的女人，甚至一下子戳中他的心事，他不由得正色起來，十分感興趣地說：“哦？你能如何幫我？”

周玉不肯輕易露出底牌，她讨價劃價：“殿下，奴婢肯獻計獻策，不知殿下要賞賜奴婢什麽？”

吳王有些不悅，卻耐着性子和周玉周旋，“不知美人想要什麽？”

周玉坐直身子，神情堅毅，“奴婢想要殿下一個信物，承諾來日您榮登大寶後，會給予奴婢婕妤之位。”

吳王并不情願，還覺得這個宮娥太過不自量力，卑賤之軀，卻敢肖想婕妤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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